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陌路相逢杭城路 误会冰消茅巷风（上） 断金诀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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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金诀曰：古镇桂香残雪，杭城陌路寒风。前尘一语动心惊，暗把愁肠暗凝。小面红油暖碗，红袋误惹羞容。冰消云散笑相逢，冬日暖阳正浓。
冬至后三日的烟霞古镇，晨雾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笼着错落的白墙黑瓦。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露水浸得发亮，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意，巷口千年桂花树的枝桠上还挂着残雪，风一吹，细碎的雪沫混着金黄的桂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碎金，连空气里都浸着清甜的桂香。
陈星燃三人从桂花巷的二层小楼走出来，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铜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院西南角的桂香亭隐在晨雾里，亭前七棵桂花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投下错落的光斑，像极了奇门遁甲里的北斗星阵。
赵珩一身宽松的黑色高定羊绒大衣，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高领羊绒衫，手里只拎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另一手自然地搭在陈星燃的肩上，替他挡开迎面吹来的寒风。秦枫跟在两人身后，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少年人的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郁色，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宋执远的聊天界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 “嗯” 字。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镇东头走，晨雾渐渐散去，远处的石砌廊桥露出了清晰的轮廓，桥边的腊梅开得正盛，淡黄色的小花缀满枝头，暗香浮动。偶尔有早起的居民提着菜篮从身边走过，操着软糯的江南口音互相问好，小镇的烟火气混着桂香与腊梅香，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十几分钟后，三人回到了烟霞居客栈。老板娘正坐在大堂的柜台后算账，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抬头道：“三位这么早就出门啊？要不要吃碗热乎的馄饨再走？” 赵珩摆了摆手，笑着道：“不了老板娘，我们要去H市办点事，回来再吃。”
三人各自回房间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赵珩在手机上叫了一辆专车，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停在了客栈门口。开车的师傅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相貌平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羽绒服，脸上带着常年跑车的风霜，看到三人忙笑着道：“三位是要去H市的百脑汇电脑城是吧？那边路我熟，保证一个半小时就到，不堵车。”
三人点了点头，依次上了车。陈星燃和赵珩坐在后排，秦枫坐在副驾。车子缓缓驶离烟霞古镇，窗外的白墙黑瓦渐渐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晨雾里。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陈星燃侧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江南冬景，田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远处的茶山连绵起伏，墨绿的茶树在冬日里依旧挺拔，偶尔能看到几座白墙黑瓦的村落，散落在田野之间，像一幅疏淡的水墨画。
赵珩握着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无声地传递着力量。秦枫则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心里还在惦记着远在茅莱区的宋执远，不知道他胃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按时吃药，苏清禾和陈旭有没有给他添麻烦。
快到H市绕城高速的时候，坐在前排的秦枫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陈总监，你说你祖籍在泉厦一带，其实我当武警的时候也在那边，呆了整整两年，还会说几句闽南语，最拿手的就是唱《爱拼才会赢》。”
陈星燃和赵珩都有些意外，转头看向他。陈星燃微微颔首，轻声道：“是吗？那倒是巧了，我小时候也听我父亲唱过这首歌，他总说，闽南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拼劲。”
“可不是嘛，泉厦那边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哼两句。” 开车的师傅忽然搭话，笑着道，“兄弟，我也是泉厦人，我们家旁边就有一支武警部队，我小时候还经常爬在墙头上看他们训练呢，一个个都精神得很。”
赵珩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跑到这边来开出租车了？泉厦那边发展不是挺好的吗？机会也多。”
师傅叹了口气，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汇入了绕城高速的车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唉，别提了。就是前几个月的一天晚上，我跟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出去喝酒，其中一个兄弟喝多了，看到邻桌一个小姑娘长得漂亮，就出言调戏了几句。正好有个武警战士出来买生活用品路过，就批评了他两句。我们当时也都喝多了，脑子一热，就跟那个武警战士起了冲突，黑灯瞎火的，我那个兄弟就被伤到了胳膊。事后他硬要拉着我们去找那个武警战士报仇，说什么咽不下这口气，我担心把事情闹大，干脆就躲到这边来开出租车了。”
