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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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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醒来,后脑勺还闷闷地疼着,像被人拿钝器敲过。
不对,他的确是被敲了,很长一根钢筋,震的他眼冒金星,在天上乌拉拉对他说林叙你要完。
居然还活着,真是菩萨保佑。脑后突突跳痛,他想抬手摸一摸流血没,却发现自己被绑着。
林叙背上唰得下来一层冷汗,意识终于回笼,他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自己似乎被关在柴房,昏暗潮湿,微光从门缝挤进来。
门口靠坐了个人,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他试着动动手脚,粗麻绳绑的很牢。
我被绑架了?
林叙又惊又惧,他为人端正,虽说平日里爱多管闲事了些,却也不至于被绑架啊!
他又想起那根钢筋,莫非是寻仇来了?
林叙想不通,又去观察门口那个大汉,粗布短衫,满身腱子肉。
好奇怪的穿搭。
他想了想,开口道:“大哥,大哥?”
那汉子只是打个盹,听见声音浑身一激灵,看向林叙的双眼浑浊:“你做什么?”
“大哥,我这是在哪啊,为什么绑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叙很憋屈地道。
“哼,你小子走运,让我们豪雄帮主的千金瞧上了。”汉子斜眼瞥他。
???大哥,被绑架也算我运气好吗?
林叙懵了,豪雄帮是啥?真是活久见,他听不懂,又要搭话,那汉子却怎么也不肯理他了。
林叙无法,使劲把身子撑起来一些,慢慢蹭到柴火旁,想磨一磨麻绳。只是一套动作下来,林叙已经气喘吁吁,嘴里的布堵的他两眼发昏。
他什么时候这么虚了?林叙欲哭无泪地想着,那汉子看着他冷笑:“你这小身板别费劲了,这绳子可是法器,哪里那么容易磨断?”
法器?林叙听不懂,幽怨地盯着那汉子。盯着盯着,发现旁边门缝中,钻出一条小青蛇。
林叙不怯人不怕鬼,最惧这些冷冰冰的虫子,想喊却喊不出,腿都软了。那小蛇静悄悄在地上游走,到了那汉子身边,扭身就是一口。
林叙把身体往柴火里掩了掩,他现在这副模样,蛇来咬他是跑也跑不掉的。
不过他肌肉没那汉子紧,希望蛇不爱吃。
“你还好么?”一个男人走进来,弯腰用手腕接过蛇。
林叙侧头,那汉子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这是死了?林叙瞪大了眼,望向进来的男人。
泯然众人的长相,看着面善,林叙却并没有感到安心。这人长发长袍,很陌生的打扮,直直走过来给他解绳子,手法很熟练。
“小友莫怕,我来救——嘶!”那人一碰到林叙就龇牙咧嘴:“莫电我,我带你走。”
我又不是皮卡丘,怎么可能电你?林叙摸不着头脑,心下定了定,在嘴里的布被拿出来后,试探着开口:“你也是被抓来的?”
那人古怪地看了他两眼,动作不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了再同你说。”话落绳子也解开了,他拽起林叙就往外跑,林叙手脚酸软发麻,踉跄着出了门。
门外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人,莫非都是被那小蛇干倒的?
那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小扇,手动了动,小扇变巨扇,飘浮起来。
林叙:。
我果然还是被打死了吧?
那人把他拉上巨扇,扇子就飞了起来,林叙感受着微风拂面,整个人都石化了。
“好了,在下薛枕石,不知小友叫什么?”男人抚着腕上缠的青蛇,青蛇也很亲昵地蹭他,嘶嘶吐着信子。
“我叫林叙,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叙瘫在扇子上,四周都是深林,他有些想跳下去的冲动。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想,林叙不敢相信。
薛枕石转过头来:“这山匪头头的女儿想办个选夫会,近来遇见相貌上乘的男子就掳了去,昨日林兄被带走我心急得很,今天就想办法来救你了。”
他盯了林叙一会,轻轻笑了笑:“林兄的确是俊雅出尘,不怪山匪单独关押。”
山匪,现代哪还有山匪。
我真的穿了。
林叙被笑的发毛:“我们从前认识?”
他不敢信任薛枕石。
祸兮福所依,他大概是挂了,不知怎么又穿到这里,林叙兴奋又有些担忧。
薛枕石闻言端详他好一会:“昨日我与林兄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只是还没互道名姓,就遭了山匪。林兄……可是被那山匪伤了头部?”薛枕石目光透出些担忧。
的确是伤了脑袋,只是不是山匪干的。林叙又问:“你是从哪来,又要向哪去?”
“我是从无缺山来,那无缺山阴险狡诈,骗我全副身家!”薛枕石面沉如水:“好在昨日遇见林兄,说要帮我。”
林叙听完想起自己前世的好心没好报,有些共情了。
他义愤填膺:“岂有此理!”
薛枕石惨兮兮苦笑着:“那大师姐实力不俗,我别无他法,只得咽下这口气。”
巨扇缓缓落地,被薛枕石收起来,林叙没适应,僵硬了一会。
林叙刚有些上头,听完冷静很多,这薛枕石能撂倒院子里那么多人,大师姐比他还厉害,自己怎么可能是对手?
