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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一百七十二场 逆位正义 至少他并不 ...

  •   验证的方式就是情域,如今情域势瓮失衡,本质上是出现了与舞域大火类似的问题。并非人祸,而是天灾。如果她是墨提斯芙·壬,就绝不会不插手调查——

      但问题是墨提斯芙·壬不在这里。

      面具收回自己巡视的目光,暂时放下了继续深入思考这一举动有何深意的想法。她的身边,首时身上散发出金粉色的光芒,竟然共鸣了情域的势瓮,隔空与末时等歧视性时序喊起话:

      “末时阁下,投降吧,放下武器,我会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活下来。只要你们投降,加入帕顿时区的重建工作,我保证不会有人再将你们称作歧视性时序。我会废除时序之分……”

      场中的一众歧视性时序们面露茫然,随即放肆而大声地冷笑着骂他懦夫。末时冷冷制止了手下人,一言不发地盯着首时。他身上充满了不信任的味道,仿佛已经遭受无数次背叛。他用着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坚持着身姿的挺拔和态度的不卑不亢,深粉色的眼睛慢慢地打量着首时,好像在思忖首时又在秘密谋划着什么阴谋。

      而中央公墓的士兵们的反应比歧视性时序有过之而无不易,重兵一片哗然,几乎所有士兵都不可思议地转过身看向说出如此荒谬喊话的首时,手中的弯刀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纷纷微妙地偏转了一点角度——向着他们敬爱的域主方向的偏转。

      面具同样大惊失色。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改革的!

      这根本不是改革,这是找死!

      执勤员的刀尖是非常明确的暗示,他们心生不满,他们开始拥有了自己的思想。一只拥有自己思想的军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过了。一旁的次时和叁时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连忙上前冲着首时疯狂摇头,企图将首时从着闭门造车的幼稚说辞中拉出来。

      “首时阁下,您这是在做什么!仁慈固然是光明与纯净的,但是将仁慈交给罪恶,它就会变得同样污浊,那些歧视性时序根本不值得您这样宽恕啊!如果这样做,我们怎么对的起那些死去的帕顿时区时序?怎么对得起这些死在战场上的执勤员英灵?他们又要怎么在中央公墓中安息?如果这样做,还活着的人会痛苦、会不甘,这些为了他们而战的士兵们会失望、会愤怒,他们会觉得您辜负了他们,那样的话……”

      次时和叁时谨慎地闭口了,他们都不能够忍受这样大逆不道并悲惨的词汇从自己的口中说出——那样士兵们会兵变的。

      哀兵必胜。

      就算他是首时也无济于事啊!

      不仅次时和叁时们苦口婆心,就连有些执勤员队伍中的肆时领袖们也怨声载道,他们大声地冲着自己可敬的首时阁下大喊,在面具和首时面前做出了极为大逆不道的逆反举动。但是为了正义与纯净,为了心中的怨恨不甘能够有所平息,为了死去的战友和守护的人们能够幸福,他们必须要在外人面前质疑这位从未犯错的领袖。一时间,首时身边人人声音悲哀、字字如泣血。

      “让我们杀了他们吧!首时阁下!不要对他们心怀仁慈!想想我们的同胞,想想那些死于非命的帕顿时区时序吧!请您收回成命吧!”

      “您究竟在犹豫什么啊!我们为什么不能让那些歧视性时序血债血偿!我们应该杀了他们!”

      您是这样令我们敬仰、尊敬的时序,您拥有白水晶一样纯净的心,您总是正确自洽,这样的您绝不会背叛您的子民,对吧?

      对吧?

      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除了那些耐不住性子高声诘问的时序,还有一大部分安静的士兵始终不发一言,他们只是离首时足够接近,并且默默地注视着首时。这些人的目光中不比开口反驳的执勤员少了哪怕一分深沉与痛苦,他们的眼中也同样有着对魅族域语最虔诚的狂信,那些沉重哀伤的注视里始终饱含着对首时决策的不解与诘问:为什么要宽恕那些毫无人性的罪人,你是首时,是最为光明与纯净的存在,难道就连你也被黑暗的污秽侵染,变得不洁了吗?

