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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阿广走了 加尔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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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生活——阿广走了
自从赵狗头出事后,阿广就变得更加的沉默寡言。阿广三十二岁,是这几位阿哥中年龄最大,身材最高,形象最好的一位。他的身材不胖不瘦,由于经常锻炼,肌肉显得相当结实。在这几位阿哥中,也只有他,可以和门口的几位黑人保安们,拼一拼肌肉。可惜,阿广不屑。
阿广身上有许多的优点,都是这几位阿哥们所不具备的,他勤快,沉稳不张扬,爱干净,不喝酒,知道适度的节俭,生活有目标,勇于担当,知道抱团,照顾店里的所有人。是人,都有缺点,他一边锻炼他的身体,一边又去迫害他的身体。
抽烟,熬夜,是身体健康的两大敌人,不可不防。而阿广,与它俩八拜之交。
他长着一張四方脸,宽额头,太阳穴饱满,眉毛有点浓,大眼睛单眼皮,高鼻梁,嘴不大不小,唇不厚不薄,皮肤不白不黑,一切都是刚刚好。总之五官上的比倒相当协调,看上去俊朗健硕,很能给中国人长脸。不过他却给人一种忽略不计的坦然。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头发掉的厉害,几乎快要秃顶,他根本不在意。他烟也抽的厉害,手指和牙齿都开始发黄,他也不在意。他对于上帝赐给他的容貌,不是特别珍惜,不但不珍惜,还正在直接或间接的毁坏。他经常熬夜,老是拿肥皂洗脸,不知道防晒,任由紫外线的疯狂侵蚀。仿佛他对一切都不在意,又仿佛在意,反正他对自己容颜上的优势,一点都不知道利用。在他眼里,容貌的好赖都是大头。
令我嫉妒的是,他那皮肤无论怎么糟蹋,既不长斑也不生痘,仿佛专门气我似的。可怜,上帝只给了我一张相貌平平的脸,甚至还带了点丑陋的味道,这话俺妈不让我说,仿佛不说,别人就看不见我丑似的。在俺妈眼里,只要是她的孩子,哪怕是个“臭虱也得是个双眼皮”的。
枉费我把这张丑脸宝贝跟啥似的,不是捂着遮着,就是防着挡着,又是精华水,又是精华霜的喂着,面膜,粉底啥的自不必说。就这,斑、痘、皱纹一个也没少。有时想想真泄气,简直的不想再宠爱它了,爱咋咋地。“尽人事听天命”,算了。何必呢,上帝是那么的,对我不起。
没过多久,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和保健品,就又堆满我的桌子。哎!我的这张脸啊!简直就是“鸡骨头”。不说它了。
还说阿广。从爱传播小道消息的阿强口中得知,他曾有过一段婚姻,还有个四岁左右的小闺女。阿强说他老婆特别的彪悍,人长的有点丑,正所谓“好汉没好妻”。就这,还经常出去搓麻将,勾搭男人。不知道阿强说的是真是假,都这么丑了,还勾搭男人,咋下的手?还有人上钩。社会复杂,揣摩不透。“丑妮子爱做怪”。
说正题,正题是,“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阿广发现后,打是也打了,打过之后,为了闺女也苦口婆心的劝说过。他老婆非但不知悔改,还嫌阿广窝囊,竟拿刀把阿广的手臂砍伤,和勾搭她的那个男人私奔跑了。跑出去,仅一年,又想回来,也极尽讨好之能事地谄媚过。阿广只说了仨字“不可能”。
在女人和婚姻上,阿广是持拒绝态度的,如果他想找个女人过日子,绝对不难。再说了,法国银行还有两黑牡丹级别的女职员,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也曾明目张胆的暗示过,要给阿广生娃。阿广,不屑。
在阿广这,唯有他的小闺女,才是他的奋斗目标。
再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在国外根本感受不到,这个中国人民心中的重大节日,即使是在中国,也是松的可怜。不知是怎么啦,手机仿佛比什么都要,即使是死了亲娘老子,也有人照样发短视频,自娱自乐。没办法,这就是时代进步里的糟粕。什么都淡了,淡的可怜。
