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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欧家认亲 老太太认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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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各大媒体头版头条,全是欧启铭剑眉星目的照片。
照片里,他器宇轩昂站在人群中央,接受众人道贺。旁边还有赵家大公子陪笑、沈家大公子沈归青亲自护持的画面。
一夜之间,欧家大公子声名鹊起,风头无两。
不管欧家内部承不承认,外界早已默认——没有足够的身份底气,谁会砸几千万买一串佛珠?
更离奇的是,关于这串祖母绿佛珠的传说,开始在街头巷尾疯传。
起初,众人都笑欧启铭没钱装大款,死要面子活受罪。
可没过多久,又有传闻流出:欧家大公子卖掉名下豪车别墅,用所得钱款买下同等品质玉石,请顶尖工匠打造了手镯、耳环、发簪一整套配饰,与佛珠凑成“全套神饰”。
有人声称见过半成品,流光溢彩,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祥和之气。
一夜之间,“此佛珠乃神物”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遍全城。短短几日,便衍生出十数个版本,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打造佛珠的锻造师多年无子,求遍寺庙偏方都没用。可自从开始打磨这串珠子,便觉有神人在侧,工艺完成当日,妻子就查出怀孕,后来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取名“福珠”“福贝”,还特意打造小银锁,刻上“佛珠庇佑”。
又有人说,开出这块玉石的师傅,母亲卧病多年、药石罔效,玉石开出当天,老夫人竟能自行下床,至今健步如飞。
还有矿山包工头,原本负债累累、走投无路,就因开出这块极品玉石,当天接连开出高品玉料,不仅还清欠款,后续合作源源不断,直接翻身暴富。包工头在矿场连摆三天流水席,直言是佛珠带来的财运。
桩桩件件,听着玄乎,却又有鼻子有眼。
一时间,无数人想偷拍欧启铭,想一睹佛珠真容,却从没人见他戴过。
又有传闻说,欧家大公子早已将佛珠送到城郊华韵寺,与寺中珍藏的舍利一同供奉,受四方香火。消息一出,更坐实了佛珠的神异——能与舍利同享香火,绝非凡间俗物。
更有高僧断言,此等神物,唯有日后大富大贵、福泽深厚之人,才有福气佩戴。
这串祖母绿佛珠,一下子成了全城乃至周边地区最传奇的存在。
华韵寺法会当天,香客云集,人声鼎沸。
欧老太太虽坐在第一排,却被挤在最边角。眼前是大厅的柱子,鎏金佛像被挡得严严实实,别说佛面金身,连半分轮廓都看不见。只有袅袅檀香混着诵经声,钻得人心头发空。
一股沉甸甸的失落,像涨潮的海水,从心口漫上来,堵得她胸闷气短。指尖攥着的素帕,早已被绞出深深褶痕。
后排的欧卓达如坐针毡,慌得手足无措。
母亲在欧家一辈子说一不二,威严赫赫,背地里人人称她“老佛爷”,最看重礼佛的诚心与体面。今日这般憋屈,心底的焦躁难堪,早已翻江倒海。
法会钟声刚落,赵老太太就踩着莲步凑过来,脸上堆笑,话里却裹着刺,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让周围几位老太太听清:“哎哟,欧姐姐,你这位置也太憋屈了吧,怕是连佛像影子都没沾着?瞧瞧这排场,你家儿子们也太不上心了。”
这话像根细针,狠狠扎在欧老太太心上。周遭低低的窃笑传来,欧卓达脸色瞬间惨白,正要辩解,一道清透沉稳的男声已然破空而来,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心有佛,何来盲区。”
众人一怔,齐齐转头。
只见欧启铭一身素净玄色长衫,身姿挺拔,正小心翼翼扶着一位须发皆白的高僧缓步而来。高僧眉目慈和,周身透着淡然佛光,手中捻着的,正是那串欧启铭倾尽一切拍下的帝王绿祖母绿佛珠。
珠串莹润通透,在天光下泛着温润柔光,一看便是开过光的至宝。
一行人踏入经堂,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都放轻。
高僧走到欧老太太面前,抬手亲自将佛珠戴在她颈间,指腹轻轻拂过颗颗珠粒,动作虔诚温柔。他又执起老太太的手,摩挲着她掌心深刻的纹路,温声叹道:“子孝身安,施主啊,你是真正大有福气的人啊。”
话音落,高僧指尖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微凉的触感,却有一股安稳暖意顺着肌理渗进血脉,抚平所有焦躁不安。他抬手,在老太太额间轻轻一点,结下静心佛印。
就是这轻轻一触,击溃了欧老太太心底最后一道堤坝。
