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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怕到骨子里   次日清 ...

  •   次日清晨,小雨袭来,春天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艾利阿特在一阵轻微的疼痛中醒来。被子整整齐齐地盖在身上,房间里还是昨晚进门的面貌。
      昨夜那场痛苦与高热几乎要将自己淹没,他撑着仍有些发软的身体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掠过肿胀的后颈。
      艾利阿特起身穿好衣服,将头发挽起,走出房门。
      楼下客厅里,壬效坐在沙发上看着通纸质的报告,旁边站着艾丝里,似乎是汇报军中事务。
      艾利阿特向前跪在地上,以雌侍的规矩向壬效问候。
      “雄主。”
      壬效:“转告壬澈,不听话的自己处置,不用汇报。”不忘刚才的话题,神情严肃,“虫帝那边如何。”
      艾利阿特:“……”
      艾丝里:“陛下那边也开始着手准备了。”
      “……行,下去吧。”
      壬效故意在艾利阿特面前提起虫帝,眼神不自觉的略过,观察他的反应。
      在看到那人冷淡的态度后,心中嗤笑。
      「忠心耿耿」
      不多时,门铃轻响。
      艾丝里请示:“壬澈少爷到了。”
      壬澈推门进来时,他自己身边布满了酒气。
      壬效皱了下眉头,不满的看着。
      “哥,找你抱怨一下。”
      “你倒是还清醒。”壬效示意艾利阿特起身倒茶,“没有喝的不省人事。”
      壬澈一踏入客厅,目光就先掠过旁边的两人,随即轻轻一挑。
      空气里很干净。
      他观察着低头倒茶的艾利阿特,其身上的虫纹再次显露出来,后颈处也变得肿胀,一眼就明白了。
      这只处于发情期的虫,没有被触碰,也没有被标记,而只是用药剂压抑下去。
      壬澈道谢后支走艾利阿特,也注意到了艾利阿特示意壬效的眼神。
      他向前坐到壬效的对面,语气随意。
      “我本来以为,昨晚家里会热闹一点。”
      壬效猛得停下转茶杯的手指,渐渐抬眼。
      “虫纹你还觉得恶心啊……”壬澈转向了另一个话题,随即一笑,“要不你干脆找个雄虫得了,雌虫可都是有虫纹的。”
      壬效没想到这具身体原身居然也不喜虫纹,特意问道。
      “你想说什么。”壬效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
      “哥,你从结婚以来什么都没做吧。”
      壬澈脸上的散漫淡了几分,目光悄悄地落向楼梯口的方向,声音压的更低。
      “雌侍新婚吃的药,会使得发情期提前,你现在不碰他,只能靠药剂硬压,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这位壬家大少,要么不行,要么……根本没把他当自己人。”
      壬澈顿了顿,继续说道。
      “虫帝那边会怎么想,你还没有摸清虫帝是否是导致你分裂的幕后,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
      壬效抬眼,眸色沉了下去。
      他不是原主,自然不懂虫族这套的规矩。
      可他听得懂壬澈话的道理——也看得清,方才艾利阿特红肿的后颈。
      “他安分,就行。”壬效淡淡地说。
      “安分?”壬澈耻笑一声,“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往前又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佻,“这叫……怕你怕到骨子里。”
      壬效沉默。
      他的确看到了这些细节,昨夜的信息素,疼痛的喘息,在自己面前的冷漠,装作的恭敬,就连今早几乎被衣领遮住的虫纹和后颈,生怕让他看见,惹得不快。
      “……”壬效端起茶杯,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军队那边的事,比你那些心思重要。”
      壬澈耸耸肩,不再逼他,只是随口丢下一句。
      “行吧,反正吃亏的不是我,只是哥你记着,雌虫的忠心,不是靠冷着冻着就能留住的。”
      “……”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两人同时停了话头。
      艾利阿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垂着眼,声音平静无波。
      “雄主,茶凉了,我再去换一壶。”
      后颈那处被药剂压下去的灼痛,又隐隐泛了上来。
      片刻后,壬澈强硬的转移了话题,语气中溢出委屈。
      “哥,壬染哥不见我了。”
      “……”
      “我昨晚去找他,他把我轰出去了。”
      壬效一想到这对,悲哀地抵着头。
      但凡他俩……
      “他是你哥……”
      ”……尽说些不爱听的。”壬澈懒散的伸着腰。
      艾利阿特端着茶壶退到厨房,托盘的瓷底放在桌面上,轻得几乎没声。
      后颈的灼意又冒了出来.
