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阿亮的滴水观音活啦 塞内加 ...
-
塞内加尔生活——阿亮的滴水观音活了
芒果树下坐着阿强，阿龙他们在闲聊，我和老板在厨房里吃鱼，鱼是油炸小黄鱼，没啥吃头。老板做饭的水平是不能与水平挂钩的，无论是高水平还是低水平，他都称不上，因为他没有水平。原因有很多，最关键的是，他太小抠，除了舍得放盐以外，啥都不舍得。
阿龙他们在闲聊些什么，我没听清，因为老板讲话声音太大，他特别啰嗦，说他有点“娘娘腔”，够不上格，无论是工作还是走路，虎虎生风。虽然他是个有点拙的小钢炮，但他仍然在竭尽全力地，突显他的纯爷们气质。
其实我更愿意听阿龙他们在聊些什么，因为都是员工，同在一个被剥削阶级，我们才是平等的。有时他们偷偷的说一两句老板的坏话，我都悄悄地“俯首帖耳”的听上一两句，这样那些阿哥们认为我合群，不是老板的狗腿子。其实他们说老板不好时，我听得心里也很熨帖。
而老板总以为我一个弱小女子，整日里呆在，他给我指定的小黑屋里，怪听话的，就把我误认为和他是统一战线的，经常拉着我，啰嗦他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家务事。不过他有时也发一两句感慨“我知道他们在背地里说我，说老板没好货，那是他们没当老板！”。
我心里直想笑，原本以为“老板没好货”这话是我一个人说的，没想到竟然这么默契的达成共识了。
老板又不是天生我是老板，肯定他在当员工时也说过这话，所以他有这个自知之明。老板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把员工把他拉到统一战壕里。俗话说“一个槽里栓不住两叫驴”，何况这里又是这么多头，叫唤两声谁也挡不住。
说了一会，老板从嘴角里吐出一根鱼刺，就着这根鱼刺，讲起了他小时候的事。他说“他小时候去亲戚家吃桌，就是农村办的酒席，他特别爱霸占他爱吃的东西，菜只要一端上来，他就抢着往嘴里塞或直接装进他提前准备好的小袋子里，因为和他争抢的，还有其他和他一样的孩子。他爱吃鱼，尤其是油炸的小鱼，刚好那日亲戚家就做了油炸小鱼，他一连抢了好几条，塞进嘴里。
连骨头带刺的一块嚼，香，这是他以往的经验。不巧的是，由于吃的过快，被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之不下，吐之不出。眼瞅着鱼就要抢光，他又急又恼又害怕，直接翻白眼，晕啦。等他醒来时，听他妈说，把他拉去镇卫生院，好不容易才取出来的，把他妈吓坏了，亲戚们也都在为他担心。醒是醒啦，但他给大家的印象是，他特别馋。为了给他解馋，亲戚把最后的小黄鱼全送给了他。老板为此羞愧难当，他倒不是因为被鱼刺卡住送医院的事和亲戚送他油炸小鱼的事，而是他妈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数落的不成样子。他说他当时简直成了，一个偷吃主人家肉骨头的狗。老板说，也是从那往后，他看见鱼就再也不抢了，甚至再也不着急忙慌的吃桌了”。
为了表示点他讲的故事的精彩性，我故意夸张的笑了几声。
正笑间，见阿亮走过来，神采飞扬的给老板说“窝囊老板，我的滴水观音活啦！”他总是这样称呼老板，因为老板的名字叫窝囊。也许是他觉得这样称呼老板，能解点气啥的。
“活啦，终于还是活过来啦！”。
“你知道它的叶子有多大吗？大的跟我的屁股一样。”他操作着一口的四川话，听上去十分搞笑。
我和老板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他那又尖又小的屁股，心里说“也没多大呀，还好意思拿自己的屁股比”为了不打击他，都没说出口。等我们看到那棵滴水观音时，才发现，阿龙的讲话水平有多么的不夸张，那滴水观音，简直比他的屁孩不知大了多少倍。
滴水观音的生长速度，着实让我震惊，说它一天一个样，简直是小说了它。三天前它还只是一个芽，仅两天那叶子就长的比屁股还大。果真，生命在我们不经意时，都在野蛮的成长着。我想到了我的好岁月，也在不经意间，野蛮的流失着，我又能留下点什么，最终不过是一堆枯髅，如果能在枯髅以外，争取点什么，那就是精神。一想到我将来也要成为一堆不知名的枯髅，我就想努力的干点啥，让自己将来成为一堆知名的枯髅。因为知道这都是徒劳，所以有时会莫名的沮丧，就为那堆虚无飘渺的枯髅而杞人忧天。
说起这棵小小的滴水观音，还有个一波三折的故事。这棵小小的滴水观音，就是我起初刚进店里时，见到的那盆随时准备死去的“不知名的小花”。能把一棵能长到跟树一样的大的大绿植，养成一株叫不上名字的小花，有时也不太容易。
这株幼苗是阿亮从一个法国老太太那讨要过来的，毕竟在这里能讨来这么一株绿色植物，实属不易，所以阿亮特别珍惜，每日里勤浇水，勤观察。忽一日他发现滴水观音的叶子发黄，有点要死的样子。他赶紧上网查询，说滴水观音不喜太阳，他迅速的把滴水观音，挪到一个极其阴暗的角落。又过了几日，滴水观音几乎奄奄一息，他又上网查询，这次他认真了，原来是滴水观音也不喜太多的阳光，但它也不喜欢极其的阴暗，它喜欢散射光。阿亮才又把它挪到墙根边的一棵大柠檬树下，他觉得这次应该是好了，它这次的确活了。
据阿亮描述，头一天晚上还是一株小小芯子，指头肚大点，第二天早上便展开了，像刚出生的婴儿，伸出的小手一样。阿亮快乐极了，仿佛那株小小的手，就是他的孩子，他每天都去为它浇水，抚摸它的“小手”和它讲话。那“小手”似乎听懂了一样，尽情的迎风招展。仅两三天的时间，那“小手”就长到了要和铁扇公主的芭蕉扇一比高下的势头。阿亮每日为它拍照，并把它的生长情况，每日向全店员工做积极的汇报。
没想到的是，正在飞速生长的“小手”，又蔫巴了。“这又是怎么了”阿龙不解。
正当他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病情”时，忽然闻到，滴水观音的叶子上骚不可闻。他知道了。
不一会屋子里传出吵架的声音，据阿权交待，一共有三人，他们半夜小便懒得去厕所，因为厕所堵了。“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只有墙角的树下可以解决。他们还解释道“他们是想多给滴水观音施点肥，不是存心要害它！”。
经过老板那三寸不烂之舌的多方调节，这才平息下来。
“不安全，必须再挪地”阿亮说。
于是那奄奄一息的“小手”，暂时的被请进了阿亮的眼皮子底下，他睡觉的房门口。每日里早晨搬出去，晚上搬回来，不辞辛苦的精心呵护着。终于“小手”又再次给了他回报，又迎风招展了。
在这个店里被阿亮培育和救活的绿色植物，还有好几个品种，自从有了这些绿色植物，这个店才有了生机。现在不光是阿亮，其他几匹“狼崽子”们，也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些，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绿色新朋友”。
阿亮，多么鲜明的性格，既可以与蚁蝇一起游戏到废寝忘食，又可以与花花草草朝夕共处。童心未泯里却又隐藏着一颗告老还乡的心。
阿亮，简直可以称其为，时光隧道里的“老克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