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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川江赵子龙 从88楼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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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寒的肺腑里像灌了滚烫的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转过拐角，他已经看不到齐桓的背影了。
他在楼梯里六神无主，机械地爬楼，满脑子只有自己心跳的声，偶尔能听到每一层都有拉门的声音，随即上楼飞奔的噔噔噔声音。他知道是齐桓在冲刺，等他爬到天台的时候，看见齐桓正骑在围栏上，眼睛看着自己的方向，似乎是在等自己。
齐桓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太复杂了，有决绝，有安抚，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意味，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深深烙印在蒋寒的脑海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齐桓就已经翻过了围栏，身影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蒋寒疯了一样冲到围栏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凉的栏杆，低头往下看 —— 几十米的高空，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他眼睛生疼，齐桓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他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蒋寒控制不住地抖。
他大喊：“齐桓齐桓……”
然后突然开始反胃，剧烈呕吐了起来……跪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截标时间敲定在 9 点 58 分，安全通道与电梯一下子解锁了。消防人员接到报案上门核查时，走廊里只剩弥散的消毒水味，监控画面干净得挑不出半点异常 。
蒋寒歇斯底里地往86楼投标室赶。
齐桓扶着墙面瘫坐在地，右腿微微蜷起，大口喘气时胸口剧烈起伏，显然疼得够呛。
“齐桓！” 蒋寒快步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半跪下来，眼底的担忧像涨潮的海水，几乎要漫出来，“怎么样？？”
齐桓的目光稳稳落在蒋寒脸上。
刚才跳楼时的决绝与紧绷，此刻都化作了一抹清浅的笑意，柔和得像浸了晨间带露的风，拂过蒋寒焦灼的眉眼：“标书送进去了，全程合规。”
“我问的是你！你怎么样了？！” 蒋寒急得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他的腿，又怕碰疼了，指尖悬在半空，带着点无措的慌乱，“脚怎么了？伤着了吗？”
齐桓带着三分笑意看着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你摸摸，看看哪儿坏了？”
蒋寒突然眼泪汪汪的，又气又无奈 。
“有烟吗？” 齐桓的目光还胶着在他脸上，笑意未减，侧着头顽皮了起来。
蒋寒下意识摸遍全身口袋，他正在戒烟，所以平时刻意不带烟。此时，真的没有烟。
正想开口说我去买，就见欧启铭踱着方步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捏着半包烟，只给齐桓递了一根，自己半蹲下身，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我知道你戒烟了。” 欧启铭瞥向蒋寒，语气里带着点挑衅。打火机 “咔哒” 一声响，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
“哥们儿可以啊，就你一家送进来了……挺行啊……”欧启铭叼着烟，声音刻意上扬。
晟世集团流氓惯了的，一直都是以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操纵投标，这种开标前锁门锁电梯，临时更换交标地点的方式屡见不鲜，很多公司都吃过亏。他们甚至还出车撞过送标的竞争对手。在行业里算是蟑螂一样的存在了，但是架不住晟世集团财大气粗，其他公司也只能忍气吞声。
欧启铭是欧家生在外的孩子，不受家里待见，那个小三妈命又短，欧启铭4岁跟照顾他的姆妈一起在外面艰难生存，毕业后净帮公司做龌龊事情，出了事进局子，然后被捞出来，一旦出来就狠狠报复，日子久了，性子越发恶劣。
那个照顾他的姆妈脑溢血走了之后，他一下子就空了。逐渐开始蹉跎人生，似乎盼着自己早点也死了得了。
说到底，也算是个可怜人。
齐桓微微歪头，凑近火苗时，眼尾忽然漫上一层绯红，眼神里掠过一丝刻意为之的媚态，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欧启铭像是被这模样蛊惑，突然伸出手背，轻轻蹭了蹭齐桓的脸颊，脸上露出轻佻又下流的笑。
“嫩吗……”声音是从齐桓口中发出的，可他的嘴唇几乎没动。
蒋寒心里猛地一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猜不透齐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脏突突地跳。
欧启铭叼着烟，轻轻一笑，胆子更大了，伸手又想去摸齐桓的脸，齐桓做出闪避的动作，肩膀微微瑟缩，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慌乱，可那躲闪的幅度太浮夸，明显是故意给对方留机会，刻意却没躲开那只手。
“欧启铭，你干什么！” 蒋寒再也忍不住，猛地大喝一声，腾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看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齐桓抬眼朝他递了个眼神，眼底带着安抚，还有一丝警示。
蒋寒顺着他的视线瞄了一下，赫然发现天花板的角落装着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齐桓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抬眼看向欧启铭，换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暧昧。
欧启铭见状，更是得寸进尺，直接把手搭到了齐桓的后脖颈上，指尖还故意摩挲了一下。
就是现在。
