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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能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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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沈若棠，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恐惧的光——不是害怕她，而是害怕她看到他真实的样子之后，会离开他。
“若棠，我就是这样的人。”他说，声音有些发抖，“你认识的傅京，在你店里看绣花的傅京，是真实的我。刚才那个傅京，也是真实的我。你不能只要我好的那一面，不要我不好的那一面。”
沈若棠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玉兰花戒指，钻石的棱角硌着她的指腹，微微的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傅京往前走了一步。沈若棠本能地退后了一步。
那个退后的动作让傅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站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中，像一个被拒绝的孩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若棠，不要退。”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退一步，我就觉得你要离开我了。”
“傅京，我没有说要离开你。”
“但你在害怕。”傅京说，声音忽然大了一些，不是吼，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失控的急切，“你害怕我了，对不对？你看到我刚才的样子，你觉得我可怕，你觉得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觉得——”
“傅京！”沈若棠打断他，“你冷静一点。”
“我没办法冷静！”傅京的声音终于失控了，他伸出手，抓住了沈若棠的手腕，握得很紧，紧到她的手指开始发麻，“若棠，我没办法冷静。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你说了‘我愿意’，你不能因为看到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商业决定就觉得我可怕。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公司——”
“你弄疼我了。”沈若棠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傅京的手立刻松开了。他看着沈若棠手腕上被他握出的红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他退后了一步，退到门框上，后背抵着门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对不起，若棠。我不应该——”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发现沈若棠在看他。不是害怕的眼神，不是愤怒的眼神，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是审视。像一个画家在审视一幅自己画了一半的画，不确定要不要继续画下去。
那种眼神比任何指责都让他害怕。
“傅京，你听我说。”沈若棠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很认真，“我没有觉得你可怕。我只是觉得我需要重新认识你。你在我面前展现的一直是你最好的一面，温柔、体贴、克制、包容。但我知道那不是全部的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影。今天我看到了一部分你的阴影，我需要时间来接受它。”
“需要多久？”傅京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
“我不知道。”沈若棠说，“但你不能催我。你越催，我越想逃。”
傅京闭上了眼睛。他靠在门框上，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找不到方向的人。
“若棠，我害怕。”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我害怕你会因为这个离开我。我害怕你觉得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我害怕——”
“傅京。”沈若棠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用双手握住他的手，搓了搓，想帮他暖回来。
“傅京，你听我说。”她看着他的眼睛，“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你站在商业帝国的顶端，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影响着成千上万的人。我不可能要求你做一个永远温柔、永远没有棱角的人。那不是你，那是假人。”
她顿了一下。
“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家里，在我们之间，你不要把公司的那一套带进来。”沈若棠说，“在公司里，你可以做那个冷酷的、理性的、不受情绪影响的傅京。但在我面前，在我身边，我希望你是那个会因为我哭而手足无措的傅京，是那个会蹲下来喂猫的傅京，是那个会因为我退后一步而害怕的傅京。”
傅京看着她，眼眶红了。
“若棠，你确定吗？”他问，“你确定你不会因为看到我不好的一面就离开我？”
沈若棠摇了摇头。
“傅京，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她说，“但如果你继续这样——因为害怕失去我，就想控制我、把我绑在身边、不让我有自己的空间和判断——那我可能会离开你。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不能在一个不信任我的男人身边生活。”
傅京沉默了很长时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落地窗外城市夜色的微光和两个人交握的手之间传递的温度。
“若棠，”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答应你。在我面前，在你面前，我不做傅总。我只做傅京。”
沈若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真，真到她眼尾的纹路都笑出来了，真到傅京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好。”她说，“那我也不做沈老板。只做沈若棠。”
傅京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
“若棠，谢谢你。”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走。”
沈若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在以同样的频率跳动着。她闭上眼睛，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傅京，我不会走的。”她说，“除非你赶我走。”
傅京收紧了手臂，“我不会。”
“我知道。”沈若棠说，嘴角弯了一个柔软的弧度，“所以我不走。”
窗外，北京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河。傅京的公寓在顶层，从那个高度看下去，整座城市都在脚下，像一个微缩的模型，所有的悲欢离合都缩小成了灯光，一盏一盏，安静地亮着。
沈若棠靠在傅京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慢慢地、慢慢地安定下来。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完美无缺的、没有任何矛盾和冲突的生活，而是有争吵、有误解、有和解、有成长的、真实的生活。
她不需要一个完美的男人。她只需要一个愿意为了她变得更好的人。
恰好，傅京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