她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威严了,双膝重重跪在冰凉青石板上,滚烫的眼泪瞬间涌出,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衣摆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张了张嘴,半生牵挂与执念堵在喉间,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高僧早已看透她心事,目光温和落在她含泪的眼眸上,语气柔如春风:“老爷子已入极乐,往生净土,再无疾苦,你且安心,安度晚年便好。”
他顿了顿,望着她鬓边白发,一字一句清晰道:“你今日不见佛面,不是佛不渡你。是佛面未曾照拂你,你却依旧一心向佛,这份诚心,不染功利,本就是世间最难得的福报。你这一生的苦与愁,都已渡尽。往后不必执着过往,好好待你的儿孙。”
语毕,高僧手掌轻轻落在身侧同样跪着的欧启铭头顶,温柔抚了抚。
齐桓立在一旁,眸光沉静,朝欧启铭递去一个眼神。
欧启铭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将老太太扶起,嗓音低柔,带着心疼,轻轻唤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攥着他的手,擦了擦泪看了看欧启铭。
另一只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指腹细细描摹他的眉眼——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线,竟与过世多年的欧老爷子有八九分相似,温润里藏着英挺,熟悉得让她心头发酸。
高僧轻声说:“——你看,他就是真神放在你身边的小佛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欧老太太眼泪落得更凶,却不再是委屈难堪,而是释然、心安,是迟来半生的通透。
她又伏在地上,对着高僧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着青石板,久久不肯起身。经堂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不心头发热,眼眶泛红,先前看热闹的心思,尽数化作敬重。
这个从小养在外面、从未被她疼过半分的孙子,却把她的心愿放在心尖上,把她的体面护得严严实实。
她一生念佛,求佛渡己,求见佛面。到头来才懂,佛从不在远方金身里,而在身边,在眼前,在这个肯为她倾尽所有的孙儿身上。
众人退出佛堂,刚出门,齐桓朝不远处的秦屹递去一个极淡的眼色。
秦屹颔首,眼神扫了扫身侧。手下人立刻心领神会,几步上前,形成一道恰到好处的人墙,隐秘又利落地将围上来的其他欧家孙辈拦在外头。
欧卓达在身后连声喊“妈”,欧老太太却连头都没回,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欧启铭身上,任由他扶着自己,稳稳坐上那辆黑色添越。
秦屹等人的车立刻围上来,形成护持队形,紧紧跟在后方。欧卓达的车队被远远甩在后面,几番加速,始终没能追上。
添越稳稳驶入欧家老宅大门,停在雕花影壁前。
欧启铭亲自扶着老太太下车,一路搀进正厅,让她坐在最尊最亲的主位,寸步不离。
晚间家宴,满桌珍馐,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欧启铭端起面前白玉酒杯,目光坦荡看向主位的欧卓达,声音清晰,不卑不亢:“爸爸。”
欧卓达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复杂情绪——有认可,有愧疚,也有无奈。最终,他只是沉沉点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若不是欧启铭,若不是他请来难得一见的住持,凭法会上那番憋屈,老太太必定郁结于心,卧床一月都未必能缓过来。
这个儿子,比他那几个嫡出的孩子,更懂事,更利落,眉眼间的英气沉稳,更是甩旁人几条街。
老太太总说,欧启铭最像老爷子。
在欧卓达看来,这孩子长得更像年轻的自己。
更何况,他正妻早逝,妻家势力早已不复当年,欧家内宅,终究是老太太说了算。老太太记着这个孙儿,疼着这个孙儿,旁人再不服,也无计可施。
说到底,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自此,欧启铭堂堂正正住进欧家老宅。府中小辈纵然心有不服,暗自较劲,却抵不过老太太的偏爱,更抵不过欧启铭的妥帖周到。
他记得她的口味,懂她的礼佛习惯,总能把她哄得眉开眼笑。有他在,老太太吃饭香了,精神足了,连整个欧家的气氛,都温和了许多。
欧卓达,终究是彻底认下了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