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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此刻，现在！ 临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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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那刻，他抵着壬崇的额头，一点一点地忏悔。
“我不该把司的踪迹告诉他。”
壬效在审讯室问过他，为什么要通敌叛国，瑟琳总是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壬效的脸，寻找着和司一样的痕迹，最后也只是说了无关轻重的话语：“你父亲，很混蛋。”
得到斯利埃格的准许后，他在临死前见了壬崇最后一面，至于说的什么，壬效并不在意，无非就是临死前的忏悔，他不感兴趣，也不想感兴趣。
他打心底抵触瑟琳，一想到对方是间接害死自己雌父的元凶，便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但无可否认的是，这十几年朝夕相伴的照料与温和，也是真切存在。
瑟琳行刑那日，壬崇并没有去现场，只是呆在家里和壬效聊了半天，瑟琳通敌无疑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人能够求情，只是在现场看着行刑的泽维尔脸色阴沉了片刻，最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去了皇宫。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泽维尔自从去了皇宫，再也没有出来，等到他回到家的那刻，身后的卫队也瞬间涌了上来，将整个别墅如铁桶般包围起来。
琏看着站在原地的泽维尔，没有半分的责怪与怨怼，只是安静地跟着卫队的人走了出去。
泽维尔知道斯利埃格的脾气，与其被查处还不如主动的说明、换取利益，这一步他走的是对的，琏最终还是没有被处死，只是永远的被关进大牢之中，等到他供出实验人员名单的那一刻。
卫队在查封泽维尔府邸的时候，发现壬染被囚禁在地下室之中，虽然没有致命的伤痕，但被下药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也早已成了当初的实验品，早旧破碎不堪。
泽维尔看到长时间没见面的壬染那一刻，内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他本以为琏会把他放到郊外的房子，却没想到，琏居然再次开启了那个实验。
医院里，壬染躺在重症病房之中，壬效、壬澈和壬崇都站在外面，一脸担忧地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人，泽维尔和医生走出病房的瞬间，壬澈扑了上去，拽紧泽维尔的衣襟，眼底全是悲伤：
“你不是他雄主吗，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泽维尔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你去写个和离书，我们两家一拍两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壬崇站在原地，在吵闹声中脱口而出。
不久之后，壬崇和壬澈被壬家召集回去商量联姻的结果，壬效不想来回的奔波，也不想见到壬家的每个人，主动留下来照看壬染。也许是壬染平时带给他的是温柔可靠的形象，长时间以来紧绷的神经，在一片的宁静之中松懈下来。
壬效拉过病床旁的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和从小照顾自己的壬染说话，也不管对方是否可以听到，
“壬染，你也见过艾利阿特，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
“艾利阿特那个家伙，居然跑了，很离经叛道吧。”
“……”
壬效指尖轻轻地搭在病床的边缘，他的嗓音沙哑，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所有人都困在自己的身份之中，被权势、责任、身份、家族绑着，动弹不得。”
“只有他敢逃，怀着孩子、抛开身份、什么军部、什么联姻束缚、全都不要了。”
壬效垂眸，目光落在壬染毫无血色的脸上，语气添了几分自嘲。
“这么长时间了，估计虫蛋也降生了，也不知道我那点血够不够，如果省着点用也是够的，这么长时间了，他也该消气了吧……也该让我找到了。”
“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他的，至少他明白自己要什么，也舍得抽身。”
“我身上还背着壬家的债，藏着数不清的秘密，连喜欢和执念，都被搅得一团乱。”
“你说……我还是之前的我吗？”
“……”
病房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格外清晰，衬得周围愈发的安静。
“瑟琳死了，琏被关进了地牢，实验的烂摊子还没有翻出来，你守了壬家一辈子，温顺听话，步步退让，最后落得这个下场，值得吗？”
“艾利阿特最后选择一走了之，不参与壬家的事……说不定，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
短暂的沉默后，壬效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言自语有点傻，他抬手替壬染掖了掖被角，看着窗外的景色，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出来：
“哥，我挺喜欢他的，只是他不喜欢我。”
“我只是嫉妒，嫉妒先遇见他的不是我，而是壬效。”
“你也觉得我很别扭吧。”
再一次执行任务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别墅，富可敌国，中央蹲着数几位人，壬效单手垂落，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长刃，刃死死抵在最前方雄虫的头上，力道紧绷，只差分毫，便可以瞬间扣下。
