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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阿亮的蚁蝇大战 塞内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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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内加尔生活——阿亮的蚁蝇大战
当我开始慢慢的抛弃傲慢与偏见,从困住我的小黑屋里走出来,渐渐的发现,生活原本不是我想象的那般黑暗无边。
从前老板小破店里的一切不合时宜,那都是我最初的印象,是我还没能把视线,从中国的美容院和按摩店中聚焦过来。
我这人哪,总是爱拿陈芝麻烂谷子,当成今年的新麦,还说没有嚼头,殊不知错过了多少新鲜面包。
老板的小破店其实不破,在这里已经相当土豪了,除了大门有点小,和门头上那歪歪扭扭的“中国”两字,不像样外,里面却别有洞天。单就是这歪歪扭扭的“中国”两字,是绝对的特色,绝对的金字招牌。
听老板说刚租下时,确实荒凉,除了满院子沙土就是鸟粪,真像是走进了非洲的原始部落,偶尔再来上一两声猫头鹰的笑声,着实有点瘆得慌。
自从店里来了阿亮和阿龙,一个爱养花,一个爱种菜,算是把中国味道种进了这个小院,从此小院里浓厚的非洲气息,被春意盎然所取代。毕竟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创造力。
阿亮,我想起来了,是我第一天来店里时,在厨房里炒辣椒,把我呛的打喷嚏的那个人。他是四川人,今年二十六岁,精瘦,一身排骨,带一副黑边眼镜,脸也瘦长,皮肤有点白,只是长了几颗大粉刺疙瘩,该挤了,有一种想往外冒脓的劲。我不想多看,因为总想着拿个大洋针啥的,把它挤了算了,从前我老干这事。
我好像有强迫症,越是强迫自己不看,越是老盯着看,看一会还是想把它挤出来。他那个大粉刺疙瘩,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怪不舒服的,就像是长在我心里的草一样。他的长相总体上还看得过去,虽然瘦点,不影响大局,可就是那几个大粉刺疙瘩,像是趴在碗沿子上的大绿头苍蝇,非得立即拍死而后快。
他老穿一件蓝汗衫,汗衫子上有个篮球明星,也不是啥名牌。他不喜欢追星,只是随便买来,穿在身上的,爱谁谁,哪怕是他村里的二大爷,兴许他一样的穿在身上,乐的屁颠屁颠。一件衣服而已,没那么多讲究,因为他在意的是,他的那些花花草草。
刚来店里时我以为,他蹲在地上是看蚂蚁搬家的,观察了一会,才发现他是在和蚂蚁、苍蝇玩游戏。他先逮几只活苍蝇,把翅膀剪去,有必要时还要再剪去一条腿,因为有的苍蝇太能蹦跶了。把它们放在蚂蚁洞口,引诱蚂蚁来捉。
在蚂蚁的世界里,只要是物体,仿佛一切死了不动的物体,都是给它们蚂蚁界准备的,也都是可以搬的。正好一只两手空空,没搬到任何东西的蚂蚁,沮丧的正不知如何向它的蚁后交待,突然看见一只冒似死了不动的物体,激动的简直是手足无措。它想都没想,连信号都不屑传递,决定一蚁搞定。因为它觉得它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独吞功劳的机会,于是便张开“大口”和以往一样,大拿拿的直接搬走。
而在苍蝇的认知里,只有它死了,才有可能被它一直都瞧不上眼的小小蚂蚁,任意搬去什么地方,死都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只要是它还活着,就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区区的一只小小蚂蚁,活活的搬走。
错了,蚂蚁低估了自己的实力,苍蝇轻看了对手的力量,而双方又都估量错了形势。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切的不可能皆有可能,而它们生在这个大千世界里,却从没有认真地领略过大千世界的神奇。因为它们都太忙,一天到晚的忙,从生到死的忙。