      他不是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新婚的药,提前的发情,压抑的药剂,不被信任的顾虑,旁人的笑话……无一不彰显自己的处境。
      还有那句“怕到骨子里”,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真是这样吗。
      自己被送到壬效身边的第一天,他就断绝了一切的可能,也明白自己的地位,只要足够安分,能活下去就好。
      客厅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壬澈继续抱怨壬染,语气里全是担忧。
      壬效只淡淡的应着,有时走神的想别的事情。
      艾利阿特调整好自己不该有的情绪,重新沏了茶,一步步向客厅走去。
      端着茶向杯子里重新注水,目光仅落在杯沿上。
      从头到尾没有往旁边人看去。
      壬效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那遮的严实的衣领,后颈的肿胀似乎更严重了。
      他不是原主,不懂虫族规矩。
      可他看得明白。
      这人不是顺从。
      是连靠近都不敢。
      壬澈瞥了一眼面前人不对劲的样子,又看了眼壬效,嗤笑一声。
      “你好好考虑一下。”他往沙发上一靠,语气又垮下来,满是委屈:“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壬染他真不理我了。”
      壬效指尖敲了敲杯壁,只觉得一阵头疼。
      一个怕他怕得要死,一个闹得没边没际。偏偏这两个,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壬效的目光终究还是从艾利阿特身上收了回来。
      他没开口,也没再看,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点莫名的闷意散不开,又落不下去。
      壬澈还在一旁絮絮叨叨,抱怨着壬染的冷淡,语气里又是气又是委屈。
      壬效忽然开口,语气不高却刚好让在场的人听到:“你还没去过家族军队吧,一起。”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一瞬,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别啊哥,我头疼的厉害,去军队干……”
      他话没说完,就撞上壬效扫过来的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
      壬澈瞬间就蔫了,嘴里嘟囔着:“去就去。”
      壬效放下茶杯,起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收拾一下,一起走。”
      这一次,方向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艾利阿特猛地抬了下头,压着声:
      “是。”
      他不敢细想雄主为什么会突然带上自己。是随口一提,还是又是一场试探。
      三人坐在飞行器内,壬澈很有眼力见的挤到驾驶的位置,把后面的一排留给了他们二人。
      壬澈并不是单独的针对艾利阿特,只是由于不信任,才会有抵触的态度。刚刚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位哥哥,嘴上冷的像冰,实际早就在意了。
      艾利阿特正襟危坐在左后方的位置,正好壬澈可以看到后排人的反应。
      飞行器里只有平稳的行驶的声音。
      壬澈实在憋不住,轻咳一声:“哥,就不能换一天吗,真要今天去。”
      “那不然等你发酒疯的时候。”
      “欸,不了不了。”壬澈撇撇嘴,目光朝发呆的艾利阿特看去。
      那人垂着眼,衣领紧紧的包裹着脖颈,两人明明坐在一起,却像是隔了银河那么远。
      发情期未被满足,任谁都看得出来,偏偏……我那个哥哥啊……
      忽然,飞行器不知为何颠簸了片刻。
      艾利阿特的身子本就发虚,措不及防间,随着惯性向前倒去。
      壬效下意识的将胳膊拦在他的腰上。
      他的目光落在艾利阿特紧绷的侧脸,又扫过他攥紧衣服的手,低声询问:“还好吗?”
      艾利阿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立马抽回手,又回到先前的状态。
      “还好……多谢……”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旁边人信息素的微弱气息,在发情的期间,果然雄主的一切都会放大。
      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卑微的祈求那点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壬澈讲这一切看在眼底,嗤笑一声,讲头转向窗外。
      飞行器稳稳地停落在军营的驻地前。
      雨现在才停,军营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与植物的味道。
      侍从拉开飞行器的门,向先落地的壬效行了个军礼。
      壬澈跟着下来,一踏进军营散漫的模样也收了大半,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艾利阿特是最后一个。
      他动作轻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下车后便安静地站在壬效身后半步之外。
      驻地内有不少军官没见过壬家现任的当家人,平时只有壬澈来训练,纷纷驻足在道路两侧,一开始只是例行的对家主的尊敬,可看到后方跟随的那个人——
      那不是帝国军校的优秀毕业生吗。
      旁边站着的人不由得震惊。
      艾利阿特这四个字鼎鼎有名,只要是军人,不会不知道。
      但是,中将怎么有些——
      虚弱……
      周围有人不动声色地打量。
      艾利阿特一身素色衣物,领口严严实实,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露出来的侧脸干净又苍白。
      可越是这样遮掩,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气息,越容易被同类的雌虫察觉。
      !!!
      ——是被药物压着的发情期。
      ——未被标记、未被触碰的状态。
      军中各人神色怪异。
      有好奇,有探究,有隐晦的打量,甚至有几分说不清的揣测。
      谁都知道,艾利阿特是家主的雌侍,新婚不久。
      可如今这副模样,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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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六月七日休息一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