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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药 艾利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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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阿特跪至深夜,身上的陈年伤口在雨天疼的厉害,像刀一样侵蚀入骨。汗水在皮肤上慢慢渗出,全身就像是被抛进河里一样。
“……嗯……”
他忍不住低哼一声,为了不吵醒室内的人,硬生生地咬住了自己的手。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上午。
昨夜的暴雨天气,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气息,唯一的好处就是冲刷了昨天的血腥气。
醒来后,艾利阿特发现自己躺在发软的床铺,身上的伤口看来被仔细的处理过。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一股暖意从被褥中传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终究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恰好,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端着托盘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艾利阿特急忙从床上下来行礼,管家可不是用来服侍雌侍的,只有雌君才能够让如此对待。
“艾丝里管家。”
“这是主君给你的,衣服已经熨烫好放在了床边。”
和他眼眸一样的墨绿色华贵衣物,端正的摆放在床尾,最上方还有紫色的宝石,只是这枚胸针不像是市场上的普通款。
“……是。”
和想象中的一样。
当艾利阿特穿上这件衣服出现在面前时,壬效肯定了自己的审美能力,果然这种墨绿色的搭配很是亮眼,还在长发的末端点缀着宝石吊坠,添了几分矜贵。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那个虫纹!
……
又显露出来。
昨晚在听到门外倒地的声响时,壬效本想装作没听见,可外面的哼唧声又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压抑的闷哼声断断续续地钻来,搅得心头烦躁。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起身,心里暗骂自己多事。
伸手去扶时,谁能料到!
自己的手居然碰到了那个虫纹!
居然还是软的,凸起的!
!!!
那软热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忙不迭移地松开手,半拖半抱的把这个虫弄进房间,扯过被子盖上,又硬着头皮叫了医生。
而现在那个虫纹又出现了,壬效顿时又想起了那个手感。
手背上的青筋微跳,眉头皱起。
【还不如当初就让他冻死在外面。】
【……】
【早知道给它拿个高领的衣服。】
“雄主,这件衣服……”
艾利阿特不自然的从楼梯走下,在壬效面前顿住。
“穿着,有客。”
“是。”
在雌侍守则里雄主的贵客来临时,雌侍就不用穿衣不蔽体的长袍。
只是有些雄虫,会在宾客面前将雌侍、雌奴带出炫耀,展示所谓管教手段,甚至直接交换。
希望……
艾利阿特谨小慎微的注视着面色阴沉的雄虫。
不要……要把他送给别人。
艾利阿特安静的站在壬效身侧,衣服的领口并不是收口的,反而是宽松的家居服的类型,在身上穿着有时还会显现出若隐若现的肌肉,而且只要动作稍大些,虫纹便能全部显现。
艾利阿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不安的等待即将发生场景。
雄主特意让他换上这身衣服,又说有贵客到访……在雌侍守则里,这样的安排,往往意味着被展示、比较,甚至——被交换。
门外传来艾丝里接待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邀请,两人走进了客厅。
进门的雄虫地位不低,身上穿金线缝制的衣服显然是贵族的模样。
【各个元素都堆砌在一起。】
壬效玩味的看着,实在是不敢恭维这个雄虫的品味。
那个雄虫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姿态,在看到壬效后反而恭敬起来。
“哥。”
虽然称呼壬效为哥,但其实并不是亲生兄弟,只不过在壬家的小辈中都是雄虫,况且年纪还相同,从小就能玩在一起,也算是二十几年的兄弟了。
下一秒,雄虫的眼神不受控的落在后方:
“哥,你这新来的雌虫挺标志的啊,从未听你提过。”
艾利阿特手指瞬间冰凉,心脏狠狠一沉,他飞快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那雌侍守则里的文字清晰的印刻在他的脑中:只要雄主同意,雌侍不能拒绝!
壬效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神情冷淡的近乎漠然。
“新纳的雌侍。”
壬澈震惊:“什么,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来做什么。”壬效打断他接下的话。
壬澈熟络的坐在沙发上:“哦,就是……壬染哥会去这次的家族晚会吗?”
壬染?
