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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二百零二场 星币六 如果跑调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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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 22:49(距离“暗金雨夜”事件还有23小时11分钟)
深夜的大荒洋是一头不可名状的巨兽,漆黑、阴暗、宽广而一望无际。
起初,它用人畜无害的模样,在岸边引诱人们轻信它并无危害。海浪声平缓规律,它是星辰在这个世界的投影。在这无风带上,令它回响的不是自然的风,而是宏伟遥远的星球。它浪漫而温柔,舒缓了人生的所有苦恼,体恤所有心灵的悲伤。它轻轻漫过脚背,用最温柔的潮汐冲刷着脚下的污秽,将地面变得平坦光滑,于是人们就深深地陷入了它的美好中去,将它看作无边伟大的、魁梧有力的……
但当你真正地接触了它,就会发现那只是它在外扮演的假象!
它的形体有着令人畏惧的起伏,冰冷的海水是死亡呼气时的温度,带着一点黏腻的湿润,沾在人的皮肤上挥之不去。它咸苦艰涩,易怒又暴力。它能用温柔的手段哄骗,也能用残忍的行为虐杀;它能够让地面平坦光滑,也能让将血渍清理干净。
当然,它更能在小舟孤立无援地带着补给深入海洋中心时,将人毫不犹豫地扣入海中——那是权力的滥用。
至于那些人类从陆地上带来的补给,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它腹中的战果。
它虚荣贪婪、虚伪暴戾。
这种东西天生就与征服挂钩,而从不尊重孤立深入的人类。
所以,如果有人要问,如何避免被这样的可怕的生物拆吃入腹,那银沙片会说:
“不要来海上!不要来海上!”
一叶扁舟在茫茫大海上摇曳着,身穿黑衣的那个青年坐在船的一角,负责主要的划船任务。那双金灿灿的眼睛被黑罗蒙住,使得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在这片纯黑的夜海里几乎丢失了对色彩的认知。
“黑暗与邪恶,真实的放浪!”
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哦,她可以隐约地看看自己蓝紫色的头发,或者干脆把伴生兽召唤出来,用往托兽浅棕色的短毛和这统一的夜色中和一下。
“偷走你的品质,沆瀣取暖的假想!”
多么绝望啊!
“不要来那无边的大海,下方只有抱团的虾!”
多么萧瑟啊!
“比起海水,大陆更踏实,那里才是我的家!”
多么思……算了,其实并不是这样。
银沙片唱得高兴了,对着面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怎么样,我唱得好吧面具?我呀,离开暗域以前,那可是荒漠部落人人皆知的金嗓子呢!”
如果跑调能够被当作商品售卖,那这确实是一副金嗓子。
面具出于尊重,对自己的临时“旅伴”表达了一定的认可。
“原来如此。”
“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唱啊?这调子又简单又好听,关键是特洗脑——不过这歌不能在易区唱,哼哼也不行!最好只在天国或者暗域唱,毕竟谁也不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就冒出来一两个旅行的海族呢。”
说实话,面具觉得自己就算在易区大声哼哼也不会有仙域人听出来的。
不会有人觉得她是一个邪恶的种族主义,只会觉得她是一个没素质的噪音制造专家。
“不用了,我唱歌跑调。”
“啊?”银沙片十分惋惜地看着面具,“唉,那可不好了,唱歌就是旅行的意义啊!”
她昨天还说野营就是旅行的意义。
银沙片又扯着嗓子在海里咆哮起来,像是一只水牛在用神秘仪式呼唤海底的始祖,比如某种低沉又撕裂的悲伤FM。
彻底唱完了,她仰着头大声地对着天上的星星喊:“这是我给面具唱的!这是我献给我的朋友面具的!你们都是顺带着听的,知道不!”
天空以闪烁的星子回应。
面具嘴角略带抽搐。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人在身体该休息的时段,完全不吸食精神类药物做出来的事情。
银沙片又低下头对船侧的海水喊:“喂,你们呢,知道不!”
海水以船桨划出的波纹回应。
也不知道她通过天与海的沉默得到了什么,总之最后整个人松快地趴在船壁上,对着面具嘿嘿直笑。
面具怀疑自己收到了某种暗示……
“银沙片。”
“嗯?嘿嘿……”她笑着把掉进海里的头发别回耳朵后,露出像小锥子一样的漂亮耳饰,“怎么了,面具?”
“你怎么这么开心?”
银沙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面具暗暗叹气——她就知道银沙片是想听她问这句话。
“你问我为什么开心?我当然开心呀,我可高兴啦,面具!你在帕顿和首时大人说要一条小船的时候,我就可惊讶了!我真佩服你的奇思妙想,你到底咋想的让往托兽带着船走?往托兽在情域和暗域飞了几百年,从来就没有人想过要用它渡海!更没有人想过要让往托兽提前休息一下,把休息时间挪到白天里去!你瞧,我们现在就在海上欸!就在佩列费斯都害怕的大荒洋上!就是因为你,我竟然也能进行这种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冒险!我一下子就知道为啥雪小姐和月执政官大人要让你当天命之人的老师了!”