蚂蚁忙着搬家,认死理,一根筋,只搬家,累死也要搬,大致它们从生下来,接受的指令,就是搬家,只要不死,就得搬家,死不悔改。
但它们的忙,比起苍蝇的忙,要低调很多,不像苍蝇那般特别遭人恨,早晚见到,都得死的那种。单单一只蚂蚁流窜,无伤大雅的情况下,人类有可能会高抬贵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它点生存机会。但如果它纠集群蚁作案,视人类于无睹,企图叫嚣,后果将是全军覆没,直到老巢不保。
苍蝇也忙,简直没有比它更忙的了。东一头,西一头的,毫无章法乱冲乱撞,啥都想闻闻,啥都想看看,见热闹就湊,也不管自己遭不遭人恨。臭的也钻,香的也蹭,不是哼曲就是唱调,哪哪都有它,臭显摆,根本搞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总是妄想着把这个世界搅的香臭不分。苍蝇的忙是无事可干的忙,是没有目的的瞎忙,最后就死在这个分不清形势的忙上。
可就是这样讨人厌的苍蝇类,一边瞧不起小小的蚂蚁,一边又想挟持它们干点什么坏事,仗着自己有一对翅膀,以为自己能上天入地,盯一口就赚一口,危险来了拔腿就飞。可绝大多数的蚂蚁,是能够掂量自己的几斤几两,不敢做无谓的妄想。
当蚂蚁刚张开工作的大口,大拿拿搬起来就走时,令它没想到的是,这个物是个活的,以它认死理,搬死家的经验判断,这东西不能搬,不能干自不量力的事,自己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蚁而已。可是不搬,又不甘心,眼下也只有眼前的这单工作了,早早干完,早早领赏。
据这只蚂蚁估量,对于眼前的这个半死不活的物体,蚂蚁界的其它员工们,应该都不知道,要想一鸣惊人必须干票大的。于是它采取,暗中观察加试探性的调戏,如果调戏不成它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最起码它还可以做它的蚂蚁。一旦调戏成功,立刻注射麻药或毒品,一举擒拿,搬起来就走。如果它自己实在搞不定,它也会去搬一个救兵,有时最多三只,有了三只蚂蚁协同作战,只要有一只上了苍蝇的身,一针打下去,秒秒钟,苍蝇就玩完。
阿亮做为人类正义的使者,经常问“蚂蚁究竟给苍蝇打了什么毒针,这么快,原来蚂蚁也有克蝇制胜的法宝,还给自己留了这么一个后手”。
最最痛苦的就是苍蝇,它宁可被一巴掌痛痛快快的拍死,也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的被折磨死,令它骄傲的翅膀被拔去了,想飞飞不了,想跑又蹦跶不了几下,竟还是死在自己一直都瞧不上眼的,小小蚂蚁的嘴里。窝囊,简直是窝囊,有可能不是死在蚂蚁的口下,而是受不了这窝囊气,窝囊致死。
苍蝇万万没想到,一世臭名,整天的臭显摆,臭打听,竟没有探听到,人类界会出现一个这么有正义感的人。愣是看不惯自己的臭显摆,竟然助了蚂蚁一臂之力,最终让自己死于毒口之下。
苍蝇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竟会是这种死法。尽管它还在活着的时候,也想到过自己的下场,有很多种死法,虽然不是很壮烈,但最起码留个全尸,最起码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小小蚂蚁活活毒死。何等的窝囊啊,堪称苍蝇界最窝囊的死法。
蚁蝇大战是阿亮除了养花之外,最大的乐趣了,为此他还练就了一手单手抓苍蝇的绝技,十有八九,苍蝇逃脱不了他的神手,绝对的苍蝇克星。如果谁要恶作剧把他的蚂蚁洞堵上,那比绝了他的口粮还要让他难受。阿强就没少挨他的骂。
我简直有点佩服阿亮,能不顾一众店友们的嘲笑,愣是在蚁蝇界扛起了人类正义的大旗。从此应该尊称他为“扛把子阿亮!”。
“阿亮,院子里的苍蝇,被你抓的快绝种了”阿强喊道。
“阿亮,谢谢你还给我们一个清静的世界,加油!哥们看好你!”阿哥们齐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