店里的所有人中,起床最早的除了老板,就是我和阿广。太阳还没有出来,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给人一种要下雨的感觉,其实不是,只做做样子而已。鸡声、鹅声、鸟叫声、□□的喇叭声,不停地传来,也给人一种要忙碌的感觉,其实不是,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首都达喀尔的早晨,除了赶路的马车,驴车,穿着蓝灰制服的学生和稀稀拉拉几个穿着长袍的男女,走路有点快以外,一切都是那么安静,悠闲,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而老板的节奏从睁开两只眼睛,便开始飞速地运转,狐狸似的,提溜着眼珠子,总想搞点不劳而获的事。不过,这年头,不劳而获,除非要饭。老板的不劳而获,是不花钱,寻磨点东西。这事,在中国不常见,在这可以有。比如说,海滩上的海蜇、螃蟹、海里的海瓜子、浅水区的鱼,这些都是老板经常干的事。他常常带着店里的阿哥们,起早贪黑的往海边跑,就图个免费。今天照例,他要带阿广去海边捡海蜇,因为现在是海蜇上岸的季节。他准备大干一场了,看他手里拿着的三个大蛇皮袋,就知道,一旦有便宜,他往死里占。
我正准备和阿广悄悄的说两句话,关于赵狗头的病情。见他俩忙的跟个“土行孙”似的,只好做罢。我刚摊好书,准备把诗歌班的两首诗写完,交作业。
老板又火急火燎地回来了,拉着我就走,说“今天的海蜇太多了,我再拿个袋子,你也去!”。
没办法,去吧。
在路上,我有几次都想张嘴说赵狗头的病。因为据我这多天的留心观察,发现赵狗头的反应越来越迟钝,记忆力还下降的厉害,有次正在刷牙,突然跑到马桶边刷去了,可怕的是,他竟然舀马桶里的水漱口。
我本来当场就想问他,怕他尴尬。事后,我才用调侃的方式试探地问,谁知,他竟一概不知。再仔细看他的嘴,嘴巴还有点歪,不过他经常笑时露着龅牙,他们几个发现不了。他变了,特别啰嗦,也不愛笑了,也不讲荤话了,这些只有我一个人,暗中观察发现的。我特别的替他担心,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年头“讳疾忌医”的人太多了。
虽然这些,我、阿广和老板也曾心照不宣地在心里说过,“赵狗头与脑子有病”。可都是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事不说不明”。
正踟蹰间,忽听老板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赵狗头自从打伤后,脑子好像不太正常了,我暗中观察了好一段时间,有好几次,他站在那像傻子一样,问他干啥他都不知道,最恶心的是,有两次我发现他舀马桶里的水喝,问他干啥,他说他口渴了,舀缸里的水喝,喝完还把马桶盖盖上,像盖水缸盖一样,我当时吓坏了,总想找个机会把这事说下,我只所以把黄美丽叫上,其实我没心思捡海蜇,就是想知道,赵狗头是不是伤到脑子了,严重不,用不用回国治疗?”
我想都没想直接说“用,必须得回去!”。
说这话时,我在心里简直佩服极了老板。
他当老板可真是当之无愧,抠门不说,还面面俱到。一双眼睛像鹰一样,大事小情无一逃脱他的法眼。
阿广把没吸完的半截烟头扔在地上,非洲这地方就这样,没有多少垃圾桶,再说了,有个脑筋不正常的乞丐,正等着捡呢。阿广停住了脚,回转身说道“买机票回国吧,我陪他一块回去!”
我们仨人沉默的站在天桥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再也无心捡海蜇了。
阿广和赵狗头回国时,是中国的腊月二十九。看着他们背着行李离开的背影,我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日暮征帆何处泊,天涯一望断人肠”,谁能不思乡。
塞内加尔生活——每逢佳节至,孤客最先闻
“家在梦中何日到,春来江上几人还?”
