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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想念像潮水 齐桓的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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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忙碌像潮水般退去,齐桓才终于走出写字楼大堂。
暮色沉沉,天空飘着细碎的雪沫,落在肩头微凉,也落在眼底,晕开一片朦胧的白。他仰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没多犹豫,便迈步踏入风雪里。
街角那家小面馆还亮着暖黄的灯。他推门进去,点了一碗红烧牛腩面,额外加了一颗煎蛋。老板的孩子趴在桌边写作业,见他进来,怯生生抬眼笑了笑。他之前经常带欧启铭来吃面,欧启铭都得额外加三份牛腩。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刷着几条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心却始终沉在谷底。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他却没什么胃口,几口便放下筷子,一口没动的牛腩沉在碗底,连带着那点仅存的暖意,也渐渐凉了。
再次推门而出,风雪明显大了几分,鹅毛般的雪花簌簌往下落,打在脸上很凉。
齐桓下意识收紧衣领,将大半张脸埋进领口里。
项目彻底砸了,川江集团要亏近六个亿,窟窿大要从纵向项目里填补。蒋寒心里有怨有气,他都看在眼里,也默默扛下了所有压力。
旁人只当他沉稳可靠、胸有丘壑,没人知道他早已心力交瘁,他已将蒋寒稳稳扶上合伙人的位置了,他只想尽快交接,不想再为蒋寒的思虑不周而在费心力,等一切尘埃落定,自己便寻一处深山,安安静静住着。
但工作的交接举步维艰……项目总是各种卡住。
他没带伞,任由冰冷的雪花哗啦啦砸在身上。路边车流穿梭,打不到车。
齐桓很冷,手脚都麻了。仰头望着漫天飞雪,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像潮水般从四肢滚滚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远处一辆添越缓缓驶来,车灯在雪雾里拉出两道暖光。齐桓下意识瞥了眼车牌,不是熟悉的号码,他微微低下头,一口白气从唇间呼出,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的难过。
刚抬眼,一把黑色的大伞忽然稳稳撑在了他头顶,隔绝了漫天风雪。
齐桓猛地回眸。
是欧启铭。
他依旧高大挺拔,轮廓俊朗,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气息。只是一眼,齐桓的眼眶便不受控制地红了。他不知道欧启铭对自己是否还存着旧日情意,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不等他开口,欧启铭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大半寒意。下一秒,欧启铭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披在他肩上:“就穿这么点,也不怕冻着。”
说完,他把那把还带着自己体温的黑伞塞进齐桓刚被捂暖的手里,转身便走向不远处的卡宴。驾驶位上,是秦屹,他也望向这里。
欧启铭直到上车关门,都没有回头,车子平稳汇入车流,渐渐消失在风雪夜色里。
齐桓独自站在原地,手里紧握着那把伞,伞下是一方小小的温暖,伞外是漫天飞雪。他望着卡宴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心里五味杂陈,冷与暖、酸与甜交织在一起,在雪夜里翻涌不息。
凌晨一点多,玄关处骤然响起急促慌乱的换鞋声。
鞋子重重磕在实木鞋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欧启铭连鞋带都来不及系紧,指尖胡乱抓过车钥匙,就要往门外冲。
秦屹抬眼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指尖夹着的烟蒂在烟灰缸里狠狠一按,火星瞬间湮灭,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几步就拦在了欧启铭面前,眉头拧成一道深褶:“去哪儿?”
欧启铭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自己也说不清要往哪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慌乱,声音发飘:“齐桓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就只含糊喊了我一声,后面就没声了。我再打过去,怎么也打不通。”
这些日子,欧启铭在人前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像早已把那个人放下。可秦屹比谁都清楚,他装得有多辛苦,心底那份深埋的在意与不舍,根本藏不住。此刻他眼眶已经泛红,眼尾微微发烫,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慌乱,压抑许久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炸开,再也无处躲藏。
秦屹没再多问,语气沉了几分,只吐出一个字:“走。”
雨夜微凉,欧启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秦屹坐在副驾,指尖依旧夹着烟,却始终没有点燃,目光落在欧启铭紧蹙的眉峰上,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第一站直奔齐桓的住处。
车库空空如也,整栋房子黑灯瞎火,没有一丝人气。
窗外开始飘起细密的雨花,淅淅沥沥,晚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凉得钻心,也凉得人心头发紧。
欧启铭僵在楼道口,一遍又一遍重播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每一声,都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他心上。
他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堵住,闷得发慌。指尖颤抖着翻出泰平的号码——今晚两人一同应酬,或许他知道齐桓的下落。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年柯骞压低的气音,睡意朦胧:“喂?启铭?”
“柯骞,泰平呢?”欧启铭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急切得近乎失控,“泰平今晚是不是跟齐桓一起应酬?我联系不到齐桓了……”
年柯骞的声音稍稍拔高,应该是起身走出了卧室:“泰平今天醉得一塌糊涂,还是代驾给我打的电话,你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唤,断断续续,夹杂着泰平模糊不清的呓语,最终还是归于沉寂。
欧启铭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他缓缓挂断电话,无力地靠在方向盘上,眼底的慌乱尽数化作深深的无助,喃喃自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猜测:“会不会……会不会在蒋寒那儿?”
副驾驶上的秦屹闻言,眉头一皱,不可思议地看着欧启铭,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暗自腹诽: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他掐掉指间未燃的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妥协:“在你宅子。”
其实从欧启铭慌慌张张冲出门的那一刻,秦屹就猜到,齐桓十有八九就在欧启铭的住处。
他太了解齐桓那点花花肠子——最擅长装可怜、耍心机,无非是想借着这种方式,逼欧启铭心疼,逼他妥协。
说实话,秦屹心里不爽极了,甚至隐隐盼着欧启铭找不到人,让齐桓的小心思彻底落空。
可看着欧启铭失魂落魄、可怜巴巴的模样,大半夜魂不守舍,连路都看不清了,他终究狠不下心。
欧启铭一难受,他就跟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