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婚礼 艾利阿 ...
-
艾利阿特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充满生机的绿色眼眸里此刻水波粼粼，充满了委屈、不解、还有一丝被刺痛的倔强。
良久，才缓缓起身，伸手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触碰到布料时，他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一件件的穿好衣物，每一个动作都很慢。
门被轻轻闭上。
房间里只留下了壬效一个人。
绷紧的神经终究放松了下来，他彻底倒在地面，大口喘着气，体内燥热的灼烧还在继续，蔓延到了心口。
夜色渐深，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出一片光撒向地面的人。
这次的反应尤其大，药性还在烧，连带着呼吸都有些灼热，他咬着牙，将额头抵在地面，任由冷汗浸湿发丝，硬生生扛着这非人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外出完公务的壬澈回来了，远远的就看见书房门口跪地的身影，脚步猛的顿住。
艾利阿特被赶出来后就一直跪在房门外，脊背依旧挺直，长发垂落遮住了侧脸，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身上的衣服像是胡乱穿上的，靠近后身上没有别的气息。
壬澈看着这一幕，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上前扶起跪地的人，也没有出声打扰壬效，只是去了二楼打开最边缘的房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穿透云层，照射在庭院。
书房的门终于有了动静。
“咔哒”一声，壬效从房间内走出，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猩红，他的目光落在跪地的艾利阿特身上。
那人像是不知疲惫，“忠心”的做着一切。
壬效狠狠地关上门，朝二楼的主卧方向走去，身后还有个“尾巴”。
他没有力气再管，只从房间里拿出毛巾后，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冲刷着满身的伤痕，他站在淋浴下，贪恋的为皮肤吸收着久违干旱的雨露，他的药劲并没有完全过去，只是并不像昨夜那样难以承受。
一晚上的折磨已经让他心力交瘁，现在也只想好好休息。
他闭着眼，感受难得的喘息。
沾血的衣物被随手丢弃。
他赤身走出浴室，才发现房门未关，艾利阿特依旧跪在门口。
壬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艾丝里呢？”
艾利阿特抬头。
“艾丝里管家，前几天让雄主派去处理事物了。”
就一天前发生的事，壬效记忆有些混乱，但也懒得细想，犹豫片刻后说：“我的睡衣。”
艾利阿特僵硬地起身，走向衣柜，在下方第三个柜子里拿出一件长袍，转身朝壬效走近。
壬效面无表情的抬手让艾利阿特整理。
或许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了。
穿好睡衣后，壬效没有再吩咐什么，只是直直的朝床上躺下，闭眼。
艾利阿特站在房间里，忧心地望着床上休息的人，丝毫没注意自己发青的膝盖。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走向浴室把沾血的衣服收拾干净。
昏睡中的壬效并不安稳。
药物的残留与精神的撕裂将他带入一片混沌当中。
画面里，好像是他自己，又好像不是。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身体，以及同样的声音。
但，却带着自己从未有过的散漫、糜烂的生活。
他看见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坐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酒杯，身下是一脸潮红的亚雌。
紧接着，画面扭曲。
有人走了过来，一杯带着诡异香甜的酒递了过来。他看见自己喝下，身体瞬间变得燥热起来，精神力迸发而出，那个雌虫颤抖地跑出房间。
壬效在梦中浑身紧绷。
这是原主被下药的那天，可那种莫名的背叛感，以及灵魂深处的燥热，却真实的可怕，仿佛承受这一切的，从来是他自己。
那个雌虫是谁，送酒的人是谁。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壬效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眼，撞进艾利阿特满是担忧的目光中，他推开艾利阿特握着自己胳膊的手。
“别碰我。”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壬效一进房门艾利阿特就跪在门前，壬效一出现，艾利阿特就紧跟在他身后。
另一边，壬澈不打算去参加婚礼，先前和那些人打成一片也只是为了获取情报，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雄父的气还没消，壬染又不见他，就只能把手伸向族长，试图以利弊说动对方。
但，他似乎忘了，壬染已经进了泽维尔家族的大门，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艾利阿特身上的伤已不再如前几日那般触目惊心，只留下一道道像是长期受虐的痕迹，这正是壬效想要的效果。
而壬效胸上的伤口，由于没有用药清理，愈合的速度缓慢。