赵狗头走了,阿广走了,仿佛把这里的空气都带走了似的,沉闷而枯燥,每个人的心里一下子变的空落落的,之前的欢声笑语,担心指责和悲喜交加,全都坠入了万丈深渊。就连爱串门子的,邻居家的母鸡们,也好像知道了赵狗头和阿广走了似的,不再翻墙而入了。
豆角秧蔫巴了,黄瓜花蔫巴了,滴水观音也蔫巴了,只有徐徐的海风从四面八方赶来,依偎在了芒果树的左右,驻足停留在寂寞的秋千上,荡来荡去。
“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
去的去,来的来,花谢花开,聚散得失,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无可挽回,许多的惆怅只愿说与一段文字。日子一如既往,写作也一样。不知写点啥,写啥都行,无非是个排解。
下图是我用来写东西的小小方寸,树上有鸟、隔墙有鹅、四周有苍蝇、脚腿边有蚊子,一直都是在战争与和平中共处的。老板和几个阿哥们,为了支持下我这个苦难写手的工作,准备给这给我搭绑个防蚊装备。
据抠门老板细算下来,如果用木头搭个简易的纱窗房,人力不算,没有贪污的情况下,光是木头、纱网、运费(需用马车)千元左右。
抠门老板问“黄美丽可以不?”
我沉默了半天答“不划算”
赵狗头说“我们几个出去看看能不能捡点木头啥的,凑合凑合”
阿广说“黄美丽,把我的蚊帐拿去,扯个蚊帐算了!”
我满怀感激地说“还是蚊帐实惠点。”
言犹在耳,人已远去。眼前的一切都让我伤感。
只有小窝囊老板一个人,默默的整理着赵狗头和阿广留下来的东西。做为店里的唯一女性,不能不在做家务上多帮帮他,我放下手中的笔(圆珠笔,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习惯了手写,手写能找到感觉,这也是跟不上时代步伐的一个标志),带上耳机开始在喜马拉雅上听《日瓦戈医生》。一举两得,既不耽误干活,又不耽误听书。
我把老板从赵狗头和阿广房间里拆掉的被单,丢进洗衣机里。
老板整理着赵狗头和阿广的衣服,该洗的拿出来放在洗衣机旁,干净的叠起来,整整齐齐的装进一个大拉扞箱子里。他一向这样,从来不舍得丢弃任何一个员工留下的东西,来来去去员工们的东西都搁那封存着,不知道他到底是怀旧还是抠门。看看他一丝不苟做事认真的样子,我打心底里还是挺佩服他的。
最后他把阿广吸剩的半盒烟和一个打火机,用塑料袋装好也一并放进大拉杆箱里,我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阿龙的手机里,老是重复的播放着,乌达木的《梦中的额吉》,听得我喉咙哽噎。不一会阿强的手机也响起了《梦中的额吉》,是格格唱的汉语版本的。此起彼伏的《梦中的额吉》,把原本听的不太懂的思念和悲伤,丝丝缕缕的融入,我们每个人的血肉之躯中。在原本沉闷的空气里,又掺进去无限的思愁。
“阿龙,阿强两位男士,能不能不放这么悲伤的曲子,改成那谁唱的《护花使者》,没瞧见我们的黄美丽女土,快要梨花带雨了吗?你们几个啊,咋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呢!”老板一边打扫房间,一边大声说道。我知道,其实是他,享受不了的。
今天是中国的大年三十,我第一个向老板请了假。这个日子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特殊,毕竟这么多年了,总是一人漂泊在外,对于过年过节早已不当回事了。节日和平常的日子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思念之情,非得在那一日跑出来提醒我,我完全不知道那天是个节日。
