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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密令 壬染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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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染抬眼,那双裹着温和的眼眸里,露出了近乎碎掉的光。
“阿效从小就硬,别人越逼,他就越反抗。你或许觉得他现在对你冷淡,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有为谁与家族对着干过。”
艾利阿特顿在原地,手停留在他的胳膊上。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请别轻易放弃……也别……轻易被他推开。他嘴硬,但比谁都害怕失去。”
“……”
这边话音刚落,别墅门前便传来一阵阵骚动,侍从退到两侧迎接将要来的大人物。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宴厅里,身材壮硕的不像是雄虫,银灰色的军装一丝不苟,臂膀上的肩章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誉。
泽维尔将军到了。
后方跟着一排的军人。
既有雌虫也有雄虫。
全场的目光看去,宴席上的人们窃窃私语。
壬染脸上的恳求和歉意转眼间又布上了那毫不出错的笑容。又成为了那个得体,从容的壬染。
他站直身体,最后行了个礼,转身朝人群中心走去,背影却有些坚决。
艾利阿特收起那扶着胳膊的手,认真回想着壬染的话语。
他认为雄虫大部分是一个样子的,傲慢、无力。在帝国和军人的保护下,在雄虫数量的稀少下,这些雄性总是高高在上,几乎不会有雌虫来为他们说话。
壬染刚才的话语在他心中确实留下不一样的东西。
但,为什么要和他说呢?即使壬染不说,他也不会背叛壬效。毕竟,他们两人已经被婚姻绑在了一起。
实在是不以为意,正打算退回到阴影里,转眼间,艾利阿特看见露台那边一瞬黑影闪过。他没有多余的思考,长期在军队训练的本能追了上去。
艾利阿特站在露台,他撑在扶手的栏杆,手腕一用力,将全身带过,整个人干脆的从二楼阳台翻出,划出一道弧线后,稳稳的落在地面。
哪里还有平时隐忍退让的模样,分明就是战场上雷厉风行的中将大人。
而这一幕,恰好落尽不远处的一道视线里。
壬效刚好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红酒杯,原本冷漠的眼微微一抬。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唇角极轻,极浅的勾了一下。
不是漠视的笑,也不是挑衅的表情,而是一丝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欣赏。就像是看见一把沉寂的剑,终于在他面前,亮了一瞬锋芒。
转眼间又恢复到了平时冷淡的态度,仿佛刚才一瞬间的动容,从未存在。
艾利阿特一心只想追踪异动,落地立刻抬眼锁定黑影离开的方向,迅速追进夜色里。
艾利阿特追出去不远,在僻静的路口截住那道身影。
对方没有动手,反而迅速亮出一枚刻着皇族徽章的暗牌。
“艾利阿特中将,属下奉命前来联络,不便在宴会见面。”
艾利阿特周身的杀气缓缓收敛,向对方点头,暗卫迅速将一卷密信塞入他手中。
“军中异动,尽快取得信任,壬家兵权之事,可放手而为。”
话音一落,暗卫便迅速没入黑暗。
放手而为……
艾利阿特握紧密信,思考着下步动作带来的后果,转身往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内,水晶灯依旧明亮。
壬染站在泽维尔身侧,笑得无懈可击。
泽维尔偶尔与他说上两句,也都是场面话,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情意。
壬染一一应下,温顺得不像那个在军队里雷厉风行的上尉。
这场婚事,他不反抗,不哭闹,不质问。
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自己被安排好的命运。
而壬澈在阴影里攥紧了手,眼底翻涌。
壬效端着酒杯,神色淡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却在艾利阿特重新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瞬,眼底悄悄松了一分。
艾利阿特站到和其他雄虫谈话的壬效身后。
宴厅中间的军人实在是引人注目,艾利阿特的目光看向了被簇拥的泽维尔,还有那个熟悉的人身上。
泽维尔与壬综面谈时注意到了宴席上被人无视的艾利阿特。
其后方的将领也跟随了上去。
席然在刚进宴厅的大门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艾利阿特,但由于自己是泽维尔的下属,不可单独行动,正好泽维尔要与其谈话,边立即跟了上去。
“上将。”艾利阿特向面前站定雄虫敬了个军礼。
