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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修仙哪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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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蔚一咬牙,木然转头,装作怯生生的样子,赔笑。
“正是在下……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少年剑眉星目,身着白金相配的男子襦裙,长发以一根金色丝带高束成马尾,尽显少年意气。他神色间全是涉世未深的稚嫩感,让人很难生出防备心。
好耀眼。
绿茶人设的正主真的来了。
一来就放大招,炼化自己精元送人,真敢下血本。
少年粲然一笑,露出两颗完美的小虎牙。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后辈礼,眼神真诚。
“师弟惭愧,明知师姐一直在云阶屿潜心修炼,没有主动来拜访。我道名缘,三个月前拜在秩方师祖门下,师姐可唤我秩缘。”
好高级,好清爽,容蔚勉强扯着笑,不愧是正主。
“原来是秩缘师弟。”容蔚同样拱手,“师弟年少有为,等会儿还望手下留情。”
秩缘银铃般笑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师姐说什么呢!不要折煞我呀!”
一旁的德珣看着面色红润,风情万种,没有丝毫伤心的神色,与平常无异。趁着两人寒暄的功夫,她将容蔚上下扫视了一番。
个子似乎长高了一些,但还是很瘦弱,巴掌大的小脸上两只大大的眼睛,像只待宰的羊羔。
“你的确得求她手下留情。”她似笑非笑。
“……什么?”秩缘一时没听懂,懵懂地看向德珣。
德珣没回答,转身离开。秩缘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不对,思索再三还是拱手拜别了容蔚。
切,当你的炉鼎替补去吧。容蔚腹诽。
“诸位同门,本次位份考核地点已定,三位师祖选定了悬圃山的‘兵解福地’,一个时辰后入口为诸位打开。”
秩璟的声音。
容蔚循声向上看去,秩璟身着一身玄色劲装,肩宽腰窄,腰间银白色的佩剑在初升的日光下冷气森然。他挥手将临时腰牌分发到众人手中。
“诸位同门,位份考核,点到为止,切记不要失了分寸。”
虽然没人回应他,但也没人敢轻视这句话。在场最能杀人的就数秩璟了,要是真被他撞见残害同门,一定会被他乱剑砍死。
“诸位可以行动了。”
话音落下,众人顷刻消失,只留下秩璟和没法瞬移的容蔚。
秩璟从白玉石阶上走下来,站定在容蔚面前。朝阳让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显得很柔和,遮盖住锋利的眼眸,眉心的红痣像一滴血。
除了眉眼,他的下半张脸和秩方几乎一模一样。
“你第一次参加,要多加小心,不要逞强。”
“嗯嗯。”
来接容蔚的小莉终于摇摇晃晃跑过来,贴贴容蔚的裤腿,又狠狠啄了一下秩璟的脚。
容蔚大惊失色,迅速把小莉控制在怀里,佯装凶狠地打了几下它。“坏鸡!坏鸡!师兄千万别介意,是我把小莉宠坏了……”
秩璟笑了,嘴角是完美的上扬弧度,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容蔚看着看着,感觉到森森鬼气。
他盯着容蔚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很怕我?”
“……没有,师兄误会了……”
“那你这三天,就跟着我,好吗?”
“……什么?”
“我说,你这三天跟着我。这些人你应付不来。”
容蔚不可思议瞪大双眼,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
监视她?
她不想答应,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拒绝。
见容蔚半晌嗫嚅着不说话,秩璟转身御了剑,银色的发带飞扬而起。
“你有自己的想法也好。不过,”他垂眸,眼中没有高光。“你放心,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目送秩璟离开,容蔚差点没憋住笑,不愧是父子,道貌岸然如出一辙。
她一个人在鉴真殿外捧腹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秩璟,呵呵……你捏碎我的灵根和内丹之后,找了什么理由呢?……为了自己心中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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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圃山阳面大,景色比凉风山要美得多,兵解福地更是像个大花园。
这次考核是顺仁师祖主办的,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做一个单独的秘境出来,只是在悬圃山划定一个范围,弟子开始交战后,会单独为他们开一个专属的幻境,免得这些元婴老怪在山上搞破坏。
考核的规则也十分简单,打赢了留下继续找人打架,打输了提前出场,从下往上领位次就好了。
至于出来是死是活,要看个人选择,认输是输,死了也是输。
容蔚原本想着,自己再怎么样都是垫底,再加上这十六个人里面肯定有一个人想杀自己,不如等ta自己找上门。
但结果就是她在草地上晒了一整天太阳,晚上还是被饿醒的。
她掏出一块烧饼啃,依旧躺在原地盯着满月发呆。
从容小莉想到雷霆永夜千古帝君,再想到岛上的每一块宝地,最后想到容止。
现在想想都不知道容止是什么灵根,只知道是绿色的,难道是木系?
也不像……
难道是极品饭灵根?