他有些惭愧:“说起来,不知我能不能帮的了你,我其实很弱……”
“小友是世间少有的雷灵根,可越阶而战,那无缺山定是小友手下败将!薛枕石打断他:“在下并非是为了那身外之物,只是无缺山如此风气,不知还要有多少人受到迫害,我辈当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才好!”
林叙听完很动容,没想到这薛枕石倒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只是他说……自己是雷灵根?
林叙心念一动,发现经脉中似有清灵之气缓缓淌过,丹田中暖意渐生。
他抬手,一道亮光闪过,对面一棵树被劈的焦黑!
林叙眼睛都亮了,直到此时才有了穿越到修仙世界那种纯粹的喜悦——他居然有穿越大礼包,无师自通了法术么!
薛枕石在一边抚掌笑了笑,再接再励:“林兄实力不容小觑,在下佩服。”
林叙呵呵笑了笑,心想不就是去讲道理,前世做的还少么?大不了到时候跑掉就好了,来都来了为何不去?
林叙爬着楼梯,越爬心里越有些后悔。
他总觉得不对,可自己刚穿过来人生地不熟,也不知该干些什么。
那薛枕石送他到无缺山下就走了,说不愿再见这个伤心之地,还给他留了个令牌,说他在隔壁落梅谷,有事可去找他。
这楼梯,怎么这么长?早知就该让薛枕石用小扇送他上去了!
到了山脚下,天色就有些暗了,他爬了这么久,大概已经半夜了。
好在林叙不怕鬼,越爬反而越觉得有劲了,他想起来在柴房中自己虚弱的模样,莫非自己会越来越强?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林叙到山顶时,天已蒙蒙亮。他半夜合衣睡了会,这山道他观察过,野兽居然不能靠近,倒是安全。
半夜风大,林叙抬头看着山顶残破匾额,吸了吸鼻子。
无缺山几个字笔画都不全,看着有些穷酸。
抢来的钱都用来做什么了?林叙摇摇头,朝里走去。
走了没多久就是一片竹林,潮气裹着竹香漫溢,吸进肺里清清润润,林叙居然生了些微醉意。
林叙步伐轻飘,迷迷糊糊地想,我这是醉氧了么?
……那是谁?
他看见一青衫女子,衣袂猎猎翻飞,身子利落如疾风,竹叶簌簌,一身凛冽锋芒。
前些日子,梅长苏回来,留下些银子,还给了山上三个徒弟一人一样法器。
公孙宥首先沉不住气:“师尊,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露遥也跟着发表疑惑:“莫不是在外头被人欺负了,赔的汤药钱?”
陈莞之倒是对这个师尊有些了解,直接道:“惹麻烦了?”
梅长苏:。
徒弟不孝,实乃家门不幸。
她掏了掏耳朵:“都是为师应该做的。”
陈莞之仍旧看着她,仿佛知道还有下文。
梅长苏踌躇一番:“其实为师,还想收个徒弟。”
三徒弟:……
露遥:“您平日也不着家,这徒弟怎么养?”
公孙宥小心翼翼:“我们门派还养的起么?”
梅长苏沉吟道:“为师可以去江南一带摆摊算命,那里人民富裕,很信这些。”
陈莞之只道:“这徒弟我不教。”
说完就走了,露遥和公孙宥也溜了,生怕还未出师就要摊上徒弟。
林叙嘴巴张开就闭不上了,目光呆愣。
陈莞之注意到林叙,停下动作走来,林叙看见她手中提的是一根竹枝。
“你是谁?”陈莞之皱眉问道,嗓音清冽,身子绷得紧,是一个随时会发起攻击的姿态。
林叙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
女子手中竹枝微抬几分。
林叙赶忙道:“你是无缺山大师姐?”
女子拨开额前汗湿的碎发,打量他:“你来做什么?”
林叙想开口,没忍住又清了清嗓子,偏过目光不看她:“我有事找你,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得了一笔横财?”
陈莞之顿了顿,想起师尊前些时日丢下的烂摊子。
梅长苏坏笑着塞给她件法器,告诉她山门要来个小师弟。
她黑了脸,转身就走:“你走吧,我山门穷得很。”
林叙奇了,前日拿到手的钱,花得这么快?
他苦口婆心跟在后面:“收都收了,难道花掉了就可以当作没发生么?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做的好,只怕日后良心不安。”
陈莞之匪夷所思地转过脸来,梅长苏连自己把法器当了的事情都知道?
还告诉了他。
林叙见她转头以为被自己说动了,想要乘胜追击:“师姐——”
“你究竟想做什么?”陈莞之眸色凉凉,听见师姐二字,心中无名火起:“不必说这些弯弯绕绕。”
林叙咽了咽口水,终于敢看她。
眸色淡淡,似乎是浅褐色,满是不耐烦。
我究竟想做什么?
林叙刚穿过来人生地不熟,这两日时常担心着自己的小命,说实话,很不痛快。
其实这样的不痛快在现代更多,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刺痛,让人无奈,让人默许。
他听见自己说:“我想习剑。”
字字分明,轻而不锐。
陈莞之越过林叙看过去,露遥抱臂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