离开了沉闷而又略带凄凉的的空气,趁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一个人向海边走去,尾随而至的是,压抑在心头的思念和悲伤。
时间虽然可以缓解一些伤痛,但时间也会让一些回忆更加苦涩。无论多么美好的事物,一旦放进回忆里,也都是悲剧。到了人生的这个阶段,往事如同蜘蛛网,残缺破碎却又丝丝粘粘,承载不了太多,单单的一个思念,就足以将它压垮。感情这东西,不必要太较真,这是我离婚后的第六年,悟到的。晚,肯定是有点晚,不足为奇,也足够有的人穷其一生了。
去海边的必经之路就是天桥。而我最不忍看的就是,天桥上的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浪人。肢体残缺的老人、嗷嗷待哺的婴儿和烈日曝晒下的母亲、肩扛缝纫机和地毯的谋生者,全都在阳光的炙烤下,无力挣扎。苦难中谋求生存面前,伤春悲秋的感情简直是可笑的。这就不难理解,那个时代的父母爱情。
现在,在黄金和珠翠打造的舒适圈里,在奶油和蜂蜜包围着的美食里,一切都是脆弱的,远不如玻璃,尤其是感情和婚姻,说碎就碎了,不留一点余地。
脚踩在软软的沙滩上,前面就是潮来潮去,白色的泡沫夹杂着,从海洋里漂来的生物的尸体,泡沫和尸体一同搁浅。成群的海鸟在蓝天白云里盘旋着,叫嚷着。一人一狗面朝着大海,坐在跃出海平面的太阳前,沐浴阳光和海风。
手机里循环播放着,乌达木的《梦中的额吉》,我试着用格格的汉语版唱了几句“浩瀚的大海,归流的小河,亲爱的妈妈,日夜盼望我,难以忘记你,千般不舍,恩情无限我如何诉说,无尽的思念妈啊妈,祈求苍天你健康快乐”。
唱着唱着我的声音由低沉变的高亢,最后已不再是唱,而是喊,是呐喊,是声嘶力竭,我放任这一切的发生,也放任压抑了许久的泪水,这里是大海,这里是异国他乡,可以放肆,可以呐喊,可以声嘶力竭,因为没有人知道。
不觉中一群弄潮的小男孩,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止住了呐喊,满含泪水地望着他们,一个画面陡然掺进了泪水中。
那一年我三十一岁,儿子六岁,家里开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加工厂,有几个工人在厂里加班干活,儿子一直跟在我的脚边喊饿。由于赶活,没时间给他做饭,就让村里人给儿子捎回来一块烧饼,我还在烧饼里给他夹了点白糖(母爱有时候是无知的)。我把儿子安顿在大门口的石墩子上,就又忙活去了。
正忙碌间听村里人喊,“文玲,你儿子晕倒了,在地上躺着呢!”
我慌了,丢下手中的活,一把背起儿子就往卫生院跑。离卫生院一里多路,我愣是不歇脚地跑了过去。不知道儿子出了什么事,以为是烧饼中毒,反正我是吓的不知所措,除了心慌,嗓子眼发干以外,啥也说不出来。
直到他爷爷拿着儿子吃剩的半块烧饼赶到,才知道是马蜂蛰了舌头,过敏了。看着儿子软面条一样躺在病床上,裤子被失禁的大小便染的污秽不堪,我心疼极了,除了哭还是哭,自责到了极点,我往自己脸上猛扇了几个耳光。真想替儿子去死。
那一刻我完全不顾忌什么,一切都不重要了,以往爱干净的我,也丝毫不去在意白裤子上的粪便,一心只求儿子好起来。那一刻我深深地体会了一把,即将失去亲人的恐慌。好在,儿子抢救过来了,否则我会自责到死。为此我还去了我们村旁的一个小庙里,烧香还怨。虽然这不合规矩,有点迷信,但为了儿子,我啥也不怕。
想想,孩子从出生到长大,甚至到老,他的灾难就是母亲的灾难。现在无论多远,无论何时,心底的那根线,丝丝连连让我隐隐作痛。
“儿行千里母担忧”如果是“母行千里呢?”这个不能问。
只能在心底说“他是我的孩子!”。包含着我对儿女们的爱和思念。
而这句“她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爸妈,乃至全世界的父母,对我们的爱与呼唤。