      首时痛苦地抬起头看向茫茫人海,一圈接着一圈的兵潮包裹着中心冷笑连连的末时等人,就像是一颗从心里坏死的洋葱。

      阳光普照着大地,水晶纪念碑在光芒中熠熠生辉,璀璨如群星,在这样圣洁美好的画面下,泪水却从首时的眼眶中汹涌澎湃地奔涌出来。他看向这些或是年轻或是年迈的执勤员们,这些自认高尚的执勤员们,他们有的与姐妹兄弟并肩作战,有的却和父母短兵相接。他多想开口告诉他们,我不是在与谁同流合污,我从未背叛你们交予我的信任,我始终走在趋向完满的道路上。但正是因为我爱着你们,爱着着这片大地,我才不希望你们滑入更深的无知地狱!我并非在拯救罪恶,我在拯救我们所有人!

      可是有谁理解呢?

      整个情域之中,无人能够理解他的苦心,他的士兵们认为他是包庇祸首的懦夫,他的敌人们认为他是冲昏了头脑的虚伪骗子。

      唯一能够真正理解他所有苦心孤诣的人,竟然只有身后的那个罪域人。

      面具。

      他能感受到面具那种深沉如墨的视线再一次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感到一丝备受鼓舞的希望。

      至少他并不孤独。

      首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示意人们安静:“各位时序们,情域最可敬的执勤员们,不要被愤怒与仇恨占据身心,请安静下来,听我一言。”

      躁动的人群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们的精神领袖,暂时地沉默下来,试图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我同样感同身受,明白你们心中所有的痛苦挣扎……”首时声音一顿。

      有人在拉他的胳膊。

      首时回头,却见面具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与势瓮共鸣扩声的能力是域主独享,小心地压低声音凑近他:“你想走暗目儿的老路吗?”

      首时彻底懵住了。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可以反驳面具的理由。比如暗目儿是整个暗域公认的罪人,但是他深受情域人民的爱戴;比如暗目儿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才随意剥夺了暗域人的生育权,他却站在这里希望用和平的方式连接众人;比如暗目儿拥有他没有的强大赐福,可以强行执行她的命令,但他没有那样的能力、也没有那样的意愿……

      但最终,首时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悲伤地看着面具,像是灵魂被身体背叛。

      “怎么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和暗目儿不一样的,面具女士。你怎么会不理解我想要做什么呢,我以为你理解我。”

      “就是因为知道你要做什么才在现在阻拦你!”面具加重了语气,"你想告诉情域人你在黑鸦衣发现的事实,想告诉他们赐福的纯净度和心灵纯净没有关系——变革不是这样的展开的,群体没有办法在一瞬间适应激烈的变化,何况这些人正处于报复的兴头上,他们正是愤怒痛苦的时候。你在这时候从根源摧毁他们的情绪来源正当性,他们是接受不了的。他们会为了保护自己,强行告诉自己你说的是假的,说你已经被人洗脑蛊惑,号召所有不想听你命令的人反抗你,你会死的!”

      首时回头看着面具,而整个中央公墓中所伫立的——执勤员、末时和他的同胞,包括面具,他们则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们都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信任自己,听从自己。他们都希望脚下的这片土地能够恢复它所代表的光明与纯净。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首时苦笑着将面具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取下。

      “面具女士,您不了解情域,他们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域主的。”

      “我是不了解情域,但我了解人性。”面具皱眉。

      “是吗……那我会证明给您看,情域和罪域不一样。”

      首时轻笑一声,不再回头,转身迎上士兵们的目光。他目光沉静,像是在注视每一个人,看清每一张赤诚愚昧的面孔。最后,他又远远望向始终一言不发的末时。这个寡言的男人正用一种复杂莫名的眼神看着他,他们的目光穿过长长的军队,在空中相接。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声感谢或是带满仇恨的话语。是啊,他还能说什么呢?感谢首时这样晚发现他们也是人的事实,还是责备首时不顾一切地在这时候对他们伸出援手?

      这一刻,首时悲戚地察觉,最理解自己立场的人,其实不是在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不是他的同胞,也不是他一百年中付出的痴心。

      而是他的“敌人”。

      是这个几乎在牢狱中生活了一辈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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