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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二百一十八场 宝剑七 “欸,我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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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易区仙域的富商八成来自边庭人鱼城,谁都知道这群人鱼天生一窝,出生就比别人多三颗脑子和九转的花花肠子。
罗意皱着眉打量起眼前这条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人鱼,直觉让她觉得自己隐隐错漏了什么,但一切细节和理性又告诉她,她的推断没有任何错误。
“女士,我好像见过你。”
那条人鱼像是终于听懂这句话,笑呵呵地翻了她一眼:“那就对了,你以前在那个重要场所值过班吧?见过我也不奇怪。”
罗意沉默地看了神明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那条人鱼只简单掀着眼皮瞥了她一眼,就转过头打量起赤红色的源转大阵,眯着眼睛一言不发。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解释——
她不屑于向他们解释。
205、204、203……
一种莫名的直觉督促起罗意开口,她隐隐约约察觉到时间的重要性,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表明,但她依然觉得不能就这么让时间白白流逝。
“女士,无论您为何回到仙域,恐怕现在都已回天乏术了……源转大阵封闭,无论是谁现在都无法进入。若要重开,恐怕只有等贵主殿下带着她的亲卫来做才行。”
“啊?这怎么行!我这易区的生意还要做呢!”那条身份未明的人鱼闻言立刻回过头,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跺脚,声音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你知道耽误一秒会给我——呃,会给仙域造成多少损失吗!”
她气得脸都红了,看起来就和那些视时间为蒙卡的商人一模一样。
不等罗意说话,人鱼忽然眼珠一转:“哎呀,卫士姥姥,您这不会是……”她面露精光,在身上假意摸索两下,“这,我回来的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要不这样,您还是放我……”
“够了!”一旁的男卫士罗鸣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大声斥责,“你以为这是什么情况!域主大人仙逝,你竟然还敢贿赂——”
罗意匆忙将三叉戟横在罗鸣面前。
这个傻小子!就不怕得罪了贵人之后连累母父家人!
“不可无礼,想来这位女士也是受了贵主所托,并不知情。”罗意说着对着神明简单行了一礼,“女士,手下护域心切,还请您包涵——只是不知贵主让您回来,是为了什么?”
“啊,这个啊。”
神明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就是不说话。为首的女人平静地看着神明,两人对视两三秒,女人忽然目光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神明心道不好。
“女士。”
186……
“能否请您露出在易区行走时的模样。”
“这是什么要求!”
182、181……
她真劁了!这还有三分钟呢!
神明又惊又怒,指间略略摩梭,手心已经冒出一片冷汗。
她强撑镇定,对着罗意冷笑一声:“怎么,你觉得我是犯人?我天天在易区盯着天国和参泽行动,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竟然还要让你们这些下等人盘查!长老会那群饭桶要是不想做了趁早说,看看他们还能从我兜里掏出几个子!”
罗意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假装没有听出神明的弦外之音:“女士,我等也是奉命办事,绝无对您不敬的意思。只是不久……”
“只是不久之前,贵主到了易区,我将天国和参泽异常举动禀告上去,殿下她赐了一张新的阵法图纸,要我带回研究院表功。究竟是何时走漏了风声,就连着你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破城主也想要来分一杯羹?!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这个身份脸皮,够不够摇着尾巴当狗!什么东西!打秋风打到我这里来了!来来来说清楚你们上面下令的人是谁,下一次长老会议也让耶汗可娜那家伙把人留下说道说道,别说我们人鱼城不给你们其他边庭活路!”
罗意身形一颤,当即低头拜向神明:“大人误会!城主大人从未说过图纸一事,卫士们在此巡防是为了那位被通缉多年的旧荣誉长老、源转大阵的发明者!”
100、99、98……
神明冷笑三声:“呵、呵、呵,好啊,还敢骗我,你真以为我在易区多年就对都城形势一无所知?永昼海赐福这么多年从未停止衰减,源转大阵迟迟没有进展,越是边庭日子越是不好过。除了人鱼城还有点收入,你们这些边城连正常过日子都难吧!事到如今,你们还想用这么荒诞的借口骗我。如此兵行险着,不就是为了挟持我换取那张图纸吗!那就来啊!有本事杀了我!源转大阵之外,就看着这血把纸张浸透了,等着贵主回来,再看你们天鲸城能不能活!”
“大人不必用这样的话压人。”罗意低着头,声音却愈发笃定,“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卫队长,代表不了任何人,更代表不了天鲸城。大人执意如此,那不如请诸位卫士一齐为我作个证。无论接下来如何,不过是罗意一人之举,为的是尽职尽责,不让任何潜在危险威胁到仙域。倘若此后大人说这天鲸城有人不忠不敬,那也只是罗意一人之过。”
说罢,罗意挥动三叉戟,利用赐福向着天空发出一道长长白光。
神明心中咬牙切齿。
这把人都召唤过来了,谁知道有没有人出来她的。就算没有,待会逃跑得有多少只眼睛盯着她,多少道攻击往她身上打。
可她面上又不能阻止。
大概是无理取闹太多,看她面容太久,这个名叫罗意的卫士明显对她起疑心了。她再说什么拒绝的话都没用,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
神明依旧默数秒数,面上镇定冷笑。
“呵,千人千口,你这小丫头倒是懂得怎么让人下不来台——罗意是吧,我记下了。”
“是,承蒙大人厚爱,罗意名讳卑微,实在不足挂齿。”
神明眯起眼睛,冷哼一声,心跳如雷。
26、25、24……
就快了。
只要再坚持一下。
两人目光相接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手持三叉戟的卫士,几人有的对罗意行礼,有的与她简单点头,罗意一一客气冲着人回礼,却没有过多解释。
一众卫士茫然相对,还没弄清这闹得是哪一出,只不过下意识望向神明的目光充满警惕。
神明目露嘲讽,对着面前接近十名卫士不惊不慌。
一秒一秒数过去,倒计时已经接近尾声,她当然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就是撑也得撑住了。
片刻,罗意简单环顾一圈。
她目光闪烁,人来的比她想得要少,但也足够为她作个死证。
罗意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请大人宽恕,撤去海族真身,以常人形态示人!各队卫士作证,此举只与那犯上作乱的罪臣有关,唐突冒犯之处,罗意愿以一己之力承担!”