最近,我新学了刘和刚的歌曲《拉住妈妈的手》,准备回国唱给我的爸妈,因为我觉得这首歌,不单单唱给母亲,也一样可以唱给父亲。他们给我的爱是一样的。
歌词写的很真切,很感人,那画面是我曾经有过的。
拉住妈妈的手
常拉着妈妈的手
身前身后转来
转去没有忧和愁
上学的那一天
站在校门口
哭着喊着妈妈呦
我要跟你走
拉住妈妈的手
泪水往下流
这双手虽然粗糙
可是她最温柔
拉住妈妈的手
幸福在心头
千万别松开这份最美的守候
长大了以后
再拉着妈妈的手
想起儿时的不孝顺
我的心里好难受
妈妈的腰也弯了
妈妈她白了头
受苦受累的妈妈哟
我要背着你走
拉住妈妈的手
泪水往下流
这双手虽然粗糙
可是她最温柔
拉住妈妈的手
幸福在心头
千万别松开这份最美的守候
千万别松开那份最美的守候
2021年的春节,在异国他乡的非洲,我是在无尽的思念和迷茫中度过的。
塞内加尔生活——如果内心不龌龊,按摩就是按摩
关于按摩,我不喜欢,这是我对按摩的最初印象。
第一次说按摩,在二十几年前,还是我鬼鬼祟祟的,带着点令我祖蒙羞的味道,向我的闺蜜臭包说这件事的。那时的我像做贼一样,望望四下无人趴在臭包的耳朵旁,悄悄的说。说时好像我做了按摩,或进了按摩院亲身体验过似的,说的绘声绘色,龌龊的没边。
那时的农村,别说去按摩了,就连当着一众男女的面说按摩,就会有人在你的背后说你,不三不四,不守妇道,放浪形骸,伤风败俗等。从此,你就是一众农村妇女眼中的狐狸精。如果她们的男人多和你说句话,或多看你一眼,第二日,他们的老婆就会纠集一些闲散妇女,在一起指槡骂槐的骂你,并且还会传出一些,从她们脑子中捏造出来的流言蜚语。
刚开始的传言是“那娘们常去按摩店按摩!”
“那娘们常去按摩店找男人按摩!”
再后来就变成“让你男人离那娘们远点,她常去按摩店找男人!”
无奈,二十年前的按摩,在农村妇女口中,就是这样一个藏污纳垢,伤风败俗的地方。
而我,以一个“半瓶水”医生的眼界,对于按摩能治病这事,嗤之以鼻。只有医生才能治病,按摩纯属娱乐。
刚来非洲时,臭包说让我去他朋友店里干按摩,我在心里就没少骂她,“臭娘们,肯定没少按摩!”
我的第一次按摩,其实不是全身按摩,只是做了个足疗而已。
之所以做足疗,绝对不是脚有什么不舒服或是想放松啥的,主要是想推销鸡眼膏。记得那时,我第一次跑业务,推销的产品,竟然还是让自己都瞧不起鸡眼膏。不知道那时,我的脑子是咋想的。
本身在心里就非常嫌弃我的行业,觉得矮人三等,所以也就怀着一种难为情的心态,看待我的工作。经常饶有心机地徘徊于,一些个不太显眼的小足疗店门口,东張西望。
而那时,街角旮旯里的小足疗店,正好是一些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也就是我与臭包耳语时,凭空捏造出来的按摩店形象。可惜,那时的我,并不清楚,只觉得店小,与我的鸡眼膏身份有点搭配,不至于使我胆怯。而我的这一举动,让那些小店误以为我要找工作,刚开始还热情洋溢,一听说要卖给她们鸡眼膏,脸立刻变了,翻脸比翻手巴掌都要快。
当我知道了小店的这些事后,从脸到后背,仿佛全都写满了“不三不四”,“伤风败俗”,“不守妇道”等字样。差点就葬送了一个“投机倒把”小能手的,推销之路。
无奈,鸡眼膏的钱已经投了进去,死活都要把本捞回来。小店打死也不去了,改为中档点的街面店。
街面我没少溜达,装修豪华点的,仍旧是望尘莫及。也许是常在街边溜达,胆似乎肥了一小点,俨然成了一个心有余悸的“街溜子”。愣是把我当初买鸡眼膏时的豪言壮语,磨灭的只想骂奶奶骂娘。
那日我在一个装修的对于我来说,“相当豪华”的足疗店门口,徘徊了足足有十分钟,最后一咬牙一跺脚,畏畏缩缩的进去了。之所以敢这么做,完全是那天,我穿的那身行头,给我打了点气。因为那身衣服是我为了,把买鸡眼膏的本钱捞回来,专门买的,新的,虽然价格不贵,就因为它是新的,才让我有了点小自信。
