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待产 这次在 ...
-
这次在医院，壬效依旧找那位先前给艾利阿特看孕期情况的医生，只不过这次壬效没有翘起腿，而是恭敬地问着母体的情况。
医生都被他这转变的态度惊到了，他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微微皱眉。
“胎儿发育得还算健康，但是母体的虫体能量损耗太大，孕期并发症的隐患一直都在。”医生点了点报告上的几处标注，“靠药剂勉强稳住了指标，但这几天情绪波动，他的身体机能下降得很快。预产期就在这两三天，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生产时很容易出现体力透支、虫纹能量骤降的情况，一旦扛不住，母体和胎儿都会有危险。”
话音落下的瞬间，诊室里的空气凝固起来。
艾利阿特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死死扣住了衣料。
而壬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没有办法？是药剂还是营养液。”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药物只能辅助，现在最关键的是要让母体彻底放松下来，不能再受刺激，不能动气，更不能有任何心理负担。否则……再好的药也没用。”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艾利阿特，语气放软了些：“中将，您自己的情绪和心态，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艾利阿特垂着眼帘，没有应声。
向医生确认好入院观察后，两人共同走出了诊疗室，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艾利阿特忽然低声说：“我想看看壬染。”
壬效思考片刻，这个时间壬澈估计在壬染的病房中，况且他也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艾利阿特回来的事，也不知道这个是时间去看他，艾利阿特会不会情绪波动。
但，终究是拗不过这人，壬效无奈地开口：“好。”
单人病房里，艾利阿特推开门的那刻，壬澈正在床边削着水果，见到来的人是谁后瞪大了眼睛，视线上下游走着，最终停在了那饱满的腹部。
孕晚期的腹部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已经遮盖不住，艾利阿特一脸担忧的走上前，移开壬效搀扶的手臂，停在壬染的病床面前。而壬效只是简单地朝壬澈打了个手势，将病房内的空间留给两人。
vip的病房在医院的顶层，能到这层的家属很少，所以也会安静许多，两人走到楼梯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呆站在原地。
自从艾利阿特走后，这已经成了两人的常态，聚在一起，什么话都不说，再离开。
壬澈面无表情地点燃了一根烟。
“不是戒了吗？”壬效不悦地看着，后背抵在楼梯间的大门。
“是戒了，没成功。”壬澈拉开楼梯间的窗户，想要散散气味，“嫂子自己回来的？什么时候。”
“前天。”壬效撇开脸，故意模糊了不愉快的过程。
壬澈听到后却笑了笑，将手里的烟递了过去，说：“吵架了？”
壬效摆摆手：“他不喜欢烟味。”
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一样，壬澈看着飘起的烟丝萦绕在手指的骨节，轻声说道：“你倒也是听话，壬染也不喜欢，但他管不了我了。”
两人不再说话，一个比一个沉闷，楼梯间里空旷的弹出回音此刻还环绕在耳边，他们都带着自己的情绪思考着。
一个害怕从未得到，一个害怕再次失去。
或者，都怕。
等到烟味散去后，两人重新收拾了下自己，走回病房。
房间里艾利阿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淡淡地说着些什么，见到两人回来后便没有说话，壬效将人扶起来。
“别太担心，有空可以来看看染哥？”
“嗯。”
产科的病房里，泽厘收拾着带来的包裹，见到推门而入的两人后，恭敬地行礼。
壬效淡淡地“嗯”了一声，把人扶到床上。
“我自己来。”艾利阿特阻止壬效换自己衣服的手，背对着那人脱去了上衣，换上了准备在床上的病衣。
vip病房的房间很大，就像是酒店的家庭套间一样，床也不是平时军校住宿的宿舍，宽的可以睡下两人，整个房间还带着卫生间和浴室，甚至连厨房都有，艾利阿特看着豪华的病房，心里一阵感叹。
贵族真是把奢华都带到了医院。
壬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叫人看不出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依旧是在熟悉和别扭之间徘徊，艾利阿特的兴致并不高，每天除了睡觉，就是靠在床上，一边抚摸着孕肚一边看向窗外，只要壬效不和他说话，他也不再开口。
壬效见到他的态度却也不恼，只是在艾利阿特每天醒来的时候，叫人准时递上一束花，一开始艾利阿特还拒绝，但只要拒绝，壬效就亲自送，偏偏每次送的花还都是紫罗兰，每次看见这个花，都会想到壬效的眼睛，艾利阿特每次想刻意回避的愿望，都落空了。
