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吃软饭的第二天 事实上，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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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注意到这一点的不止是叶寒潭。还有曾面试过沈轻侯的公司，堇湖星娱。
凌昼星几人的想法没有错，单论沈轻侯的外表当花瓶都是核武级大杀器，签约一个快要没落的堇湖星娱的确轻轻松松，哪怕将他签进来捧红了再转手，经纪公司都能从其中大赚一笔。
以堇湖星娱目前的财政收入而言，这是一次非常上佳的机遇。可惜，这是李拂衣的儿子，他们堇湖星娱连年赤字后硕果仅存的投资商兼股东。
季无双每每一想到这点，心就很痛，仿佛看见无数金钱插着翅膀飞走，难以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之中，为此在意的明显不止他一人。
助理得到消息直接溜了，走得太过匆忙，连办公室门没有关好。他躲避不及，隔着老远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锋利得好像要将谁的脖子拧断，带着声如擂鼓越来越近越来近！
“嘭——”
办公室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一把摘下墨镜，露出难掩怒容。她一甩手，“啪”一声关上门，几步走上前，将一沓厚厚的资料砸在桌上，雪花般四散飞舞。
那一瞬间，半空中飘下的仿佛不是一张张A4纸，是一道道断头铡。
季无双默默接住一张纸，仔细一看，不出意外地发现是这一批贞市传媒大学面试者的纸质简历，且正好是沈轻侯那一张，左上角还有他的大头照。
蓝色的底，白皙的肤色，清亮剔透的眼珠，清冷中带点温和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框眼镜，眉梢眼角都浸染着由智慧带来的平静，透着一股文雅的知性，稍稍抹平了五官中强烈的孤冷，减少距离感的同时更有学者般的纯粹，漂亮得不可思议。
他还留着一头长发，漆黑浓密长过肩头，整齐中有一点凌乱，轻薄又不显得厚重，给干练的气质更添随性，愈加美丽而自由，出尘而端正。
“为什么不签沈轻侯？”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赖泉云不签也就罢了，演技好的苗子年年有，他还没有好到错过可以被惋惜的程度。但为什么不签沈轻侯？”
“……你看，”季无双抓着这张简历看了半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不要那么忧郁：“我瞎吗？”
女人眯起眼睛。
“……你看，”季无双将手里这张简历翻个面，用力晃了晃给她看，恨不得现在就去贞市传媒大学抢人：“我蠢吗？”
“废话少说，给我一个理由！”
“不能签就是最大的理由。”季无双“啪”一声把简历拍在桌子上，整个人颓唐地投入椅背中，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梗着脖子和公司最大经纪人贺云霄对呛：“娱乐圈任何一家公司都可以签他，唯独咱们公司不可以！”
贺云霄冷着脸，抱起臂膀不耐烦地道：“又是哪个高层毛病犯了？不要告诉我，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各种不安打安全牌！”
堇湖星娱连年亏损，那是对外好听的说法，真实的情况早已危机得刻不容缓，贺云霄不愿意另谋明主，季无双亦是。
同为天涯沦落人，季无双当然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堇湖星娱为什么能不温不火到现在，出得了火剧出不了火艺人，外人不知道，戏称是不是堇湖星娱风水有问题，他们这些内部员工可是知道不单单于此。
或许是创立过早、公司规模也小的关系，堇湖星娱高层决议很多都偏向过于谨慎的保守，这种保守一旦生成，自然会慢慢渗透到每一位员工、每一个决定，最终到了迂腐的地步，落后于时代。
漂亮的不安分，安全的火不了，折中的无论哪个公司都想要，保持这种理念的经纪公司出不了什么火艺人不要太正常。
早年群星荟萃都轮不到堇湖星娱做大做强，到了现在也是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公司营收赤字严重，不少股东撤资，原本象征性占点股份的李拂衣看在老友面子上收了撤出股东抛售的股票，暂缓崩盘之势，可能公司高层连业务转型都不会选，一路保守到倒闭。
这个档口出现沈轻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哪里有什么机会表演不安，再表演可就是钱从眼前溜走了！
但这一次，真不一样。
投资商要的是成绩，你给投资商找了个私生子。我们要的是投资，又不是投资商一怒之下的撤资，或者什么天凉王破这种另类戏码。
季无双随性豪爽多年，即使知道公司快要倒闭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忧郁，自从知道为什么签不了沈轻侯以后，忧郁得痛彻心扉，难以释怀。
那是看着大把大把的流动资金从眼前飞走的感觉。
“我调查过沈轻侯在学校内的风评，他是个出了名的木头，即便签下来，也是个花瓶……”季无双话没说完，对上贺云霄冷冷的眼，卡了下壳。
他知道，这种理由说服不了贺云霄，她是个精明的女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无可替代的苗子从眼前溜走，季无双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能糊弄过她。