秦枫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僵，握着扶手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连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陈星燃和赵珩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多问，只是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赵珩笑着道：“H市这边的风景确实不错，西湖的雪景更是一绝，等办完了事，我们可以去西湖逛逛。” 陈星燃也跟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早就听说西湖的断桥残雪是天下一绝，一直没机会去看看。”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H市百脑汇电脑城的门口。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冷白的光斑，电脑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秦枫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对着师傅勉强笑了笑：“师傅，留个电话吧，下午我们可能还要返回烟霞古镇，要是方便的话，还坐你的车回去。”
“没问题！” 师傅爽快地答应了，掏出手机和秦枫互留了电话，笑着道，“我一直到下午六点都在这附近跑活，你们什么时候走，提前半个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我过来接你们。”
三人谢过师傅，转身走进了电脑城。偌大的数码城里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电子元件特有的味道。一楼是手机和配件区，二楼是笔记本电脑区，三楼才是服务器和组装机区。陈星燃带着两人一层一层地逛，挨个询问服务器的配置和价格，从 CPU 的算力、内存的频率，到硬盘的读写速度、散热系统的稳定性，每一个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可问了十几家，他都不满意，不是配置达不到要求，就是售后没有保障，还有几家的报价虚高得离谱。
转眼就到了中午，赵珩揉了揉发酸的腿，拉着陈星燃的胳膊，笑着道：“星燃，别逛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要是今天找不到合适的，我们就住一晚，明天再慢慢找，正好顺便去西湖看看雪景。”
陈星燃看了一眼手表，点了点头：“也好，先吃饭吧，下午再接着逛。”
三人走出电脑城，在附近找了一家装修雅致的菜馆。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过来菜单，陈星燃正低头看着菜单，就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走在前面的是林默，一身素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长款风衣，身形清瘦挺拔，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脚步沉稳。跟在他身后的是白云锐，一身深灰色修身工装，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纸箱，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正一边走一边抱怨着什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双方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陈总监？赵公子？秦枫？” 白云锐率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叫道，手里的纸箱差点掉在地上，“你们不是要去闽省寻亲吗？怎么跑到H市来了？”
陈星燃正要开口解释，赵珩却抢先一步，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道：“嗨，寻亲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我们想着反正顺路，就一路玩着过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H市这么美的地方，怎么能错过呢？倒是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楚队长和卫临川呢？”
“我们昨天上午就乘飞机到了。” 林默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平静，“楚队长说我们还要跑好几个城市，不敢耽搁，昨天下午就把办公场地找好了。今天我和白云锐过来采购一些办公设备和服务器，楚队长和卫临川去跑工商注册和税务登记的事了。”
“原来是这样。” 赵珩点了点头，笑着道，“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坐下来吃个饭吧。正好陈总监对服务器这块最懂，等会儿吃了饭，让他陪你们去挑，保证给你们挑个性价比最高、最适合我们用的。”
白云锐眼睛一亮，连忙道：“那可太好了！林哥虽然比较懂，但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刚才在数码城转了半天，都没挑到合适的，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呢。”
林默也没有反对，拉着白云锐坐了下来。服务员又拿来两套餐具，加了几个招牌菜。几人边吃边聊，赵珩和白云锐聊着各地的风土人情，从西湖醋鱼说到江城火锅，林默偶尔插一两句话，陈星然则安静地吃着东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身边的赵珩，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秦枫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出租车师傅说的话，连筷子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他弯腰捡起筷子，服务员连忙递过来一双新的，他道了声谢，却依旧没有胃口。
白云锐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筷子，忽然凑到秦枫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问出了一句让秦枫瞬间浑身僵硬的话：“秦枫，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想宋组长想痴了，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着回江城啊！”
（第十三回上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