齐桓骤然发难，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左手猛地扣住欧启铭的手腕，右手扬肘，狠狠撞在欧启铭的胸口。欧启铭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齐桓一把掀翻在地。紧接着，齐桓抬腿狠踢，膝盖顶在欧启铭的腰侧，拳头落在他的肩背和手臂上，每一拳都落在实处，带着十足的力道，却又精准地避开了要害，不会留下明显的淤青或伤口。
蒋寒想上前帮忙，却被齐桓再次用眼神拦下，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只能按捺住怒火，掏出手机快速报警，目光死死盯着齐桓，生怕他因为脚伤吃亏。
欧启铭被打懵了几分钟之后，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拳头先动，带着股蛮横的冲劲。
齐桓早有准备，手腕扣住对方小臂时故意转了半圈，借着力道把人稳稳引到监控镜头正下方，那角度连发丝晃动都拍得清。
他随即勾着领带结往下一扯，衬衫领口敞开来，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锁骨，任由欧启铭的指甲在颈间抓挠、拳头往肩头砸。不过半分钟，白皙的皮肤上就洇出一片红痕，像被揉皱的胭脂，看着格外触目。
直到警察过来，齐桓才故意把右腿伸到欧启铭面前。欧启铭被打急了，下意识抬脚就朝他的腿踹去，这一脚，正好踹在他已经扭伤的脚踝上。
齐桓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瞬间多了几分，却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皱得紧紧的：“警官，我全身都疼，得去验伤。”
欧启铭被警察擒住，蹲在角落里，往齐桓颈间扫了眼，嘴角不自觉撇了下，那几道红印子看着吓人，实则连皮都没破，齐桓却搁在那儿哀嚎，架势未免太夸张。
到了医院，齐桓坐在急诊椅上还扶着额，声音发虚：“警官，头有点晕，麻烦您调下监控，我怕回头记不清细节。” 这话堵得欧启铭脸色铁青，最后结结实实被关了一晚上拘留所。
隔天调解前，欧启铭被欧老爷子骂得狗血喷头，G航的标怎么能出问题！！要他马上解决自己进局子的问题，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欧启铭从拘留所出来，那股子嚣张气焰早没了，连看人都不愿意抬眼，觉得自己太TM冤了。
齐桓的诊断结果出来：右腿踝关节扭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接诊的医生拿着诊断报告，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患者脸上的红痕是外力摩擦所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是分散的外力击打痕迹；分布在肩背、腰侧和手臂，符合被多次击打后的特征。”
叶秋良请来的律师很快赶过来，拿出视频证据，准备以猥亵罪起诉欧启铭。
速度之快，蒋寒惊得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齐桓跟叶秋良已经这么熟了。
叶秋良急得冒火：“齐桓给我打的电话，说有人猥亵，让我直接抢先拿监控……他说了，坚决不接受调解。”
两个穿警服的男人坐在桌旁，齐桓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轻轻揉着脖子，眉头皱得像酸菜，嘴里 “哎哟哎哟” 地哼着 —— 可那张脸帅得扎眼，连装疼的模样都透着股劲儿，倒不招人烦，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心里门儿清，欧启铭关系盘根错节，原本以为这点事随便压一压就过，没成想碰上个齐桓这样的，不按常理出牌，还特别能 “演”，这下是真难办了。
欧启铭前后报了三次价，最后咬着牙把数字定在五十万：“不道歉，五十万经济补偿” 警官往齐桓颈间瞥了眼，那几道抓痕早淡得快看不见了，忍不住劝：“小伙子，见好就收吧，差不多就行了。”
齐桓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下，慢悠悠道：“五十万啊…… 数字不太吉利。”
欧启铭气得翻了个白眼，指尖把调解协议书戳得 “沙沙” 响：“六十八万！现在就签谅解书，别再耗了！”
“哼，凑个整就行，道不道歉就算了……”齐桓这才直了直腰，揉脖子的手没停，另一只手点开手机银行界面 —— 刚巧屏幕震了一下，收到了到账提示。他扫了眼金额100万，一声不吭地拿起笔 “唰唰” 签完字，动作干脆得不像刚才那个喊疼的人。
齐桓当然知道，欧启铭急于脱身，欧家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事端。
可姚洋急了，为了证明齐桓的软组织挫伤不是欧启铭所致，索性在网上公开放出了一段高清监控视频，那是从 88 楼天台的监控截取的，画面里，齐桓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独自坐在天台边缘，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蒋寒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窒息感瞬间蔓延全身，再也不敢点开看第二遍。
他记得清清楚楚，齐桓看他的那一眼应该就是那个回头的时候……。
视频里的画面比他记忆中的更清晰，也更残忍。因为当时，蒋寒看不到高楼外面……
齐桓站在 88 楼天台边缘，调整了几秒呼吸，目光精准锁定下方 86 楼那道仅 1 米宽的景观水台 —— 那是建筑设计时预留的检修通道，外侧没有护栏，只有一层薄薄的防滑垫，但凡建筑质量有半点问题，或是他落地时偏差几厘米，或是那水台的材质并非实墙而是泡沫填充，后果都不堪设想。
风很大，吹得他身体微微晃动。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弯曲，纵身跃下。
下落的过程只有短短几秒，视频里能看到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砰” 的一声闷响，他双脚落在水台边缘，膝盖顺势弯曲缓冲，可落地的姿势格外别扭 ，右脚明显崴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往侧面倒去，他用左手死死撑住墙面，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脱下外套，裹住拳头，猛地砸向旁边的玻璃窗，“哗啦” 一声，玻璃碎片四溅，他弯腰从破口处翻进楼内，监控里时间是9 点 53 分 17 秒。
蒋寒看着视频里那个踉跄着前进的身影，指尖冰凉。
他能想象到那种失重感，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狠狠割在他心上。
心里发着颤。他突然有种莫名的心疼，为什么齐桓要独自去冒这么大的险。
视频放出来后，网上立刻炸开了锅。最后竟传成了 “缉毒警卧底商战，神兵天降破案” 的版本。
川江公司内部私下里都叫他 “川江赵子龙”。
叶秋良拿着视频逐帧分析，一边看一边点头，全是称赞：“都说赵子龙浑身是胆，齐桓就绝了，他全身都是赵子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