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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貔貅vs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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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知道，维修店老板口中的‘很脏’是怎么个脏法了。
密闭透黑的铁笼子里，是蓄势待发、流满涎水的凶兽，他们被锁在堪堪容纳下身形的窄小笼子里，饿得肋骨突出，嚎叫着吞吃饲养员喂的少得可怜的生肉。
他惊诧地看着这些猛兽，狗、老虎、犀牛是最基本的生物，这里还有变异的畸形动物：两只头的蛇、断了脖子的鸡、白水里头顶巨瘤的鱼，还有许多他叫不上名字，但是仅仅看外貌就胆战心惊的动物：长着人脸的猴、头顶触角的鹿，简直像把世界上所有畸形好斗的猛兽集结起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群情激愤的汗臭味，不时有人叫嚣着，筹码一掷千金。
如果说外面的世界是金玉包裹着的冰冷，那么内里就像是火热的熔炉，激烈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地下斗兽场。
今林强忍住胃部的抽搐，再在这里呆下去恐怕san值就要掉到0了，他转过身，想要原路返回，却一双粗壮的手臂拦下，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条路只能单行。”
要想出去，只能向前走。
在大汉的死亡凝视下，今林转过身，僵硬地向他所指的方向走，然而横亘在身前的那只手没有收走。
今林：“？”
大汉咧嘴一笑，厚厚的嘴唇下是吃人的白牙：“请下注。”
今林弱弱地解释：“我走错地方了，我不看比赛……”
大汉换了种说法：“那需要交通行费。”
……今天他必须交钱是不是？
今林欲哭无泪，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惦记他的钱？
大汉向他指了个方向，那里堆了些人，桌子上放着满满的筹码，今林僵硬地向大汉指的方向迈步。
前台是一个巨大的舞台，红褐色的地毯，不知道上面沾染了多少动物的血。
“请下注。”长相甜美的女员工对今林微笑。
她身前是一个放满筹码的桌子，左边是红色，右边蓝色，两方对比悬殊。
“热码冷码下注比为9：1，一赔三十二，押一百赢三千二，爆冷抽水五个点，请问先生押哪边？”
完全听不懂。
今林咽了口唾沫，他选择粗暴地理解为双方对比悬殊，反正无论如何，最坏的结果就是那10星币全输掉，他还是能承担这个结果的。
赌左边的赢面大，但是得到的钱少，赌右边的赢面小，但是倍率高。
选哪边？
今林一直是个保守的人，无论是与人相处还是在做生意上，比起低投入高赔率，他更愿意无成本稳增长，这也是他选择把钱存死期而不投基金的原因。只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
原先的世界他有充裕的本金，没有高利润也可以养活自己，所以投资失败的损失远大于成功的收获，在这个世界他一无所有，哪怕放在胜率高的一方，赢了也获利不多，还不如高风险高收获。
今林把星币放在桌上：“我押右边。”
女员工的笑容僵了一下，“……好的，先生。”
她看今林在那纠结这么久，还以为这人能一掷千金，结果……十星币？这人在搞笑？如果不是职业素养，她一定要问候一下这人家人是否健在。
交完钱，今林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主要是交了钱），挑了个位子坐下，向前方看去。
本以为后台猎奇的动物就足够骇人，然而这个斗兽场仿佛可以永远刷新今林的下限——舞台上不仅有猛兽，还有活生生的人！
那是一个孩童模样的少年，他正被一个马面狮身的野兽追赶，弓起的背部肌肉线条流畅，紧绷的脸一差不差地盯着蓄势待发的猛兽，在猛兽低吼一声，向他发起进攻时，双手抓地两脚一蹬，猛地向垂直方向闪避，堪堪避开猛兽尖锐的獠牙！
“芜~”极限的躲避引起观众们的惊呼。
所以……蓝方不是势均力敌的猛兽，而是是一个小孩？
貔貅进攻的势头势如破竹，男孩找不到攻击的机会，一味闪躲。
观众席座无虚席，各式各样的人们尽情在赛场上宣泄情绪。
“你押的哪边？”
“当然是红方，这么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在貔貅的手下撑过半小时？”
“这小孩反应挺快的，死在貔貅手里可惜了。”
巨大的舞台上，横亘着一个沙漏形状的虚拟投影，沙子源源不断地从细小的孔洞中流下，此时，时间刚过一半。
沙漏后方有一个红色长条，末端连着点点蓝色，最上方写着投票占比——97%。
