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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是他 他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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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半步，抬手，替对面的人拢了拢敞开的衣襟，也为他挡住了夜晚的寒冷。
指尖擦过艾利阿特微凉的肌肤时，对方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我没有别的意思，”壬效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艾利阿特的耳中，“只是将你身体里的草木石取出。”
艾利阿特听着壬效重新熟悉的语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颊“唰”一下烧了起来，一路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薄红。
他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得说：“我……我误会了。”
“嗯。”壬效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先回去睡，明天早上去医院。”
艾利阿特却没动，犹豫了几秒，将视线在壬效身上流转了几眼，似是在确认着什么，最后看向他微微发抖的小臂，他嗅了嗅。
血腥味。
一股恶心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没有行礼，也没有任何的请示，急忙地跑去了卫生间。
壬效看着艾利阿特仓促转身的背影，脚步踉跄。
小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契约撕裂的余威仍在经脉里窜动，此刻他顾不上这些，快步跟了上去。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干呕声，不算剧烈，却听着人心里发紧。
壬效停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板，此刻两人的身份调换。
“还好吗？”
里面的干呕声顿了顿，片刻后，传来闷闷地回应，带着微微地委屈：“……没事。”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阵的干呕。
壬效眉心紧锁，此刻他也不再想什么“恶劣”的想法，他只想推门进去，但又顾虑对方的窘迫与难堪，只能等在门外。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里的动静渐渐平静。
门被拉开一条缝，艾利阿特洗完手走出来，经过拐角的地方时，看见在黑暗中闪烁的火光。
壬效倚在墙面，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一开一合带着节奏。
见到人出来后，随着“啪叽”的一声，随手关上了火焰，随口一句：
“回头让仆人备点酸梅蜜饯，压孕吐最管用。”
说完转身走上楼梯。
艾利阿特此刻脸色苍白，唇瓣失去血色，鼻尖还沾着一点湿意，整个人透着一股病弱的脆弱感。
他此刻才真正的确认，他不是以前的壬效。
今天下午见到壬效总感觉不太对劲，此刻他随口而出的“仆人”，让他如梦初醒。
虽然可以刻意的模仿之前的态度，但是刻在心底的习惯永不会变。
壬效忘了这个别墅里没有任何的仆人了。
而他也并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艾利阿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隐约中壬效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好，也没有强行取出他体内的草木石，只好等到明天看完医生再决定。
晚上壬效依旧保留着之前的习惯，环抱着艾利阿特的身影，他将手搭在他的腰上，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缝隙。深夜，壬效偶尔还会轻轻地拍打着艾利阿特的后背，这是在拍卖会中保留下来的习惯。
艾利阿特一夜没睡，他感受着壬效一点一点的安抚动作，心底翻涌的不安几乎要将他淹没。
后背落下的掌心温热沉稳，连力道都控制的分毫不差，可是方才他脱口而出的“仆人”，像是一根刺，虽然不会要人命，但也产生钝痛。
艾利阿特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可是，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的破绽，习惯对习惯……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扫进房内，壬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旁边的人早已不见，他用手摸了摸里面的温度。
有点凉。
看来是离开了很久。
他缓缓地起身，食指按住眉间，想要缓解清晨头的剧痛。
楼下艾利阿特早已收拾在沙发上等待，昨夜想了很多，也想过了一系列的后果，最终他还是确定了。
旁边的艾丝里拿着准备好的包，看着壬效走来。
壬效走上前随手拿起艾丝里手上的包，挎到自己肩上时愣了片刻，用眼神示意艾利阿特跟上来。