那个雌虫慌张地开口：“侯爵，实验人员的名单我真没有，这不会记录在案。”
壬效眉眼冷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微微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没有记录？”
手更加用力，脖颈处渗出血丝。
“既然可以层层安排人手，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他微微俯身，贴近那个雄虫的耳畔，声音压的极低：“要么，你现在想起来；要么我一个一个杀你的家人，等你想起来……”
“雄父，你这是玩什么啊？”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的桌下传来，将众人的目光移到那个从桌下爬出的小孩身上。
大约两三岁的模样。
那个小孩一步一步地走向前，全然不懂周围的血腥与压迫，侍卫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几步，抱到了壬效面前。
壬效没有将枪放下，只是用那只手的手背，缓缓蹭了蹭幼崽软乎乎的脸颊。
动作温和，神情却依旧冷咧，两种极端的气质在他身上交织。
混乱的思绪瞬间涌上来。
满室的人噤若寒蝉，谁也不知道壬效在想什么。只是中间的雌虫莫名地哭了起来，不管周围严正以待的侍从，径直的冲了上去，将幼崽从壬效手中抱回了自己怀里。
有了孩子的雌虫都会这样吗，他收回落在孩子脸上的目光，重新落回脚下求饶的雄虫。
“我没有耐心，给你一刻钟，没有一个人的名字，就全都陪葬。”
直到最后，那个雄虫还是哑口无言，硬生生将壬效留给他的机会耗光，壬效没有犹豫，直接刺向那个无用的雄虫，又将长刃对准他人的时候，抱着孩子的那个雌虫此刻才开口：
“皇长子。”
壬效微微一笑，毫不在意被这个雌虫算计，抬手一挥，让整个侍卫队离开房内。
“你很聪明，人我帮你杀了。”
得到想要的后，离开了别墅。
当年三皇子背后的人，果然还是皇室，只是当初太子被斯利埃格赶出皇室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况且，他还是特科斯的联姻对象，皇室的密事，他也不感兴趣。
处理完斯利埃格交代的事务后，壬效再次来到了医院。
单人病房里仪器的滴滴声有规律的响着，这么长时间了，壬效也不再自言自语，只是打开了视讯再次盯着镜的面容。
两人什么话都不说，镜低头梳理着这几天追查到的线索，见到壬效在拳场发疯的模样后，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日复一日，排查着艾利阿特可能会出现的城市，甚至是街道。
只是找到的概率几乎微乎其微。
壬效静静注视着镜的眉眼，渐渐发觉，眼前的人越来越没有半分艾利阿特的影子。神态、举止、习性，都在刻意收敛改变，一点点剥离重合的痕迹。
他心知肚明，这般偏执地将镜困在搜寻里，对对方实在是不公。
但是，他太想他了。
医生查完病房后，壬效拿着最新的检查结果走出了诊疗室，上面的数据几乎要在红线的边缘，眉头不自觉的紧蹙。
通讯器逐渐震动起来，壬效打开一看，镜发了有五六条消息，每条消息居然有一分钟的时长。
他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一手拿着报告单，一手点着通讯器里的消息，镜的声音似乎平静下来，不再像之前烦躁的状态。
「主人，艾利阿特真的很聪明，他每次消费一笔都会换新的城市，刻意抹除所有的行程轨迹，甚至连拍卖场特有的契约印记都被强行压制，几乎做到了人间蒸发。」
他停顿几秒：「我筛便了两个月以来边境的流动人口记录，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后来又想着他怀孕的话一定会去医院，但是连医院都没能查到什么，要不是他可以掩盖，要不就是用别人的名字……」
壬效走的很慢，在最后一个房间的墙面上靠着，心越来越沉。
「他现在属于逃亡的状态，掩盖是不可能，那就只有最后一个了……」
壬效点开下一个语音。
「医院的体系有规定，雌虫产检的时候需要让雄虫陪同，他……他可能有陪同的雄虫来检查。」
壬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步伐顿了顿。
「我检查了帝都附近城市的医院，最近一个月突然出现的名字不多，排查过后，只有一个叫陆少茨的人最可疑。」
壬效暂停了语音，不想再听什么，他不自觉地摸着身上的衣服，抽烟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可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
“……你孕晚期体征很差，长期营养不良，情绪压抑，宫缩也频发，在拖延下去，母体和虫胎都会有危险。”
诊疗室的房门并没有完全的关上，里面医生的话渐渐的传到壬效的耳中。
一个怀孕的雌虫怎么会来重症诊疗室。
那只雌虫并没有说话，反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医生，这个契约印记消除了，会有好转吗？”
“按理来说，有，但是也得要看他……”
听到这里壬效才明白，这个雄虫居然也使用了契约印记，既然用这样的手段把人绑在身边，怎么会放手，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借口罢了。
壬效不再管里面说了什么，他再点开镜发来的最后一个语音。
「在就诊记录中显示，他一直没有生产，长期逃亡中，艾利阿特的孕期并发症越来越严重，医生给他开的药也越来越多。但凡他有一点方法，他肯定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怎么想的？”医生再次将话题转移到没有开口的雌虫上。
镜慢悠悠地开口：「唯有虫胎不稳，身体濒临垮掉，走投无路之下，他才会冒险回来。」
“艾利阿特，你想清楚。”
「此刻，艾利阿特，就在帝国医院！」
两人的话重合在一起，壬效手里的通讯器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