每次他来，艾利阿特要不是在大厅等待报告，要不就是检查的过程中，每天都是在同一时间见到，周围的群众都快要认识了。
如果不清楚壬效的性格，他都要怀疑壬效是故意挑人多的时候。
这天壬效在医院的休息处再次遇见他，艾利阿特看着穿一身军装的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傻傻”的紫罗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壬效就站在远处湖边的栏杆处和别人说着什么，说到有的地方还笑了笑，那个雌虫也惊呼着。
艾利阿特不自觉地走进，快到两人附近后又停了下来，只是看着。
壬效却好似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样，转头便对上视线。从艾利阿特的视角来看，只见壬效有礼节的说了句什么，那个雌虫也转过头看了过来，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躬身示意着。
艾利阿特也回应着。
壬效抱着东西向前走，将花移到艾利阿特面前，艾利阿特低头捏住了一片花瓣，闻了闻，抬眼，随后愣住。
壬效带着笑容，身后是太阳照出五彩斑斓的光圈，眼里的紫宝石更加闪耀。
艾利阿特回避着他的视线，咳了一声，说：“别送了，我……讨厌花。”你不需要这样对我小心翼翼。
“你是喜欢的。”壬效一只胳膊揽住艾利阿特的背，和他并排走着，“这还是你第一次说拒绝我的话。”
艾利阿特却被他扩散的思维吓到一样，沉默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放肆了。
壬效却像是察觉到他想什么，说：“我没生气。”
艾利阿特一脸的不信。
没生气，还皱着眉？
“我这几天一直加班处理公务，现在有时间陪你了。”放在艾利阿特腰侧的手指动了动，小声地开口：“你呢？”
“睡觉、走路、吃饭。”
壬效听完，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来，“听起来，确实挺无聊的……”
壬效却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他微蹙起的眉峰上，说：“你……也可以叫朋友来陪陪你，艾奇、克里斯……席然，都可以。”
艾利阿特侧过脸，避开晃眼的阳光，也避开壬效那双盛着碎光的紫眸，他此刻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壬效自顾自地开口：“我已经和他们说你回来了。”
艾利阿特这才再次看向壬效的脸。
壬效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慢慢走着。湖面波光粼粼，风里带着草木与湖水混合的气味。
回到病房时，泽厘正将温热的营养餐摆上桌。
壬效先扶着艾利阿特在餐椅上坐好，又拿起餐具，舀起一勺温度刚好的流食，递到他唇边。
艾利阿特没有抗拒，只是微微偏过头，眼神有些飘忽。
“刚刚那个雌虫……”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微弱，“是谁？”
壬效舀饭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
“你的忠实粉丝。”他坦然回答，“见到你在医院，想要合影。”
“合影？”艾利阿特有点惊讶，他也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将军大臣，也不是什么知名甚广的明星人物，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粉丝？
“那，他怎么走了？”
壬效将勺子放在他的嘴边，等到咽下去后，再次舀起一勺：“都见到本人了，他也就不想打扰你。”
艾利阿特想着那个雌虫临走时的笑，又想起壬效和他说话的场景，心里发酸。
他总觉得壬效当时的笑不对劲。
像是恶作剧一样。
这天就像壬效说的一样，没有离开艾利阿特身边半步，甚至连他去卫生间都要跟上，要不是艾利阿特将人赶了出去，恐怕又要发生什么了。
晚上，艾利阿特在浴室撩起上衣，露出圆滚滚的肚子，他看着自己孕期身体的变化，四肢浮肿，连脚也肿胀起来，平时的鞋子都穿不上去。
他直勾勾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低下了眼眸。
回到床上，艾利阿特重重地躺了下去，旁边一直看军务的壬效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将乱糟糟的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
半夜，艾利阿特的腿越来越酸胀，让他难以入眠，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间的发丝，无意识的低喘着。
壬效睡得本身就浅，在听到他翻身的那一刻便醒了。
黑暗中，他撑着身子坐起，目光落在艾利阿特肿胀的腿部，沉默片刻。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
手掌轻轻地覆上那截小腿，他的力道放得极轻，顺着肌肉线条缓慢揉捏，直到那人沉沉地睡去。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待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