婚宴当天，壬效提前在飞行器内等待，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先前的梦还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那股不舒服的势头依然强劲，胸口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没过多久，舱门被轻轻扣响。
艾利阿特走了进来，一身规整的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膝盖处的青紫被衣料遮住，却也掩不住他上来时一瞬间的僵硬。
“雄主。”
壬效扫了一眼，没说话，示意主驾驶处的人开始。
飞行器平稳升空，窗外的景色瞬间倒退，驶出市区后，来到了一处小岛。
这个岛本就是属于皇家的私人范围，那个二世祖也是攀上了皇室的风头，这位娶的雌君可是琏的哥哥，是家族承认的。
这样也好。
泽维尔和琏肯定会到。
飞行器缓缓降落，室外婚宴场地的喧嚣隐约的传来。
壬效率先起身，先一步踏入。
觥筹交错的人群，杯盏碰撞间尽是客套寒暄，这场盛大的婚宴，帝国的贵客近乎全在这里。
周围的贵族优雅的朝壬效微微致礼，再看向身旁的那个雌虫后，眼底的蔑视依然存在，只不过是为了贵族所谓的礼节，没有显露而已。
被贵族围住的伊怜，不知所措的拒绝那些雄虫递来的邀请，目光不经意扫过入口，在看见来人时，微微一顿。
他的雄父正和皇室的其他成员谈论事宜，本想着自己单独出来锻炼，却没想到就被其他人围住了，偏偏他又是不会拒绝的性格。
“殿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壬效站在另一旁，本想着置身事外，但那人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让人想忽略都难，最终还是走上前去。
“侯，侯爵大人，我……我雄父……”
“您父亲正在找你呢。”
壬效挑头看向远处，示意伊怜。
艾利阿特在身后默默地看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好。”
伊怜如蒙大赦，体面的向那些雄虫道别后，几乎是逃避的跟着壬效走。
等到远离周围密集的人群，壬效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侯爵大人，多谢。”
伊怜松了口气，眉眼间的局促散去几分，露出真心的笑意，声音轻软：“若不是您，我真不知该如何脱身。”
“没事。”壬效淡淡的扫了一眼，“多谢你的药剂。”
伊怜脸颊微热，低下头。
“嗯……我，我先走了。”
艾利阿特看着交谈甚欢的壬效，呼吸加重几分。
他很清楚，自己与这位有皇室血缘的殿下，身份差别有多大，伊怜身份尊贵、是人人都想求娶的雌虫；而他，不过是有战争后遗症、卑微的军雌，身上还带着洗不掉的“雌侍”标签。
要是伊怜真的成为壬效的雌君……
壬效转过身，恰好捕捉到他这一瞬的失神。
“想什么？”
艾利阿特立刻回神，垂首躬身：“不敢。”
壬效没再追问，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最讨厌艾利阿特这副模样，好像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无法在这人心里激起半点波澜。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身戎装泽维尔与身旁的琏缓步走向中心，所过之处，众人上前攀附着。
泽维尔的目光精准的锁定在壬效，眸子看不出情绪，只是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琏的视线则在艾利阿特身上停留，挽着胳膊的手，下意识的抓紧。
“壬效，等你半天了。”
蓝色瞳孔的雄虫和泽维尔打过招呼后，向壬效走去，他穿着白色的西装，还挂着“新郎”的胸花。
梵司笑着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先前在舞会上见到的几人。
“婚宴结束后别走啊，带你好好玩。”
梵司拍了拍他的肩，路过艾利阿特时，眼光上下扫视。
在嬉笑声结束后，壬效瞥眼看着身旁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没过多久，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众人的目光转上台前，原本交头接耳的贵族们纷纷整理衣襟。
这场象征着两大贵族势力联姻的婚礼，拉开了序幕。
新郎在高台站着，注视着前方白金色发丝的雌虫，雌虫在他雄父的牵引下缓步踏上铺满银纹花瓣的地面。伊怜和他雄父端坐前方，神色肃穆，见证着这场婚约。
艾利阿特站在壬效身侧，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地面的花纹上，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不远处，泽维尔与琏并肩而立，姿态疏离得体。
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宣誓、交换信物、接受祝福……每一个环节都庄重繁琐。
席间的贵族们举杯相庆，笑意挂在脸上。
前方的伊怜不时的转头观察壬效的神色。
终于，仪式接近尾声，全场再次举杯，礼乐声达到顶峰。新人退场后，宾客们纷纷散开，自由交谈以及享用着美食。
梵司敬完酒后很快再次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轻佻的笑，语气熟稔：“壬效，老地方，包厢都留好了，保证都是合你心意的。”
他刻意压低声音，瞥了一眼艾利阿特。周围几个玩的好的贵族也纷纷附和，哄笑声传起。
艾利阿特的指尖几乎嵌进掌心。
壬效没有任何拒绝。
“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