壬效脑子里回想着这个虫子的信息,他异母的兄长,比他年长一岁,这次的晚会说是壬效的“听证会”,还不如说是,要在三大家族里找一个合适的联姻,以此来加固贵族的地位罢了。
“他应该会到。”
壬效示意艾利阿特倒满茶水。
“好。”
壬澈听到肯定的回答后一脸的兴奋,拿起茶的底气都有了,转眼又看向在壬效面前倒水的艾利阿特,索性直接问道:“你身上的伤疤是一个月前在阿莱特星被人刺的吧。”
壬澈一开口就直接点破艾利阿特身上的伤疤,这话一出来,现场的气氛就不对了。
艾利阿特倒水的动作一顿,不到片刻,又恢复成了正常状态。
阿莱特星——回想起来就觉得窒息的地方,是艾利阿特拼命想掩盖的过去,要是没有那场战役,他就不需要精神力疏导,根本不会因为伤的疗愈而嫁人。
壬效的脸色本来就难看,这下直接沉到底。
“当时我记得虫帝和一个军官可是耗尽好大力气,将你从战场上带回来。”
壬澈还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往下说:“这种忠心耿耿的雌虫,哥你用着不嫌麻烦?要不我帮你带走,省得碍眼……”
“壬澈。”
壬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你什么时候敢插手我的事了。”
话音落下,壬澈瞬间僵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壬效没看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下。
艾利阿特攥紧了指尖,心底一片混乱。
有惶恐,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悲愤。他知道自己是被虫帝强制塞给壬效,壬效并不接受他,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壬效眼里,只是一个摆设。
壬效余光不经意扫过他微敞的领口,那道若隐若现的虫纹再次闯入视线。
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软热凸起的触感,他手背上的青筋轻轻跳了跳。
……真是越看越心烦。
“你知道他是虫帝……”
壬澈没有在意刚刚壬效甩脸的场景,还是好言相劝。
“所以?”
“你身体里的药……”
壬效强硬的转过,威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
壬澈一走,厅内便只剩下两人。
艾利阿特立刻屈膝垂首,脊背绷得笔直,一副静待发落的姿态。
“今日是我失态,雄主降罪。”
他声音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碾碎的叶子。
壬效站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他微垂的发顶。
壬澈那句“忠心耿耿的雌虫最麻烦”还悬在耳边,更早些时候,他维护般的那句呵斥,连自己都觉得突兀。
【原主的占有欲还真大啊。】
壬效这样告诉自己。可视线像是不受控一样,又滑向艾利阿特微敞的领口,体内那股被药物搅得混乱暴戾的气息,猛地往上一冲。
壬效头疼的炸裂,喉间滚出一声极冷的嗤笑。
“衣领拉高,虫纹恶心死了。”
艾利阿特抬头,第一次敢看着壬效的眼睛。
那吞噬一切的紫色眼瞳。
和宝石一样。
漂亮却冰冷,叫人看不透半分情绪。
艾利阿特:“是。”
壬效看着他那顺从的模样,心口那名莫名其妙地暴虐非但没消,反而这个念头更加剧。
21世纪的理智在拼命地夺回主动权,可是身体里另一个翻涌的情绪,被药物催的越来越烈。
他猛的转身,向书房走去。
【看来还得要让司徒尔医生再来一趟。】
艾利阿特僵在原地,指尖还停在半拉的衣领上。
直到送壬澈的艾丝里回来才回神。
“你别多想,主君他……最近……心情有点烦躁。”
艾利阿特微微垂眸:“是我失礼了。”
“主君给你准备好了新的房间,请跟我来。”
入夜。
雨又下了起来,和他昏倒那晚一样。
艾利阿特躺在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比起身体的疼,心底那里说不清的堵塞,更让他慌乱。
他想起今天那双紫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复杂,还有那句冰冷的“恶心死了”。
他确实明白了壬效对他的看法,只是明白是一回事,但,又有谁能接受嫁的人讨厌自己呢。
忽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
艾利阿特呼吸一滞,下意识警觉起来。
门没有开,只是停留了片刻,稳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二天上午,天晴后,那股潮湿的空气终于消退了,阳光照射在床边,看起来暖洋洋的。
壬效一直在书桌前整理着公务,军队的问题不容小觑,一忙碌起来,心里的暴虐反而压制下去了。
穿越过来后,接连几天长时间的紧绷,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壬效闭了闭眼,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司徒尔医生的号码。
“来一趟。”
司徒尔着急:“主君,头又疼了吗,还是精……”
“都有……”壬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没察觉的烦躁:
“顺便,带一套治愈虫纹和伤疤的药。”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