他走后容蔚又开始饥一顿饱一顿,后来她还去过外门的食堂吃过几次,都不如他做的好吃。于是入门那天的两顿饭在记忆里不断美化,现在想起来简直比得上满汉全席。
她上一世虽然忙着修炼,也不是没吃过好的,所以她大概知道容止的厨艺可以给到一个夯。
下次一定押着他多待几天,自己也好多吃几顿……
忽然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视野里,不过一个吊梢眼,一个下垂眼。二人穿着一模一样的华丽服饰,像两只聒噪的孔雀。
“容蔚师妹~”
“容蔚师妹?”
二人异口同声。
怎么是他俩,容蔚想翻白眼。她惊慌站起来,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后退两步。
“二位师兄是……”
吊梢眼一听,笑嘻嘻地挤到容蔚左边。“真可怜,没师祖疼的小师妹~在下就是恒源师祖第二席亲传弟子,恒沧是也~”
下垂眼也嬉笑着挤到容蔚右边,“他叫恒沧的话,师兄考考你,我叫什么?”
“……是恒源师祖的第三席亲传弟子,恒泽师兄吗?”容蔚矮他俩一个头,被夹在中间,颇为无语。
“哎呀!答对了!”两人夸张地鼓掌,抚摸容蔚的头顶。“奖励你和我们打架吧!!”
话音刚落,蓝色灵力从三人的临时腰牌中流出,逐渐在三人头顶升腾而起,形成一个极大的幻境。幻境内各种灵力都极其充盈,地面也没有丝毫落差,俨然是一个擂台。
通天宗哪里都不好,就鼓励弟子死斗这一点好。
幻境一开,不监视,不干涉,不负责。容蔚从二人中间脱身,快速闪到幻境另一边,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师兄想二打一?”
“哎呀,师妹说的什么话,我们当然不会欺负小孩子的~”恒沧向后一靠,倚在幻境壁上。“不过师妹,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两个人,今年做个倒数第一,好让我俩上升一位嘛~”
恒泽向前走了一步,向容蔚微微欠身。“好师妹,先和师兄过两招?”
结丹中期,可杀。
容蔚站得笔直,背后蓦然悬起两把玄铁剑,质量上乘,灵力充沛。强大的灵力在她周身激荡,吹起盖在眉眼上的头发。
剑眉入鬓,目若朗星,骨重神寒。与刚才的凄婉神色截然相反。
恒沧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和前面的恒泽对视了一眼,随即起身站在恒泽身边。
“师妹可真会藏拙,把我们兄弟俩都好一顿骗呢。”
容蔚懒得和他们废话,两把剑分别直直冲着二人飞过去,越近剑上的电光越壮阔,二人竟然不敢接下这一击,纷纷跳开。
剑狠狠刺入地面,竟有一半没入其中,恒沧恒泽眉头一皱,同时从两边甩来无数银针,每一根都淬满了剧毒。
然而所有的银针都在容蔚一步远处卸力落下,容蔚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恒沧又从另一个方向扔出几张漆黑的符宝,从容蔚头顶降下黑色雾气。恒泽立刻跟着打出了一枚殷红的符宝,霎时引燃了雾气,容蔚逐渐淹没在一片幽蓝色的火焰中。
火焰中她的脸不断跳跃扭曲着,皮肤逐渐开始溃烂,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脖颈上。可她依旧没有动,反而一直在笑,像一只惨死的厉鬼。
“师妹,认输就可以了,不用这样折磨自己。”
恒泽敛起笑脸,略带些怜悯。他抬手,刚想要把容蔚的腰牌拿过来,却被一柄灌满了天雷的剑钉在地上。
恒沧原本还在不断加码,看见恒泽中剑的瞬间飞速收手,却还是被另一柄剑钉在了恒泽身边。
那不是普通的雷系灵力,那可是天雷,渡劫期才有资格承受的东西。
天雷在二人经脉中四处冲撞,丹田完全涣散开来。修为开始消散,剧痛之中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站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容蔚从火中走了出来。
她浑身是血,金色的纹路在脖颈间闪烁。
她握住钉着恒泽的剑,金色的双眸向下睥睨。
“容蔚……我认——呃啊——”
容蔚转了一下剑柄,撕心裂肺的疼痛之下恒泽没能再说出输字。
“你们俩,干什么都总是想要一模一样,怎么位份上又愿意一个高一个低呢?”
二人没力气回答,眼神涣散。
“我本来想把你俩都杀了,但现在,我决定放过一个人。”容蔚拔出两把剑,将二人的腰牌拿在手中,看二人像蛆一样在地上蠕动。“放过谁呢?”
“……我!放过我,容蔚师妹……咳咳……我比恒泽高一位,我比他有用……咳咳……”恒沧向前爬去,抓住容蔚的衣角往上攀,口中还不断吐着鲜血,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恒沧……我杀了你……”恒泽目龇欲裂,他向前爬了几步,一刀扎进恒沧的大腿。
“呃——艹……你急什么!……咳咳,你笨的要死,没有我你早就死了……滚开……”恒沧痛得又撒开容蔚,扑倒在地上,他用尽全力踢开自己的孪生弟弟。
恒泽又是一刀。“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来这地方……到底谁要修这个破仙了,老子好好的少爷不当……”
狗咬狗。
容蔚把腰牌丢给他俩,好整以暇地坐在悬空的剑上。
“那你俩比吧,谁赢了我就放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