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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送礼物 ...

  •   沈若棠拿起袋子,解开束口的丝带,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枚小小的玉坠落在她掌心,通体碧绿,水头极好,雕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玉坠不大,大概只有拇指指甲盖的大小,但雕工极其精细,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温润而通透的绿色,像一汪凝固的春水。

      沈若棠是懂玉的。苏绣和玉雕同为传统工艺,她在苏州的时候没少跟玉雕师傅打交道。这枚玉坠的料子是顶级的和田玉,雕工是老匠人的手笔,市场价至少在六位数以上。

      “太贵重了。”她把玉坠放回袋子里,推回去,“我不能收。”

      “不是送给你的。”傅京说。

      沈若棠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是寄存在你这里的。”傅京说,语气认真,“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玉兰花,这枚玉坠是她留给我的。她说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把这个玉坠交给她保管。我今天把它放在你这里,不是送给你,是替我母亲保管。等有一天你不想要了,或者你觉得我不值得了,你就还给我。”

      沈若棠看着那个绒布袋,又抬头看着傅京。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若棠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攥紧了,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傅京,”她说,声音有些发紧,“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随便交给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

      傅京摇了摇头。

      “不是随便。”他说,“我这辈子,只做这一个决定,不随便。”

      沈若棠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玉坠。玉兰花瓣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温润而安静,像一个沉睡的生命。她握紧了掌心,玉坠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到血液里,凉凉的,但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你就不怕我弄丢了?”她问,声音有点闷。

      “你不会。”傅京说,“你连一根针都不会弄丢,更不会弄丢我母亲的东西。”

      沈若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坦荡到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防备和警惕,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苍白而无力。不是因为他的财富,不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是因为他给出的每一份心意都太真了,真到她没有办法用任何虚假的东西去回应。

      “傅京,”她说,把玉坠攥在手心里,“你让我想想。”

      “好。”傅京说,然后转身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

      沈若棠站在店里,手里攥着那枚玉坠,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抹温润的绿色,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坍塌了。

      沈若棠没有立刻给傅京答案。

      她把那枚玉坠放在一个小锦盒里,又把锦盒放在床头的抽屉里,每天晚上睡觉前拿出来看一看,早上起来再看一看。玉坠安安静静地躺在锦盒里,碧绿的光泽在黑暗中像一颗小小的星星,沉默地亮着。

      她想了很多。想傅京这个人,想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想他做过的每一件事,想他坐在藤椅上安静看她绣花的样子,想他在面馆里单手按住那个醉汉时冷厉的眼神,想他清晨六点开车去买汤包时被风吹红的鼻尖,想他把母亲遗物交给她时微微攥紧的右手。

      她想得越多,就越确定一件事——她正在一点一点地爱上这个男人。

      不是一见钟情的那种轰轰烈烈,而是一种缓慢的、渗透式的、像藤蔓一样不知不觉就爬满了整面墙的感情。他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一开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一天一天地扩大,扩大到现在她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坐在藤椅上的样子。

      这种感觉让她既甜蜜又害怕。甜蜜是因为他值得,害怕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去接受一个像他这样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意外就发生了。

      那是周四的下午,沈若棠正在店里给一个新客户量尺寸。客户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方,是一家时尚杂志的主编,想定制一件出席年度盛典的旗袍。方主编对旗袍很有研究,两个人聊得很投机,从面料聊到版型,从刺绣聊到盘扣,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量完尺寸,送走方主编,沈若棠回到工作台前,准备把方主编的数据记录在本子上。她翻开本子,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不是她的笔迹。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但透着一种刻意的工整:

      “沈小姐你好,我是傅京的朋友。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如果你方便,这周六下午三点,在国贸的‘隐竹’茶室见面。有一些关于傅京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只有时间和地点。

      沈若棠把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夹进本子里的?她记得今天上午本子里还没有这张纸条,那就是下午有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放进去的。她回想了一下下午进店的客人——一共有六拨,其中三拨是女性,但没有人靠近过她的工作台。

      除非是在她给方主编量尺寸的那段时间里。

      那段时间她在里面的试衣间,店里没有人看管。如果有人在这时候进来,把纸条夹进她的本子里,她是不会发现的。

      沈若棠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傅京。

      “这是今天下午出现在我工作台本子里的纸条。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傅京的回复很快,快到像是他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在等她的消息。

      “不要去。”

      沈若棠看着这两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大概知道是谁。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掺和。”

      沈若棠盯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傅京的回复太及时了,及时到不像是在回答问题,更像是在阻止她做什么。他“大概知道是谁”——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你知道是谁,对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沈若棠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舒晚棠。”

      沈若棠看着这三个字,心里那个模糊的预感终于变成了清晰的现实。

      果然是她。

      “她说要跟我说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她觉得我应该知道。”

      “不管她要跟你说什么,都不要信。”

      沈若棠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落下。她想问傅京“她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但她没有问。不是因为不想知道,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由傅京来回答。

      如果舒晚棠真的要告诉她什么,她想知道舒晚棠会说什么。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她想看看,在傅京的过去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东西,会让一个女人用这种方式来找她。

      “傅京,我不去见她。但我想知道,她手里有什么关于你的东西,让她觉得可以拿来对付你?”

      这一次,傅京的回复等了很久。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消息迟迟没有发出来。沈若棠等了好几分钟,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可以编造任何东西。”

      沈若棠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就挑拨离间的人。但她也不是那种会盲目信任任何人的人,包括傅京。信任需要时间,需要验证,需要一次又一次的相处来累积。她和傅京认识还不到两个月,累积的信任还不够多,不足以让她对任何关于他的负面消息都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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