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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芒果树下的童年 塞内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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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内加尔生活——芒果树下的童年
没来非洲时,我还以为在异国他乡,中国人见了中国人,会格外亲热。起初来臭包旅馆见到那些中国人,我认为是除了中国人以外的黄皮肤人,是日本人或韩国人。因为传说中日本人和韩国人比较冷漠,没想到在这里中国人也是一样,除了人五人六的,一点中国味都没有了。
也许是我的心情比较烦,所以眼中看谁都人五人六的,也未可知。我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又想法特别多,人五人六的那种,他们不搭理我,我也不会去搭理他们;过于热情的那种,我嫌太热情,怕热情背后有什么猫腻等着我;不温不火的那种,我又嫌他们笑的不够真诚,像看“大闷片子”似的。
难伺候,还说别人人五人六的,自己呢?拽又拽不起来,连最起码的人五人六的行列都挤不进去。
就这么一边待着吧,发点不痛不痒的牢骚算了。时间过的可真快,虽然这时间是等来的,我仍然能够看到,它带着股子嘲笑的味道,从我的手边,脚边,窗边,眼前经过,决意要把我抛弃在这间,中国人开的,具有非洲味道的旅馆里,让一切可以吞噬我的,把我吞噬。
现在朋友的许诺就像一块鸡肋摆在那,啃之遥遥无期,弃之又近在眼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天天像个捞钱的耙子一样,大的小的,看见的看不见的,统统捞走。
要说朋友臭包我不嫉妒都不行,穿着法国系列的名牌服装,戴着昂贵的头面首饰,掂着限量版的包包,天天还有辆路虎,连人带车的等着她,要搁别人,旅馆的那点收入,早就看不到眼里了。而她却以旅馆为根据地,又是换汇,又是洽谈业务,双向带动。真是个吃肉不吐骨头渣的捞钱机。
自从来到朋友的旅馆,我就像是一只被囚禁的笼中鸟,每当心情烦闷时,就隔着窗纱向隔壁的院子里张望。
隔壁的院子好大,跟个大操场一样,满地的黄沙,院子正中有一棵大芒果树,只可惜,偌大的一棵树,只挂了三个芒果。树上鸟很多,红羽毛的、绿羽毛的、黑白羽毛的、杂毛的,还有很多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鸟很好看,真的很好看,是那种让我一见,就想捉住关进笼子里,只供我一人观赏。在中国我还从不曾留意过鸟事。
它们整日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好不热闹,特别是一只大猫头鹰老冲我发笑,我也想把它逮住,打它的猫脸。
芒果树下有一个大水坑,每当下雨后,总有一群光着脑袋的小黑孩,在里面嬉戏打闹,玩一只漏了气的破皮球,远远望去就像一群毛没有长齐的野鸭子。
他们玩着玩着就打起来了,打起来就打起来、打的疼了就哭了、哭了就哭了、挨打了就挨打了。大的打小的,小的打不过;打不过,就哭;哭一阵又玩去了。没人管,要怎样就怎样,自由的像风一样。哭的哭着,笑的笑着,全都在太阳底下快乐的成长着。谁能说,他们不幸福呢?
“虽然我的童年过的狼狈不堪,可我仍然想再返回去!”
胖胖的madame,翻译中文胖太太,我叫她“马大母”。经常穿着个大花袍子,头上裹着大花头巾,头巾在头上缠的像一朵开在野地里的大花朵。只是那长袍子太长,老是在地上拖来拖去,让人看上去就心疼,那裙摆总这么拖来拖去的,脏不说,拖不了几次那花布就烂了。再说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利索,如果要是我,我非剪了去,剪成短裙什么的。要是搁以前,臭包一定会剪成个大裤衩子。
可能是胖“马大母”的两条腿太粗,不好意思穿那与她不相配的大裤衩子,我看主要受□□传统服装的影响。胖“马大母”可不是一般的胖,像个半大熊瞎子。
院子里大大小小一共有十六个孩子,现在她胖成那样,我不知道她那大花袍子里,是不是还怀着一个或双个再或者几个孩子。像生这么多孩子的,可不是她一人,而是普遍的。仿佛非洲女人,没别的工作可干,只有没完没了的生孩子,才能对得起上帝赋予给她们的,那么多的闲的发慌的时间;仿佛她们来到这个世上,只是为了生孩子,;仿佛要不生孩子,她们会不好意思的活着,对不起谁似的。
他们的安拉也不问问那一群孩子,是否愿意投身到非洲;是否在知道即将要投生的这家,将会遭受贫穷,饥饿和打骂,还愿意投生到这个家里;问问他们是否愿意投胎为人。
因为我小时候就产生过一种念头,逃跑,逃到有钱的人家,那样,可以不用天天挨打,还有冰棍吃。
胖“马大母”总有干不完的活和生不完的孩子,操场大的院子里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地。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也根本不知道有个她。她不知道什么是山珍海味、什么是海市蜃楼,什么是爱马仕、香奈儿,她只知道法棍,对她来说,也就够了。没有攀比,只在她的小世界里做她的王后,简单而快乐。没有几人能体会。
看着院里的嬉戏打闹,我有些陶醉,陶醉着,陶醉着,我的笑就停在了那里。自从我离婚后,再也没有了无所顾虑的开怀大笑。纵然有时也笑,那笑却不像从前那样饱满,就像是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期待的主角没有到场一样;再或者说,别人家种的庄稼大丰收,而我种的庄稼,被大水冲走或被贼偷走一样。笑着笑着,我就想起了我的庄稼,一想到庄稼,笑就卡在那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院子里传来了,两三个孩子的哭声,和几个孩子的笑声,猫头鹰习惯地望着院子里的一切,在芒果叶的掩护下正在偷着笑。还有两个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沙地上睡着了。胖“马大母”拖着笨重的身躯,扭着大肥臀,仍旧在院子里干活,日子繁杂而恬淡。
我挪开不愿意挪开的眼睛,脑子瞬间调回,只有我一个人为主角的频道,嫉妒,无可奈何的嫉妒,不死不休的嫉妒。全是因为钱惹的吗?有时候想想,也不完全是,大概是总是操着“没有金箍棒,也想穿小短裙”的心。
现在只要想到臭包,我就一再的降低“身价”。“哪怕不穿小短裙,总得给我个不要金刚钻的活干干,总不能一直在这干耗!”
“我只要一天不挣钱,我的钱就被别人挣走了!”这话虽然是我爸经常说的,现在轮到我了。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