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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学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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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沈若棠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学做饭。
起因是有一天傅京来店里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沈若棠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中午没吃饭,胃有点不舒服。他开了一上午的会,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过来了。
沈若棠皱了一下眉头,去厨房给他下了一碗面。傅京吃面的时候,她坐在对面看着他,心里想——这个男人,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回到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他的冰箱里永远只有矿泉水和酸奶,厨房里连一口锅都没有。
“傅京,”她说,“你请个阿姨吧,给你做饭。”
傅京摇了摇头,“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沈若棠沉默了一下,“那我学做饭吧。”
傅京正在喝面汤,听到这话呛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复杂——有惊喜,有怀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疼。
“你不用学。”他说,“我随便吃点就行。”
“你随便吃点,胃就不舒服。”沈若棠说,语气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我学做饭,你做小白鼠。”
傅京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好。”他说,“我做小白鼠。”
沈若棠的厨艺启蒙从西红柿炒鸡蛋开始。
她找了顾念来教她。顾念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做饭是一把好手,据说是因为从小父母忙,她自己照顾自己,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西红柿炒鸡蛋是入门菜,但做好了也不容易。”顾念站在沈若棠的厨房里,系着围裙,像个大厨一样指点江山,“鸡蛋要打散,加一点点盐和料酒,料酒可以去腥。西红柿要切小块,炒的时候用铲子压一压,把汁水压出来。”
沈若棠认真地听着,每一个步骤都记在本子上。她做活的时候手很稳,但拿菜刀的时候手有点抖,切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顾念在旁边看得直着急。
“你绣花的时候手不是挺稳的吗?怎么切个菜跟帕金森似的?”
“绣花是绣花,切菜是切菜,不一样!”沈若棠瞪了她一眼。
第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出锅的时候,颜色还不错,红黄相间,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沈若棠尝了一口,沉默了。
“怎么样?”顾念问。
“咸了。”沈若棠说,皱着眉,“我放了两遍盐。”
顾念也尝了一口,表情微妙,“确实咸了。不过没关系,第一次嘛,下次就好了。”
沈若棠把那盘咸得发苦的西红柿炒鸡蛋倒掉了,重新做了一盘。第二盘比第一盘好一些,但还是有点咸。她不服气,又做了第三盘。第三盘终于不咸了,但鸡蛋炒老了,硬邦邦的。
顾念看着她站在灶台前一遍一遍地炒,忍不住说:“若棠,你不用这么较真吧?不就是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吗?”
沈若棠头也没回,“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好。不做则已,做就要做到最好。”
顾念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忽然笑了。
“你跟傅京真是一对。”她说,“两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倔驴。”
沈若棠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在傅京身上看到了同样的固执——他为了一个项目可以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为了一个细节可以跟团队反复讨论几十次,为了找到最适合棠园的古建修缮团队,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规划院。
他们是一样的人。都是那种认定了就不回头的人。
一周之后,傅京来店里的时候,沈若棠端出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尝尝。”她说,表情里带着一点紧张。
傅京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好吃。”他说。
沈若棠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真的好吃?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真的好吃。”傅京说,又夹了一块西红柿,“比我们公司食堂做的好吃。”
沈若棠半信半疑地自己也尝了一口。这次的西红柿炒鸡蛋确实不错,咸淡适中,鸡蛋嫩滑,西红柿的酸甜也恰到好处。她忍不住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孩子气的得意。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她说。
傅京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跳动。
“若棠,你不用天天给我做。”他说,声音低而温柔,“你偶尔给我做一次,我就很开心了。你还有店要管,有旗袍要做,有棠棠和小猫要照顾。我不想让你太累。”
沈若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傅京,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她说,“你不会因为我愿意为你做什么,就理所当然地要求我一直做。你会替我想,会替我考虑,会在我说‘天天给你做’的时候说‘我不想让你太累’。”
她顿了一下。
“很多人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为她做很多事。但你让我觉得,爱一个人也是要为她少做一些事——少一些要求,少一些期待,少一些‘你应该’。”
傅京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了一下。
“若棠,”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有时候比任何情书都让我心动。”
沈若棠的耳根红了,别过脸去,“吃你的饭。”
傅京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那盘西红柿炒鸡蛋。
那盘菜他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底的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完了。沈若棠看着他吃得那么香,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比她卖掉一件最贵的旗袍还满足,比她的作品在博物馆展出还满足。
这种满足感让她有点害怕。她怕自己会上瘾,会变成一个只为取悦男人而活的女人。但她很快就不怕了,因为她知道——傅京永远不会让她变成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