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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四处奔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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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并不安稳。梦中，飞舞的黄沙铺天盖地，刺目的血块挡住视线，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梦到地球的事，一会儿梦到保伍德，他的内心深处带着对新世界的抵触情绪，皱着眉头，就像被魇住一样，睡不好却又醒不来。
直到半夜，今林才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今林是被吵醒的。
保洁人员在门外叮叮当当收拾客房，收拾完隔壁，来敲今林的门，“退房了！”
今林迷迷糊糊睁开眼，四周是朦胧的暗，窗外透出些微的光线，俨然是黑夜的样子。
没见过凌晨催退房的。
今林向被窝里缩了缩，扯紧被子盖住脸，打算睡个回笼觉。
“开门，你已经超过订房时间一小时了！”
今林猛地把被子扯下来，在锲而不舍的敲门声中艰难穿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开了门。
“没到12点就退房吗？”门外的走廊亮着灯，窗户外的天色仍是暗的，就像傍晚。
保洁人员不耐烦地举起腕上的光脑：“小伙子，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今林眯眼去看，1点，“对啊，凌晨一点为什么要……”
不对。
手表显示13点，而不是1点，所以现在是下午了？
睡意一瞬间消散，今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没有刺眼的阳光，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昏暗，密不透风，像一张大网，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这个世界没有太阳吗？今林愣住。
他蓦地想起曾经粗略看过的世界背景介绍，地下城与地上城关系尖锐的原因之一，就是只有地上城的人才配享有阳光。
他以为阳光是形容词，没想到居然是名词。
保洁人员瞪大眼睛，伸着脖子，看着今林一连串的动作，仿佛在看一个低能儿，好半晌才同情地说：“小伙子，精神有问题的话就去医院，旅馆不看病的哈。”
今林：“……”
“不好意思我好像搞错了，这就走。”今林红着脸，一把扯下桌子上的光脑，急急忙忙就要离开。
保洁人员看到他全身的家当只有一个碎掉的光脑，更同情了，“欸小伙子，”她拦下他，“我看你年龄也不大，估计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出来住的，气消了的话就早点回去吧。”
今林还有些不熟悉这副身体，被人当作小孩子也是成年后的第一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超过的一小时也不跟你要钱了。”
“谢谢，”今林由衷地感谢她，“那个，您知道哪里有修光脑的地方吗？”
“哦，”阿姨热心地说：“顺着这条街往北走到槐安路，路过两个红绿灯，有个小巷子，里面很多修东西的。”
“好。”今林连忙道谢。
阿姨又补充一句，“可能有点远，可以坐个公交。”
走出旅馆，空气弥漫机油灰尘的味道，阴翳的天空昏沉空蒙，没有太阳，没有阳光，人造路灯二十四小时昼夜不停地亮着，人们步履匆匆地行走，明明和二十世纪的区别不大，却独独少了人情味，目标明确地向目的地行走。
今林感觉一脚踏入空城，高楼大厦像雨林中蛰伏的野兽，冰冷的竖瞳择人而食，人们只是一具空壳，是待狩的猎物。
在这个环境下活一辈子，会疯掉的。
今林搓搓胳膊，按照阿姨说的方向，一路向北走，看到一个公交站牌。
指示路牌不再是路标的形式，虚拟屏幕精准投射出各个停靠口，今林研究了一下，他的路径是701路公交车，五站后下车。
“请各位乘客有序上车，按序支付。”
“特殊乘客，人造人、仿生人等请前往二层乘车。”
公交车来的很快，今林跟着人流走上车，上车后他才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怎么支付？
公交车前台有个扫码通道，摆明刷光脑，今林咽了口唾沫，光脑坏了怎么办？
眼看着前面的乘客一个个刷完，今林紧张得恨不得立刻下车，然而车门紧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像个呆头鹅一样看着未支付乘客只剩他一人。
“请支付。”机器小人歪头看着今林。
“我，我光脑坏了。”今林怕被当成坐霸王车的，连忙解释。
电车启动，今林一个没站稳，混乱中踩到一个人的脚。
