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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一百七十一场 逆位皇帝 恶人何以为 ...

  •   首时和面具不约而同向后看去。

      传送阵启动的最后一秒,他们看到那些原本负责抓捕痴心的执勤员都已将刀尖逆转,面无表情地将痴心护在他们中间,干脆利落地转身向外,三三两两将海恩们围做一圈警惕地与她们对峙着。

      那些执勤员们坚定地、缓慢地、充满光明与自豪地一同背诵起这份人人入队前,都要在中央公墓宣誓的“光明誓词”。

      “祈这欢实轻音,祈这身盈无倾,祈这光明谕新,祈这出初雪降临,祈者慎铭无惧,祈者恬定清引,祈者济世安宁。

      “唯一搁置的、生命之辞、为语者离散!”

      痴心重新睁开眼睛,不再有一点虚弱模样,关闭了手环上的拟态功能。淡金色的头发与粉色的眸子消失了,嘴角血迹仿佛从未出现,她的脸色红润而健康,就和她刚从罪域离开时一模一样。她远远望向避难所另一头的传送阵,对着首时和面具两人微微一笑,而后重新开口:

      “克林西索之墙,借由陨落的白水晶矿,折射万物的好心肠,化作至臻至善之赏。愿一切尽如天明时,朝霞敷写的诗行,愿你我灵魂沐浴杳杳雪光……”

      急促的钟声暂停了。

      高升天空的红日发出暴烈的光热,炙烤着每一寸大地。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而刺眼。末时和身边的十几个歧视性时序被背靠着背,在烈日下,举着弯刀对准首时手下的执勤员们,汗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滴滴坠落。

      每一个歧视性时序都浑身浴血,他们身上布满大小不一的惊人伤口,那些深如削骨的刀伤足以令身经百战的战士痛苦哀嚎。逃亡的饥饿与此刻的骄阳下的激战让这些人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眼前除了时不时陷入一片黑暗和晕眩。但他们却沉默如深寒中结成的冰,沉默寡言,坚韧不拔。众人的中间,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神色从容,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头顶上两根粗壮的黑角在阳光下发出冷峻的寒光,也许就连头顶这样的火日,也无法融化他心中冷酷的理想。

      在他们之外,同样站立着一群至情至真坚定的执勤员。他们的表情不算好看,戒备和谨慎像是胶水一样黏在他们的脸上,令人敬畏非常,仇恨与愤怒的目光则像是从内到外生长而出的天性,全都凝视着中间稀疏疲惫的敌人。

      这些面目可憎、这些贪生怕死的歧视性时序!

      如果目光能够变成燃料,那么太阳就快些将他们烧成一堆焦炭吧!就像舞域的大火那样熊熊燃烧,顷刻将这些残忍、恶毒的时序焚毁吧!

      但这是不可能的。

      这些人不能死。

      首时不让他们对这些歧视性时序动手,他强势地要求执勤员们保证歧视性时序活着。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由末时带领的歧视性时序被他们散播的流言蜚语和制造的假象吸引到中央公墓,本意是为了解救自己的同胞。但很快,他们就通过虚假的诱饵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

      当他们把视线从假的同胞和首时上移开,惊讶地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包围了自己的执勤员时,这群罪恶的时序就像是化身为了困兽,爆发出激烈的战意,每一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向外突围,哪怕身上遭受了无数尖刀利刃的伤害也不退缩。他们眼中含着舍生忘死的高尚意念,包含着那种哪怕牺牲了自己也要用身体为同胞开路的无畏。更何况敏锐狡诈的末时很快就发现这些正常时序受限于某种规定,畏畏缩缩、不敢出手——

      这条有利的情报更让他们的突围变得轻松,歧视性时序的情绪前所未有地高涨。

      广场上一时间爆发出了惊动天地的巨大呼啸。“同胞!同胞!”他们喊,然后举着尖刀更加疯狂地席卷了执勤员的队伍,风暴一样摧进正常时序的队伍中,造成了庞大的损伤。执勤员们没有办法,只能提刀对抗。如果不动手和这些暴徒对砍,他们自己就会死。面对敌人绚丽狂乱的刀光攻击,这些奉命行事的可怜执勤员只能在小队领袖的命令下且打且退。一旦确立了可以反击的策略安排,情况就远比单纯的防御好得多。原本帕顿时区的惨案、首时不合情理的命令导致的大批伤亡都让执勤员们心里憋着一股气。这下有了上面领袖的命令,执勤员们明里暗里都和首时的命令较着劲:能打成重伤的绝不砍成轻伤,能趁机了结对方性命的绝不手下留情——什么?首时要责怪?那真怪不到我们啊,我们没想打的。是那些人拼命往我们的刀尖上撞,我们就差把刀捅到自己人身上啦,我们的同胞们大喊着你们不要再自杀了,快离我们远一点吧,但他们以为我们在欺骗他们哩,更生气地盲目撞上来了。嘿呀呀!又一颗脑袋!活该,一群禽兽,呸!