刚一进去,就被一群穿着打扮,比我还讲究的服务员围上了,她们个个笑靥如花,热情洋溢。那个热情劲,让你绝对不好意思说出,你不是来消费的。我估计,哪怕是一个务精英,也没脸说出,她是来卖鸡眼膏的。于是,我不由分说地,充当起了,来做足疗的“实在”顾客。
没办法,只有抱着一颗想逃之夭夭的心,做着自投罗网的足疗。“装就装吧!装不了富婆大款啥的,装个能做得起足疗的顾客,她们应该发现不了!”。
看着价格单上的数字,说实在的,我哪个也不想做,免费让我先感受下还差不多。又看看她们,一个个那眼巴巴的小眼神,我真不好意思说出,俺想做那个最便宜的。
“唉!管它呢,这么多人看着呢,豁出去了,就做那个七十八元的,不高不低。”
“甭管这身行头好赖,先对得起,我这张身份证再说吧!毕竟我的人生,还没怎么豁出去了过。”
话是这么硬气的在心里说过了,可只要一想到一个小时后,要从我包里捣出七十八元钱给她们,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似的难受,总觉得她们是在合伙骗我。一想到她们在骗我,我就想挑刺,如果能碰个瓷,讹诈一次足疗,不让我捣钱就好了。看了看左右的顾客和有点彪悍的老板,没敢,真怕她们把我打死。
“泡脚水里不知道都放了些啥名贵药材,就敢要我七十八”我在心里嘀咕道。还是不想把脚放进去,就想穿上鞋跑。
脚在泡脚桶里放着,心里沮丧地想“我是来卖鸡眼膏的”。自己的鸡眼膏一个也没卖出去,反倒让她们“宰”了七十八。别说往回捞本了,再这么下去,只有转行,下一个足疗妹的空缺,就是给我留的。没想到的是,单单就这句气话,没过几年真的兑现了。在我的人生中,唯有这个,一点都不理想的愿望,实现了。真容易啊!
一想到这,我的面部肌肉一抽一抽的,光想搞价。但是,就是拉不下来脸,给她们说“我是卖鸡眼膏的”,我没钱。
至于给我按脚的那个妹子,给我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搭理她,只觉得她按的不好,生疼生疼的,真对不起那七十八元。一小时七十八元,明抢。
她仍然笑靥如花地给我讲解,有关灰趾甲的知识。终于,我知道了,她是在向我推销灰趾甲药。
天啊!小狐狸遇到老狐狸精了,还是人家的道行深。我气的差点没从包里,把我的鸡眼膏拿出来,甩到她脸上,让她看看我是干啥的。
实在按不下去了,不就是那七十八元钱吗,早早捣给她算了,要不然老想那七十八元的事。还有十五分钟,不按了,没个啥按头,不是闹着玩的,花钱买罪受。
我知道如果我再不走,再任由她说下去,以我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心态,一定还会一边在心里骂她们,一边从包里拿钱给她们。因为她们有这个能耐。
我有时候幻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要是混到有人请我做足疗的份,我会委婉地告诉那个人“我不做足疗,发个红包给我。”
这就是我在国内做的唯一的一次足疗,算是给足疗结下仇怨了。
来到非洲我压根没往按摩上想,因为觉得他们都穷成这了,谁还做得起按摩。在老板店里实习的这几个月里,彻彻底底的改变了我对按摩的看法,也让我看到了非洲式按摩。
在店里,这些阿哥们别看平时称兄道弟的,不但在金线上斤斤计较分的清清楚楚,而且在抢客人上也是奇招百出,你死我活,谁也不肯让谁一分一毫。这、是男人们之间的斗争。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按摩店也不例外。
“有几个人的黑眼珠子不喜欢白银子的?”