那人怪叫一声，嫌弃地看了今林一眼，以及他身后的空位：“有位不坐，傻逼。”
今林：“……”
要是装逼系统可以倒欠装币的话，恐怕他现在已经欠了几千个了吧。
“乘客也可以用星币支付哦~”乘车机器人说道，“只要两个币。”
今林连忙掏出两个星币，塞进星币箱里，他怎么就没注意到旁边有个星币箱呢！
他找了个座位坐下，装透明人。
“尊敬的各位旅客，槐安路到了，请乘客有序下车。”
今林逃也似的下车了。
拐过两个红绿灯，果不其然看到一个小巷子，今林沿着小路走，不知道仅剩的1000星币够不够修光脑的。
空间越来越窄，这个巷子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两边的墙越靠越近，他好像在向地下走去。
意识到这点，今林犹豫要不要继续向下走，他曾经看过不少地下赌城的新闻，觉得现在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可是若是不进去，他就无法修复光脑，没有光脑，他在这个世界几乎是寸步难行。
他回想保洁阿姨的话，自觉没有走错，于是犹豫再三，他还是继续走下去。
台阶后是扑面而来的烟酒气息，短暂的黑暗后，是新世界。
比巷子外更灯红酒绿的霓虹灯闪烁，近乎造成光污染，门口的几个男人满脸横肉，裸着上半身，有戴墨镜的，有拿棒子的，有留疤打耳钉的，烟酒横行，简直比□□还□□。
他瞬间就想打道回府，却在走之前，瞥到角落有一家维修店——胖子维修。
今林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想想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地方都是这样，人们把自己包装成不好惹的样子，追求功利主义，营造出冰冷的气氛，所以这其实很正常对吧？
今林走到维修店门口，向里看去。
一个瘦子穿着汗衫，除此之外空无一人，他背后被汗水打湿，叮叮当当捣鼓零件。
“……你好，”今林礼貌开口，“这店的老板在吗？”
瘦子转头看他一眼，“新来的？”
“什么？”
“帮我把那批零件搬到架子上，机灵点。”瘦子理所当然地说。
“不……”今林觉得他好像是在做梦，这里的人为什么都听不懂话？“你搞错了，我是，来修东西的。”他晃了晃手里的光脑。
瘦子这才愿意正儿八经给他一眼，恍然大悟道：“哦，你是客人？”
这很稀奇吗？这家店到底是有几年没来过客人了啊？
今林憋屈地点点头，这么看来这个瘦子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了，一个瘦子，为什么要起名胖子贴膜？他不理解。
瘦子拿过今林手中的光脑，搭眼一看，将其放在桌子上，“屏幕磨损严重，得修个三天。”
“能快点吗？”三天黄花菜都凉了，今林尝试缩短工期：“一天行吗？”
瘦子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得加价。”
“多少钱啊？”
答应的这么爽快，肯定有诈。
“嗯……”瘦子摩梭着下巴，上下打量今林，“你愿意付多少钱？”
今林试探地问：“一千星币？”
老板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咂咂嘴，“不行不行，太少了。”
“……那你想多少？”今林有些憋屈地问，打算超过一千就不修了，他现在就剩1000星币，连饭都买不起。
“两千星币，一口价。”
“欸，钱老板，”门外有个人路过，“前两天您修好的光脑我拿走了啊，200星币放您桌子上了。”
今林和老板面面相觑。
在今林反应过来之前，老板一把收走光脑，生怕他反悔，咧嘴一笑，“一千就一千，成交。”
就这样，今林不仅失去了星币，还失去了天真。
这个世界没一个好人！全是黑心商家！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憋屈，老板咳嗽一声，装模做样地寒暄：“小伙子，你很缺钱？”这款光脑的款式早已被淘汰，就连修复屏幕的材料他都要现找。
这老板坑他一次，难不成还想坑第二次？
今林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老板：“你有办法？”
老板嘿地笑了一声，“你往前走，那边有的是赚钱的地方，就是……方法可能有点脏，不过嘛，有钱拿就好啦。”说完，他转过身，继续捣鼓那堆零件。
他身后的架子上堆着不同材质的修复液、屏幕、工具，虽然环境脏乱了点，但五脏俱全，今林斟酌着开口：“那边是怎么挣钱的？”
“唔，你去了就知道了。”老板一键开启拒绝打扰模式，任由今林怎么打探都不再回复。
付完钱，今林最后的余额就是10个星币，折算下来是0.1的装币，别说撑过一周去执行任务，恐怕就连一天他都撑不下去了。
他的目光顺着刚才老板指的方向看去，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他先去观望一下，如果是黑钱，再退出也不迟。毕竟人总不能被饿死，先吃饱比那些虚头八脑的强多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