8、7、6、5……
神明同样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你是觉得,我和那个罪臣长得相似?”
4。
罗意垂眸,坚持道:“大人,请示面。”
3。
神明轻笑一声。
2。
“好,那就示!”
1。
白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蔓延而出,像暖雾般散于半片水域。
“0!”
成了!
刹那间惊变骤生!
深海猝然红光大盛,随着悠远沉闷的碎响,源转大阵传来一阵又一阵剧烈波动,不详的红雾中屏障内部不断涌出,原本透明的赤红大阵瞬间凝实,化作整个情域的猩红牢笼。
赐福光芒之下,神明面容狂喜。
一切预感都得到了解答,通缉令上的画像变得异常清晰,逐渐和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的五官重合。
罗意猝然瞪大双眼,下意识大喊:“罗鸣!杀了她!”
罗鸣毫不犹豫发出那道酝酿已久的音波攻击。
白光荡开水波,掀起汹涌巨浪,一声闷哼从屏障另一侧响起。
“呃!”
红雾愈发浓稠,眨眼间,那道身影就消失在愈发浓稠的猩红雾气中。
眼前景象让罗意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直觉源转大阵出现了自己想不明白的异变——对手是那个三千年一遇的绝世天才,源转大阵出自她手,她要对源转大阵做什么,恐怕谁也拦不住查不出。
绝对不能就这么让她逃了!
“天鲸城的卫士们!随我杀了她!不要吝惜赐福!浓雾阻挡双方视线,但我们人手足有十倍于她!只要攻击不停,何愁无法射杀此人!”
罗意目光清明,手中攻击一发接着一发。大阵另一层鱼尾拍打海水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神明的身影逐渐被浓雾掩藏。罗意心中焦急,又是一声高喊。
“诸位!此人就是被仙域通缉两百年的源转大阵发明者!若是此人死在我们攻击之下,待贵主回来,在场诸位都能获赏!荣华富贵在此一搏,请诸位与我一往,为都城分忧!”
此言一出,无数道音波攻击穿过源转大阵,白光横扫,势必要将目之所及的人切成一片碎渣。
身后一片滔天声浪:“愿为都城分忧!”
神明耳尖,罗意那番煽动性极强的话全都被她听到耳朵里。
“欸,我劁了你大爷的罗意!你们的荣华富贵要我的命来填,你们是人啊!”
给她气得逃跑都变得有力气了。
白光交叉横斜,神明原本还想着成S型不断斜向游动,但身后越来越多的音波攻击毫无章法地从深红的雾气中射出,胡乱往她脚边砸,她斜着躲了几米就换了策略——
稠厚红雾彻底阻挡了海族的视线,他们没有她的位置,只能向着各个方向毫无章法地攻击。
谁来了到这都是赌运气!
所以干脆找最短的距离,游出那三百米射程怎么都好说!
神明一边游一边感叹自己运气真算不错。能从这疯狗一般的攻击中受那么一点伤,她打包票,就是面具来了也没办法说自己能比她受伤少啊!
但是运气这件事真不禁念叨,神明前脚才感叹自己运气好,后脚一道白金光芒就飞速闪过。她甚至都已经看到了,已经拼尽全力卷起了尾巴,但下一秒,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是钻上心尖。
有一瞬间,她脑海里一片空白,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片紫色水雾混着什么碎粒飘到了眼前。神明瞪着眼睛迟钝地反应半拍,才缓缓意识到那是从她鱼尾上炸上来的血和肉。
冷汗顺着额头倏然冒出,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鼻尖,白光依旧缭乱明亮,鱼尾处伤口的剧痛更是随着游动只钻心间。
但她不敢停下。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每一下都深入肺腑,像个干燥的烙铁捅进去又拿出来,抽出来的棒子戳着肺泡带着血丝。
神明眼皮子开始打架,她眼前又一阵一阵地发黑了。
白光四处飞射,她的好运气好像全都在刚才那十分钟里耗尽了,片刻昏沉中,疼痛从各个位置传来:肩膀、胸口、手臂、尾巴……甚至还有一束白光擦过她的脖子,血跟着就从伤口滑了下来。
所谓的精神攻击极为阴毒,碰到脑子上能摧毁精神领域,到了身上能强行共鸣赐福,从内部搅动人体血肉,瓦解出大大小小的窟窿。
她身上的伤口全都是这么来的。
赐福被攻击搅动吞噬,缓缓消散,体温随着血水流到海里,渐渐冰冷。
“面具、皇女姐……”
四千米的海水压得她呼吸困难,神明眼皮越来越重,眼前景物恍惚间模糊成一团白金色的光影。
她伸出手,向着头顶的望去。
“……光幕,带我回家。”
隐隐约约,她听见那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言语像是隔着音障含糊不明,神明睫毛轻颤,再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所有景物已然化作一片纯白的虚无。
疼痛消失了,只剩下一枚金色的光球在她眼前起起浮浮,它从地底深处涌上,像是地脉蕴养的一朵花,拨开了花瓣剩下一颗圆滚滚的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