“艾利阿特,身体还好吗。”泽维尔上下观察着面前虫的身体,似是没发现什么问题,肯定的点点头,“看来伤好多了。”
“多谢将军。伤好的差不多了。”
“泽维尔将军,恭喜啊。”壬效的语气淡然,结束与旁系的矿石采购名单后,转身看向神采奕奕的雄虫。
“侯爵,此次我也是很幸运能够娶上你的兄长做妻子。”
壬效满是不屑,妻子?但还是绷着扯出一个笑容。
壬效:“失陪。”
眼睛看向泽维尔身后的军官,中将军衔……红色眼眸……
又看了一眼艾利阿特。
转身离去。
艾利阿特跟随壬效走向宴会正中央,两人还没走出几步,那位红色眼眸的军官已经跟了上来。他没有盯着艾利阿特不放,先是对着壬效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侯爵。”
打过招呼后,才看向艾利阿特,目光温和,像是对待旧友般的亲切,点到即止。
“好久不见,中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这句话里藏了多少没能说出口的遗憾。
艾利阿特点头:“席然,好久不见。”
他在回应之前看了壬效一眼,像是询问自己是否可以回答,壬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是默许。
席然自是明白这份分寸,只问了几句近况,就如同对待战友一样,但眼底泛起藏不住的情感。
“……近来可好,我从医院醒来后才知道你结婚了……恭喜……”
艾利阿特应声。
“多谢。”
……
……
……
全程壬效就在旁边。
席然……就是那个在社交版面上被多数虫暗恋的雄性。身为三大家族的席家,身份自是不用说,性格还很好,有多少的虫会前仆后继。
席然和艾利阿特在军校就是两个全面突出的人物,两人也算是两情相悦,本来已经要走到订婚的地步了,但是临时而来的战争,战争的后遗症切断了可能。
一切要是没发生艾利阿特也不会嫁给壬效当雌侍。
席然告辞时,眼神依旧停留在艾利阿特身上,遗憾与心疼藏的极深。
艾利阿特垂眸行礼,全然未觉那目光里的重量。
等人走远,艾利阿特向壬效解释:“雄主,我……”
“别……”壬效淡淡打断,似是觉得这句话没有表达的太清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跟我说做什么。”
“……”
他并不会把艾利阿特“圈禁”,在天空飞行过的鸟,又怎会甘于四方院落呢。
只是药物带来的烦躁感又升起来,身上传来阵阵冷汗。
散场后,在飞行器上两人一路沉默。
回到住处,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艾利阿特习惯性地垂眸等候吩咐,姿态恭敬。
在宴会上瑟琳找到他谈话,询问俩人相处的如何,艾利阿特回想着壬效的冷淡,还有那厌恶的神色,偶尔也会露出不一样的态度,他也说不清楚了。
“新婚这一周,你们做了吗。”
艾利阿特没想到瑟琳直白的问了出来,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
“你这几天一直在压制发情期吧,快到极限了。”
在新婚前,艾利阿特服用了每对夫妻新婚的促进感情的药物,而这个药物会加速发情期的到来,也会让军雌变得柔软散香,但必须要在一周内完成,如果超过的话,下周的发情期会带来麻烦。
瑟琳转身又向壬效走去。
尽管明白自己不受壬效的敬重,为了艾利阿特他还是向前。
艾利阿特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发抖,他明白后果,也明白一旦这样做了,壬效会厌恶自己更甚。
但是,他没时间了。
——
此刻壬效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沉沉的,看不清情绪。
“出去。”
“……是。”
壬效脑袋里传来瑟琳劝告的话语,烦躁感更甚。
门轻轻合上。
艾利阿特独自站在原地,心底那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安,终于慢慢清晰起来。
「雄主,果然是厌恶自己。」
夜风从窗缝中袭来,带着一点凉意。
艾利阿特站在墙边,苦撑着的身体在没人的角落弯下了腰,今天早上打的那一针药剂本可抵抗两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失效了。
他能感受到身体上的热意逐渐增加,信息素压抑不住的散发。
他咬着牙不出声,就像平时的那几个夜晚一样,身体挪向床头,打开存放药剂的盒子,又一针打了下去。
「一天两次。」
走廊那头,壬效站在书房门口,指尖捏得发白。那股甜腻却脆弱的香气飘过来时,他整个人都僵了。
他认得。
那个香味在自己穿来时就闻到了。
原来是发情期。
是新婚那枚药催出来的,躲不掉。
壬效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江倒海。
一边是药物带来的生理性烦躁,骨头缝里都在发沉发闷;
一边是理智在尖叫。
壬效闭了闭眼,压下喉底的酸涩,他没有冲出去,只是沉默的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的香气散去,房间里只剩下压抑过后的死寂。
「什么鬼反应……」
窗外夜色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