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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另一面 ...

  •   沈若棠伸出手,把左手递到他面前,手指微微颤抖着。

      傅京几乎是颤抖着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她的左手,把戒指缓缓地推上她的无名指。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像是专门为她定做的——它本来就是。

      沈若棠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玉兰花戒指在雪地的反光中闪烁。钻石的光芒落在她的眼泪上,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她蹲下来,跟傅京平视。两个人跪在少女峰的雪地上,面对着面,距离不到半米。

      “傅京,我愿意。”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愿意嫁给你。不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这场求婚有多浪漫,是因为你是你。是在我店里藤椅上坐着看我绣花的你,是清晨六点开车去买汤包的你,是把母亲的玉坠交给我的你,是雨夜里发抖着抱住我的你。那些你,每一个我都爱。”

      傅京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风从雪山上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两个人之间那个小小的空间是温暖的,暖得像春天。

      远处,少女峰在阳光下闪着永恒的光。

      第二十七章裂痕

      从瑞士回来之后,沈若棠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每天戴着那枚玉兰花戒指,在店里做活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棠棠生的小猫已经满月了,五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店里到处乱跑,爬上衣架,钻进面料堆,咬沈若棠的绣线,把店里搞得一团糟。沈若棠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收拾,但她乐在其中。

      傅京的公司蒸蒸日上,几个大项目接连落地,股价创了历史新高。财经杂志的采访邀约排到了下个月,但他推掉了大部分,把时间留给了沈若棠和棠园。

      棠园的玉兰树种下去了,是三月初的一个周末,傅京和沈若棠一起种的。沈若棠扶着树干,傅京往坑里填土,两个人在院子里忙了一个下午,弄得满身是泥,但很开心。种好之后,沈若棠围着树转了三圈,说“一定要活”,傅京说“一定会的”。

      一切都很美好。太美好了,美好到沈若棠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天晚上,她去了傅京的家。

      傅京住在东三环的一个高档公寓里,顶层,三百多平,落地窗正对着CBD的夜景。沈若棠来过几次,每次都觉得这个家太冷了——灰白色调,极简风格,家具少得可怜,像一个样板间,不像一个有人住的地方。

      她那天去的时候,傅京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她说没关系,自己在客厅等他。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起来走走,看看他的书架,看看他墙上挂的那些画。

      然后她发现书房的门没有关严。

      不是故意的。她真的只是路过,想去厨房倒杯水。但她的余光扫到书房里的画面,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傅京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正在跟什么人视频通话。但他的表情让沈若棠觉得陌生——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温和的、克制的傅京,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冷厉的、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傅京。

      “我再问你一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片一样锋利,“那批货是谁批的?”

      笔记本电脑里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傅、傅总,是我……但我不知道那是——”

      “你不知道?”傅京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冷到沈若棠隔着门缝都觉得后背发凉,“你是采购部的主管,你不知道那批面料有问题?二十万的采购单,你连看都不看就签字?”

      “傅总,我真的不知道,是张经理让我签的——”

      “张经理已经承认了。”傅京打断他,“他说你拿了回扣,五万块。你承认,我让你体面地走。你不承认,我把证据交给经侦,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男人压抑的哭声。

      傅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冷漠。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一个预设的程序,没有感情,没有怜悯,只有目标。

      沈若棠站在门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认识的那个傅京,是在她店里安静看绣花的傅京,是蹲下来喂猫的傅京,是单膝跪在少女峰雪地上向她求婚的傅京。但门里面的这个傅京,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可以面无表情地毁掉另一个人职业生涯的人,一个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最冷酷的话的人。

      她退后了一步。

      脚不小心碰到了走廊里的一个花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傅京的声音立刻从书房里传出来:“谁?”

      沈若棠站在那里,没有动。

      书房的门被拉开了。傅京站在门口,看到她,脸色变了。

      那个变化很微妙,但沈若棠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那是他在紧张时的反应,她太熟悉了。

      “若棠。”他说,声音比刚才跟电话里那个人说话时柔和了很多,但沈若棠听出了底下的紧绷,“你都听到了?”

      沈若棠看着他的脸,那张她以为自己已经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有些陌生。

      “那个人,会怎么样?”她问。

      傅京沉默了一下,“他会失去工作。如果他不配合调查,可能会面临刑事指控。”

      “他拿了五万块的回扣,你要让他坐牢?”

      “他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傅京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若棠,这不是小事。采购环节的腐败会直接影响产品质量,产品质量出问题会毁掉公司的声誉。我不能因为同情一个人,就拿整个公司去冒险。”

      沈若棠看着他,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每一个字都有道理,逻辑清晰,无懈可击。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是你爱上的那个人。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而是因为他做这件事时的样子。那种冷漠,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理性的冷酷,让她想起了一些她不愿意想起的东西。

      “傅京,”她说,声音有些发紧,“你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傅京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若棠,我在公司里就是这样的。”他说,声音很低,“我不能让情绪影响我的判断。如果我因为同情一个人就放过他,其他人会觉得犯错没有代价,他们会继续犯错。到那时候,受害的不是我一个人,是公司几千个员工和他们的家庭。”

      “我知道。”沈若棠说,“但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在做正确决定的人,而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傅京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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