飞行器大约行驶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这几天正是流感爆发的季节，医院里人满为患，壬效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乖乖的挂号，他皱着眉在通讯器上联系了一下，片刻后就有几位医务人员走来，请两位上前。
这就是贵族的“特权”吧，要是以前的壬效看到主任笑脸相迎的态度，免不了一阵唏嘘。此刻，他是一个“完整的贵族”。
壬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只是顺手做了以前都会做的事情，可是，心里还是不对劲。
幸好，医院里怀孕的病人并没有多少，只是扎堆在流感的诊疗室里，这也让他心里的愧疚少了几分。
艾利阿特看着壬效脸上变化的神色，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头思考着什么。
诊疗室内，医生看着艾利阿特的检查报告，一点一点的扫视着，不敢有任何的敷衍，毕竟在他眼里，壬效还是一直以来那个阴晴不定的人。
他将视线移到艾利阿特身上，再瞥了一眼翘着腿、在一旁漠不关心的壬效，心里对壬效的传闻更加肯定。
这个没有一个好脸色的人，带着雌虫来看胎儿，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来打胎的。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平稳：“现在母体还是有点虚弱，想要打胎的话，母体承受不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艾利阿特浑身一僵，明明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听到这样直白的话语，他还是不受控的喘不上气来。
而一旁的壬效，原本散漫盯着艾利阿特脖颈的目光骤然收紧，翘起的腿放在放在地面，周身大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眼，盯着不知所措的医生，眼底翻涌着冷厉的怒意：“管好你的揣测。”
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报告差点滑落，连忙摆手解释：“大人，大人误会了，我只是，只是……”
“你觉得我错了？”壬效打断他，语气带着满满的怒意，“不该想的别想，不该问的别问。”
医生被吓的连连点头，额角渗出冷汗，将忙补救：“胎儿发育十分健康，只是母体敏感，容易反胃干呕，后续避开刺激性气味，忧虑不要太重。”
壬效神色稍缓，却依旧冷着脸，淡淡点头：“嗯。”
全程沉默的艾利阿特浑身颤抖起来，一直盯着他面前的桌子。
刚才壬效并没有否认，他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诊疗室里三人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没有过多的交流，直到医生开出单子，让雌虫再次抽血。
艾利阿特走在最前方，盯着手里的单子，率先走进了抽血室内。
壬效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在关闭的门前站了片刻，思考着如何解决草木石的副作用。
壬崇说草木石可以用雄虫的血液来转移吸收，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每天定时供给血液，也不用将草木石取出，这样也不会伤害母体。
只要定时供给，将伤害用血液化解，就不会抽干雌虫的虫纹能量。
壬效站在原地思考着，丝毫没注意周围的人早已不见，身后站着的是一脸凝重的斯利埃格。
他们两人一起长大，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壬效近半年的变化，只是自己不愿意说出口罢了，昨天侍从汇报壬效变化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只经过了一晚，先前那么维护艾利阿特，昨天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再加上拍卖会会场的虫巢影响，他合理怀疑那个药是否被壬效“破解”了。
当初的药是他亲自下的，为了保护壬效不被实验人员发现，只能将他的五感抽出，放送到不同的地方。
斯利埃格盯着壬效的背影，神色严肃：“壬效，你回来了。”
壬效闻声猛地回头，看清来的人是斯利埃格时，他眼底的冷漠与思索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回来？”壬效扯了扯唇角，笑意未达眼底，“我什么时候离开过。”
斯利埃格稳步上前，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他每次见到不同的壬效，包括阴沉的、好玩的、温柔的、暴虐的全都记得，现在那个从小玩耍的少年终于回来了……
“五位融合，记忆残魂归位，你终究是回来了。”斯利埃格顿了顿，“拍卖会场虫巢的纹路，也算是解药。”
壬效垂在身侧的手骤然的收紧，下药前的那一幕他完全的回想起来，哪里有什么雌虫，哪里有酒，分明是斯利埃格捏造的记忆，包括那个雌虫——银，不过是一枚恰好的棋子罢了，这个实验的工作者不也是查到什么了吗。
“斯利埃格，”壬效抬眼，那眼神里涌现出复杂的情绪，有戒备，又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当年你拆分我的五感，分别放到星际各地，每隔一段时间就重新召见一个，我是什么……五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