几乎所有人都押红方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清瘦阴郁的男孩撑不过半小时就会死在貔貅手下，然而尽管如此，他们仍津津乐道地看比赛——在这个世界，人命比不上金钱，甚至比不上情绪价值。
今林这才深刻意识到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挥金如土、奢靡成性、不把人命看在眼里，一个个或喜或怒的脸在今林眼里渐渐变形，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他感觉胃袋被一只大手绞紧，他快要吐出来了。
看台上，那只激发过血性的貔貅再一次发起了进攻，少年的体力在貔貅持续不断的进攻下见底，躲闪的动作有一刻迟疑，下一秒，貔貅流着涎水的牙齿咬在少年绷紧的胳膊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没入血肉的声音！
貔貅好斗，一旦咬住猎物则不死不休，一击得逞，牙齿深深没入血肉，貔貅疯狂甩头，将少年狠狠压制在看台上，男孩剧烈挣扎，胸口的貔貅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制不放，少年很快脱力，任由鲜血浸染看台。
“切~搞什么，这种货色也能打时长制？”
“靠！早知道多下点注了！”
“下一个上场的人是谁？”
看台下一片喝倒彩的声音。
猎物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貔貅昂起胜利的脖颈，松开牙齿，男孩肩膀处一片血肉模糊，灯光下，尖牙被鲜血染红，它将头贴近男孩的脖颈，准备给予男孩致命一击。
今林呼吸一滞，本能地，他闭上眼，不忍看到少年的惨状。
一道冷光闪过。
“噗哧——！”
利器没过血肉的声音。
一直躺在看台上的男孩不知何时，从背后掏出一把刀，趁貔貅松懈之时，一把将刀送进去！
蓦地承受剧痛，貔貅两只前爪高高抬起，发出疯狂的嘶吼，两只眼睛变得赤红，张大嘴攻向男孩。
看台下的人不知发生什么事，只看到刚刚还斗志昂扬的貔貅骤然发怒，咆哮着冲向少年。
少年迅速用未受伤的手撑地，旋转半圈躲过攻击，用力拔出插在貔貅身上的刀，又是一击狠狠插上去！
“嗷！！！”貔貅痛苦地摇头摆尾。
貔貅的痛感比同体型的动物要弱得多，所以哪怕遭受重击，只要还有一口气，貔貅就会拼命战斗。
它重整旗鼓，嘶吼着扑向男孩。
然而两次遭受重创的貔貅哪里是手握利器的少年的对手，在刚才的战斗中，少年早已总结出貔貅攻击的频率和方式，轻松躲过貔貅的拼死一击，终结比赛。
貔貅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穿着花衬衫的裁判走上场，带着洋溢的笑容，牵起男孩未受伤的手，高高举起，“蓝方——胜！”
“操，这个小子哪里摸出来的刀？这就让他赢了？”
“他*的赔钱！”
绝大部分观众赌输了，一时间观众席有咒骂的，有惋惜的，有欣赏的，声音大得要掀翻整个赛场，乱成一锅粥。
少年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身上沾满看台上滚到的灰尘，右臂上半个胳膊血肉模糊，滴滴答答地滴落鲜红的血。
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没去看喧闹的观众席，只低头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毯，他身上残留屠戮猛兽的杀气，站在看台上，像一柄尚未打磨的剑。
看台上代表场数的数字加一，少年蹒跚着下台，清洁人员上台清理貔貅的尸体，代表下一场的锣鼓响起。
人们很快忘记上一场失去的赌注，将注意力集中在下一场，开始新一轮押宝。
……赌赢了。
今林跟着人群走向结算台。
“押注10星币，1赔32后抽成5%，这是您的304星币，请收好。”
金灿灿的星币推到脸上，今林将其收起。他发现比起赢，他更不希望少年因此死去。
他不打算看下一场了。
这么想着，他向出口走去。
天空仍然是黑沉沉的，空气泛着潮湿的气味，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今林闻到泥土的腥气。
墙壁贴满杂乱的小广告，昼与夜的界限模糊不清，今林浑然向前走去，漫无目的。
“把你赢的钱吐出来！”
突然，一道粗粝的声音传来。
今林身体一紧，紧接着发现这道声音并不是对着他。
巷口的尽头，几个纹身烫头的大汉将一个人紧紧包裹住，为首的拿着一只狼牙棒，耀武扬威。
“□□的小兔崽子，害老子输这么多钱，今天不扒层皮你别想走！”
不远处有个挡风布，刚好能遮住半个今林，他悄悄走到挡风布下，透过那几个大汉的背影向里看去，待看清被围困的那人是谁后，呼吸一滞。
——是斗兽场那个男孩！
他还是穿着看台上那套衣服，好好的布被撕成破烂的长条，清瘦的身形被壮汉笼罩住，像一只被猛兽围困的幼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