      很快,中央公墓的纪念碑前就堆起了用歧视性时序尸体累积的小山。但是更多的执勤员却已经倒在碍手碍脚的命令中,不再醒来,一块块以正常时序垒起的尸堆比敌人的更高、更多。

      他们都已损失惨重。

      短短几分钟,身在战局中的人们都发现了不对。末时很快意识到执勤员队伍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他们的确解决了很多敌人,但是他的人同样死伤惨重。他立刻下令退后,让仅存的十几个同胞回到自己身边,避免继续作战。执勤员的领袖——一位肆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行动,再打下去无法向首时阁下交待,无论是哪一方死人都不是好事,于是他也命令旗手和号手发出信号。最后执勤员士兵们像友善的邻居让出三尺巷子一样,和末时拉开距离,在中央公墓形成了足以囊括大半个墓地广场的包围圈。末时自己清点着他们的损失,剩下的人耐不住车轮战的攻击,饥饿像是猛兽一样在这时候扑食了他们,他们纷纷体力透支地围靠在圆心的位置,喘着粗气滑倒在地面上垂着眼休息,一滴滴数着自己的泪水或是血水和汗水——因为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不知名的液体混合着从所有人的面上流下,天上赤炎高悬,并没有雨水为他们找借口。双方碍于各种条件陷入暂时和平的僵局,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至少可以暂时少死一些人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和平,他们之间必定还有一场恶战。没有正常的时序能够原谅帕顿时区的惨案,也没有自由的时序能够原谅同胞生而遭遇的不公。

      还要死去多少人?还要流出多少血?如果他们现在就将所有的歧视性时序清剿干净,他们的孩子将会成为什么样的时序?如果他们的孩子与势瓮共鸣,成为了新的歧视性时序,他们也要将尖刀对着自己的孩子吗,就像此时此刻这恐怖的双时战争一样?

      恶人何以为恶,为何为恶?

      没有人敢继续向下想,没有人敢看向未来,没有敢继续思考那其中隐隐约约的冲突别扭。他们是英勇无畏、保卫家园与正常同胞们的光荣战士,明明不擅长战斗、明明崇尚光明与纯净,却愿意为了守护而手染鲜血。他们是正义的一方,是光明与纯净的一方。

      传送阵的光芒一闪而逝,首时与面具凭空出现在中央公墓的“两军”前。

      突然出现的两人引起了场上各方注意。

      执勤员的领袖们纷纷向首时行礼,语气古怪地汇报方才发生的一切;纪念碑前的歧视性时序们则一个个又突然生龙活虎地蹦起来,指着首时的方向吱呀乱叫地谩骂起来,好像嗑了水参,也可能是回光返照;末时则平静地看向首时,两位风轻云淡的领导者、立场之上的宿命之敌在这一刻会面了。

      同样遥遥会面的宿敌——

      当然没有面具和墨提斯芙·壬。

      面具一到中央公墓就迅速审视了一圈现场,并没有看到任何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这让她对墨提斯芙·壬的行为与目的感到更加疑惑。之所以与首时合谋算计墨提斯芙·壬出手,是因为前一天她回到罪域后,光幕说已经他不仅确认了墨提斯芙·壬舞域人的身份,还发现墨提斯芙·壬身边似乎还有其他舞域人——真正制造那些机械的人。

      面具很快从这一点联想到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切入点,当然,黑鸦衣她得到的种种结论也起到了很重要的启发作用:

      舞域大火。

      墨提斯芙·壬想要调查舞域大火,应该说她在调查舞域大火。

      在见识过世界意志和神的存在后,面具就知道舞域大火的成因显而易见地脱离了人祸的范畴。

      她需要知道墨提斯芙·壬知道多少关于这些概念的情报,这将决定她能够把裂隙卖给墨提斯芙·壬多少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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