这和她开不开心的关系并不大,多是对面具的恭维。
可惜面具对这种话没有什么反应。
“要说起渡海,那都是她们参泽人的事情,别的地域想都不敢想——没有好用的船呀。再说了,佩列费斯以外就一个仙域,他们可抱团啦。之前还有游历者写传记,说自己到了仙域问路,结果被给了好几个白眼,人家砰得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大陆上就没有几个想去那种地方的!所以呀,出海这事从古至今都是神秘的超级大冒险。要说有用,好像也没什么用,但是要说成功了,真的经历了,谁都会觉得你是个大英雌!是了不起的勇士!而我呢,我从很小的时候、知道自己的伴生兽是往托兽的时候,就梦想着有一天我能离开暗域,乘着自己的伴生兽到处飞着观光,尤其要去大海里漂个两三天——毕竟我是银沙荒漠的人嘛,见到的太阳和水都太少了,大海天生就很吸引我。但我越和老妈学习往托兽的知识,就越是不敢想这种事情了。”
她适当地露出一个相对而言较为腼腆的笑容。
“毕竟你也知道啦,这种动物耐力不行。你看我们从儒略走到自我海岸的那么点路,它就休息了三次!而且受到无光之地的影响,它还只有日落后飞得才快。一快吧,休息得就更频繁了!你说气不气人!简直就是懒往托上路睡觉多!所以说嘛,雪小姐当时把我派过来时,我可不愿意啦,结果雪小姐就笑我。”
她捏起嗓子,学着暗雪扭动腰胯:“银沙片斗士,你的往托兽白天慢慢悠悠地像个老大爷,观光还有些作用,但逃跑可怎么办呀?”银沙片又两眼一瞪,恢复正常,模仿着当时她的那种疑惑,粗着声音作区分,“我就问呀,雪小姐,什么叫逃跑?我为什么要逃跑——我是个大大的良民呀!”她头的方向摆动回去,声音又掐住了,“没有通关文牒就想跨越各域,边境线的士兵不抓你?你不用带着往托兽逃跑?”
“我一拍脑门!”
她说着真的用力一拍脑门,小舟随着她的动作一晃,差点把两个人都?翻在海里。
面具连忙稳定重心:“别乱动。”
银沙片吓得一激灵,拍着胸脯气喘吁吁:“唉,还好有你!谢谢啊,面具。”
银沙片的恐慌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顿顿几秒钟,又找到了满肚子的话等着和人说。
毕竟在情域她不好意思和首时一直这样喋喋不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敢和面具这样讲话。
不过呢,她以前和雪小姐的那个事是没什么好讲的啦,她又想到了更好玩的事情。
“面具,所以罪域到底存不存在呀?佩列费斯之外真的还有一个小岛?你一直都生活在那里吗?我能进去吗?”
“存在、是、是、如果可以。”面具十分简洁地回答。
“好耶!”
显然银沙片没有听到那句“如果”。
往托兽在日落之后,每小时可以行进80km,唯一的缺点就是每全速前进三小时,就要休息至少一小时。从自我海岸到罪域小岛之间,除了苍茫的大海以外什么也没有,想要落脚休息只能坐船,把往托兽收回体内赐福中,人坐在船上,就等同于永动机——当然,这是面具想到的主意,刚才银沙片夸了半天就是在夸这个。
从19:30到22:00期间,面具一直在往托兽上睡觉。好不容易等到往托兽没力气了,银沙片忙不迭地就回了头把面具喊醒,让她把小船放下去,跟她说她们该换种方式前进。
然后,她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聊天了。
面具无奈地一边划船一边回应。她看得出银沙片自己一个人憋了好久,但她实在是无法理解银沙片哪来的活力。
“白天往托兽速度缓慢,休息时间之间隔得更久,我建议你在船上的时间都好好睡一会儿。”
一缕暗芒飞快从银沙片眼中闪过,隐藏于深沉的子夜,很快,她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哎呀,面具,你人真好!放心吧,咱们早上二十千米飞十二小时,晚上八十千米飞七个小时。要按你说的,那也就剩十七个小时路程了,少睡一两个小时的事,问题不大,我昨天在陆地上都睡够了!再说了,不是你说的,回去的路不用我操心,你管我嘛。”
面具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说,只是平静地继续听银沙片天马行空讲话。
浩瀚银河铺开在夜空上,船桨掠过水波。面具坐在船头,表情就像这夜地星空一样平和。谁也看不出来她心里还压着一堆沉甸甸的心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痴心、神明、皇女……那些代号从未从她脑海中消失过片刻。
4月2日 16:47(距离“暗金雨夜”事件还有29小时13分钟)
水碧城生活的海族,多是由一种附着在青色石头的长管型海鞘演化而来。这种身体柔软透明似水母、但又比水母更纤细修长的海族成年后,通常会在额头上长出一到三枚清润漂亮的青碧石头,石色清透如碧水,因此称作水碧。
这是一个极其爱美的种族,他们是天生的设计师,喜欢在自己的身上套满各种颜色的珊瑚枝条,或是向蚌类讨来一些珠母粉装在自己的长筒里。
这种秉性被延伸至家庭、城市,于是就连水碧城也在水碧的收拾中清丽唯美。即便在奇花异卉遍地的仙域,水碧城这样的小城景观也能够被称得上是仙域数一数二的美景仙境。
不过这样的优点也导致了水碧们的一个陋习:
他们太爱美了,时时刻刻都处于与自己和其他人的评比中,完全无法分心关心其他的事情,对待自己与“美”以外的其他事务更是骄蛮无理。城镇本就不算大,地理位置亦是较为偏远,再加上人情社会敢不讲世故的缘故,水碧类在仙域的政治地位中一直没什么话语权,甚至私下里还会被称作穷山恶水的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