在这边的按摩价格和国内的比在来稍高些,主要项目就是精油按摩和非精油按摩。黑人喜欢全身精油按摩,一个小时两万西法,也可以在按摩途中再加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他们黑人的钟好加。而白人则喜欢中国推拿,不用精油的全身按摩,一个小时一万五西法,不过白人比较较真,说什么就是什么,中途不喜欢随意加钟。就这一点来看黑人比白人显得厚道,舍得花钱。
像其它的些小项目,比如修脚、采耳、拔罐、刮痧、刺血、头部按摩、足疗、腹部按摩、丰乳、丰臀等,需要在他们选择主项目后推荐,这些小项目上,还是黑人显得大方。
毕竟这些推荐也是他们的需要,为他们的身体着想,最后的结果是互惠互利,以一句或多句有礼貌的“Merci”(谢谢),来表达对中国按摩技术的认可。
在非洲的大部分国家,尤其是这里,无论是黑人还是白人,法国的、美国的、日本的、黎巴嫩的、还是比利时,等等的,他们不得不承认,中国的按摩技术堪称“全球按摩界的扛把子”。中国按摩无论是在技术上,还是在服务上,还是在环境卫生上,那都是一丝不苟,有口皆碑的,绝对经得起天长日久的考验。
说点题外的,塞内加尔这个国家的人,相比之下还是比较淳朴厚道,大部分人没有太多的不良嗜好,因为他们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信奉□□,并且是非常虔诚的。他们大部分人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是有的,还很多,不过他们视为是正常的,合法的,本来他们可以允许娶四个老婆。
男人们大部分四十岁左右才结婚,五十多岁甚至六十多岁还在生孩子,而女人们普遍都比他老公小十到二十岁左右,有的则更小。这里的人普遍,比其他非洲国家的人略显长寿,使他们长寿的原因有很多,一是心态好,他们整日悠哉悠哉的不问贫穷与富贵;二是爱运动,他们可以在烈日下把自己晒的出油;三是没有太多不良嗜好,他们除了磕头就是围坐在一起煮茶。
当然我说的是一部分人,现在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随着网络的发达和受一些其他发达国家的影响,现代的青年男女们,也开始灯红酒绿,夜夜笙歌,更有甚者,把他们的信仰抛在一边,享受当下的极乐世界。
还说按摩,在这里,能做得起按摩的,是那些个又有钱,又有信仰,又没有其他不良嗜好的贵族们。按摩是他们所追求的一种养生习惯。在这里,他们相信按摩,哪怕是一些中产阶级,也会拿出工资的一部分用做按摩。在店里,经常会看见一些个黑人顾客,拿着医生开出的“按摩”处方,专门来找中国人按摩。这是非洲的这个国家,对中国按摩的崇拜。
他们把按摩当成一种神圣的活动,有一部分虔诚的信徒,在做按摩之前,沐浴,跪拜,祷告。按摩之后,仍然沐浴,跪拜,祷告。还有人,把做按摩的时间,和下一次预约的时间,拿个小本子,做个记录,真正的当成生活中的一部分工作来看待。并且他们对按摩师怀着一种十分崇敬的态度,千恩万谢,大部分人都会,多多少少的给按摩师小费,以表达他们对按摩师的感谢。他们真正来享受中国按摩的,大部分人,提前关闭手机,听着轻音乐,认认真真的静下心来,让身体处于放松状态。
起初小窝囊老板把我接来店里时,曾有过不下一百次想要逃跑的念头,如果不是在非洲,我不敢乱跑,要是在中国早跑罢了。以我那点没见过世面的小心思,再加上以白衣天使自居,总拿按摩当作下三滥行当的心态,来看待按摩这个行业。
现在,我不那么想了,在这里他们把按摩当做最尊贵的行业,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最尊贵的客人。
在老板店里,按摩,只是按摩,有什么不敢说出来的,是工作,是出卖体力,挣钱吃饭的工作。没有什么可鄙视的。只要自己不鄙视自己,那么自己就是最尊贵的。
如果内心不龌龊,按摩就是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