“好吧，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理由，尤其是在现在。”季无双耸耸肩，彻底放弃找一些有的没的理由企图绕过贺云霄。沈轻侯出挑得太明显，以任何非决定性的理由拒绝他都显得苍白无力，十分有水分：“别问了，情况非常的不留余地，他是肯定签不了的。我会加大寻找渠道，面几个合适的苗子进来，沈轻侯你就当没看到他没来面过，你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可以说是不知道、没发现，直接将私生子招至自己控股公司旗下那叫亲手埋下定时炸弹。季无双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各种新闻稿标题信手拈来，博人眼球的文字长什么样，他太知晓。
贺云霄反常地没有说话。
她掏出手机，似是在看什么消息，定定地没有反应。良久，才在季无双奇怪皱眉下抬起眼，目光雪一样冰冷锐利，闪着雪亮的光。
“晚了。”
娱乐圈的人，大多都会购买昂贵的服装首饰充以门面，贺云霄作为一位慷慨的经纪人，经常会在来不及走公司审批的情况下，自掏腰包给手底下咖位不够合作、经济条件不太富裕又不太受公司资源照顾的艺人购入一些中高品牌的产品或配件供手底下人使用，其中就以海螺星这个品牌最深得推崇与喜爱，她当然拥有一位专属的品牌联络员。
青年人含苞待放的风采，已经深深地留下印象，成为一个独特的记号。
被这个记号影响到的，又何止是贺云霄。
“佩戴人鱼泪的模特，还真是漂亮呢。”女人饶有兴致地放大照片，欣赏每一处风景，她带笑的声音听上去兴致勃勃：“海螺星总有将固有元素变得独特的能力，就是不知道这个模特从哪里找来的，很新鲜的面孔，以前从没见过。”
李拂衣穿着素净的衣裳立于窗前给一盆芍药浇水，闻言毫无反应，眼皮也没抬一下。
“不过我感觉……”女人明朗的笑渐渐收敛，开始有些许迟疑与犹豫：“他好像长得很像你呢。”
是真的很像。
眉眼，气质，给人的感觉，都仿佛是第二个李拂衣，非常有李拂衣那种乍一看爱搭不理人的神韵。不同的是，李拂衣的高傲冷漠是明显的，更有几分长年累月的懒散倦怠，不太健康的病气，照片上的人只有冷淡孤冷，并不高傲，宛若午夜时分惊鸿一现的昙花，花开正好，注定要赢得赞誉。
“你可以跟他在一起。”
远远地，窗前飘来这样一句话，事不关己。女人一噎，关掉手机，不太高兴地撇嘴：“什么嘛，把我当什么了？”
“你不是喜欢年轻的帅哥？这回有一个长得像我的年轻低配版，去吧，别回来了，我不拦着。”
“哈哈哈……”女人听了笑起来，一双细长的眼睛尽是笑意，配合扬起的丰唇笑得灵动明艳，说起话来抑扬顿挫，很有精力的样子，原本所有的不高兴都褪去，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原来像你这个年纪的男人这么在意年龄啊。”
“我们只差了十岁。”李拂衣待人接物的口吻永远平和，说出口的话却不一定让人感到平和：“如果你觉得我需要在意，你更需要回想一下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换而言之，如果年轻不是她眼里的优势，就不必再提。
李拂衣和她本就不是情侣，不过是普通的情人关系，不需要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干扰彼此。将时间拘泥于对年龄的计较上，只是一种生命的浪费，连倾听或否定都显得多余。
谈无声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从李拂衣背后扑过去，手臂勾住男人脖颈，亮起屏幕怼到李拂衣眼前表忠心。
“看嘛看嘛，你们真的很像，不是我开玩笑想玩年轻小帅哥了。”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李拂衣瞥了两眼，有了停顿，被谈无声发现。这个三十岁女人一手插着腰，得意洋洋于她看出了他们的相似，故意拿着甜美的嗓音抱怨自己太多心，满腔表演欲强烈得或许应该报个班，去演戏。
李拂衣淡定地拂开她的手，继续浇花。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
埋在堇湖的钉子告诉自己，他们面试的一个年轻男人长得与他非常相似，到了引人怀疑的地步。李拂衣一开始不是很在意，他结扎多年，男女通吃，和情人相处没有不做防护措施的习惯，怎么可能会有孩子？还是在手底下人的催促下才看了那份简历，发现自己可能太过于自信。
那个下属非常机灵，借面试之机录制了一个短暂的视频，又面试了不少人，将这些人做了统一体检，轻易得到了沈轻侯新鲜的血液样本，做好措施，拿与李拂衣。
结果显而易见，李拂衣与这个叫沈轻侯的年轻人，确实有血缘关系。
真是不可思议。
他没有认这个孩子回来的想法，不想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自然不会给自己埋下隐患，允许堇湖签下此人。
即便这段明显遮掩不住的关系以后可能会曝光，李拂衣也毫不在意。一个私生子的问题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那时候能感到麻烦的，只会是沈轻侯现在的家庭，毕竟……一个面试的人有没有异心，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是所有人都接受认一个空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李拂衣没有给过他任何情感上的链.接或资源上的照顾，以后也不一定会给，又谈何会被对方相认？
为钱财吗？
李拂衣手里的喷壶被人一把夺过，他垂下眼皮，在谈无声嗔怪“哎呀别浇了，就一盆花你浇半天了，我说你之前那么多花怎么死的”中，随手弹了弹这盆芍药的花瓣，思绪不由一下子飘得很远，淡淡一笑。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在意金钱胜过于情感。倘若没有意外，他这个空有血缘关系的生父，注定要与之形如陌路，不会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没吃软饭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