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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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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果然来了。
陆时屿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抬手拉开了门。
傅晚站在门外,目光平静地落在陆时屿脸上,随即,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发间那支桃华簪,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走吧,还是去问心洞聊。”
傅晚没有进门,只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陆时屿没有多问,只沉默地跟上傅晚的脚步。
只见傅晚轻轻一挥手,两人又到了这个熟悉的山洞。上次就是在这里,陆时屿被傅晚灌了一杯能“恢复记忆”的灵露。
傅晚站在石室中央,背对着陆时屿,似乎在平息某种心绪,又像是在酝酿如何开口。
“上次的灵露,”傅晚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洞中带着回响,“你可曾想起什么?”
陆时屿如实回答:“只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唤我阿屿,让我一定要回来。”
“只有这个?”
傅晚霍然转身,不知从哪里又端出两杯泛着谈绿色光晕的灵露,快步走到石桌前,将杯子重重放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她抬眸看向陆时屿,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这次喝两杯!”她语气斩钉截铁,“相信我,这次肯定可以。”
陆时屿看着那两杯比上次颜色更深的灵露,又看看傅晚那双紧盯着自己、闪烁着不容拒绝光芒的眼睛,一时语塞。
“这……”他试图婉拒。
“哎呀——不要犹豫啦!快喝快喝!”
傅晚一手端起一杯灵露,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捏住陆时屿的下巴,动作迅捷果断,与平日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陆时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不容抗拒的动作弄得一懵。这架势,哪里是“喝”,分明是又要被强灌!
“等……”他含糊地吐出一个字,试图挣扎。
“还等什么?这灵露我改良过了,效力更强,相信我!”话音未落,她捏着陆时屿下巴的手猛地用力,迫使他张嘴,同时左右开弓,将两杯灵露不由分说地灌了进去!
“唔——咕咚!咳咳咳……”
陆时屿猝不及防,两股液体直冲喉管,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飙了出来,想要挣脱,傅晚的手却纹丝不动,直到确认两杯灵露都灌下去了,才骤然松手。
“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没有。”
“啊?不应该啊。”
“或许……分量还是不够?”陆时屿试探着开口,带着点故意,“要不……再来两杯?”
傅晚闻言,猛地抬头瞪他,眼神复杂,狐疑地问:“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我哪里敢啊。”
她没接话,只是走到石室一角,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石柜。打开柜门,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瓶瓶罐罐。
她背对着陆时屿,在里面翻找、甄别,时不时拿起某个瓶子闻闻,或掐一点草药碾碎观察,完全沉浸在药剂师的思考中,暂时将陆时屿忘在了一边。
陆时屿乐得清闲,也走到傅晚旁边瞧瞧,“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弄的?管用吗?”
他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目光扫过柜子里那些装着草药和丹药的瓶瓶罐罐,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问那么多做什么?至于管不管用,”她终于转过身,看向陆时屿,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方才那两杯,你不是亲自试过了?”
陆时屿一噎,摸了摸还有些发紧的喉咙,讪讪道:“那不是……没试出效果嘛。”
陆时屿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心头莫名有些发毛。他往后退了半步,试图转移话题:“傅晚,方才那略显霸道的样子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平日里可得好好隐藏啊,不然冷静沉稳的圣女形象就破碎咯。”
闻言,傅晚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语气平淡无波:“多谢关心,看样子你也没必要再喝我的灵露了,出去自生自灭吧。”
她甚至懒得再看陆时屿一眼,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拿出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上面还刻着极其细小的桃花纹路。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捏着人下巴强行灌药的不是她,逐客令下得也轻描淡写。
陆时屿会心一笑,“那我就不打扰圣女了。”
千里归一。
魔宫-临风阁
临风阁位于魔宫西侧,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本是观赏魔宫景致、甚至远眺人界的好去处。却被裴轻舟这个不懂欣赏的硬生生改成了藏宝阁。
陆时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临风阁外一片透着死气的墨色竹林边缘。
这偌大的临风阁居然没有人守着?
陆时屿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以裴轻舟的性子,如此重要的藏宝之地,怎么可能毫无防范?
莫非有机关?
陆时屿取下头上的桃华,握在手心。
“桃华,帮我一次。”
话音刚落,掌心的桃华簪微微一颤,金色的光晕向四周散开。很快,临风阁周围的机关阵法尽数出现在陆时屿眼前。
“这么多?!裴轻舟疯了吧。”
陆时屿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所见,早已超出了“机关”的范畴——那是以整座临风阁为基,以魔宫地脉为源,环环相扣的恐怖杀阵与封禁大阵!金色的、银色的、暗红的、墨黑的……无数种属性的灵力光纹交织成一张立体而流动的巨网,将临风阁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密不透风。
“桃华,麻烦了你。”
桃华再次散出一阵金光,那些“机关”在碰到金光后竟然慢慢缩了回去。
不,不是“缩回去”,更像是……被“安抚”了,或者说,是“识别”了?
陆时屿走到临风阁大门前,再次拿起桃华发簪,在厚重冰冷的金属门上,以簪代笔,缓缓写了一个“开”字。
簪尖并未真正触及门面。但随着他手腕移动,便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道凝而不散的金色轨迹。
最后一笔落定,那个金色的“开”字完整地悬浮在门前,微微发光。
“嗡……”
沉重的金属大门,开始向内缓缓滑开。
陆时屿进去后直奔三楼,最终在一堆最不起眼的“破烂堆”里翻出来一个木盒子。
打开木盒,里面存放着一颗金色的光球,光球里面是储存的灵力。陆时屿手持桃华,轻轻敲了一下光球,光球瞬间出现一道缝隙。紧接着,光球里面储存的灵力如潮水般纷纷涌向陆时屿。
灵力入体的瞬间,陆时屿并没有感觉很痛苦,反倒是温柔舒服。这些灵力在他体内上下游走,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终于,那金色光球中的灵力,被抽取一空,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啵”的一声轻响,碎裂成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与之前截然不同了——那原本空空如也、虚弱无力的身体,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蓬勃的力量感。
他“看到”了空气中缓缓流动的灵气光点;“听到”了临风阁外大阵运转的细微的能量流动声……
才到炼气中期,还不够……
“你是怎么闯进临风阁的?”
裴轻舟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是平静。
“转过身来。”裴轻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时屿缓缓吸了一口气。躲不过,逃不掉,只能面对。他依言,动作尽量从容地转身。
太快了。他以为至少能有些缓冲时间,没想到裴轻舟来得如此之快。
“好巧啊。”
“巧吗?我可是一察觉到临风阁有波动就赶过来了。”裴轻舟低头一看,然后问道:“陪我喝杯茶怎么样?”
陆时屿不解,话题怎么就从临风阁扯到了喝茶?他随着裴轻舟的目光看去,是那个装金色光球的木盒,只不过现在那木盒已经空空如也。
“荣幸之至。”
魔界-沁心院
裴轻舟径直走到靠窗的一张紫檀木茶案旁坐下。茶案上,一套素雅的青玉茶具早已备好,小火炉上银壶里的水正发出细微的咕嘟声,水汽氤氲。
“坐。”裴轻舟示意了一下对面的蒲团。
沸水注入,茶叶在壶中舒展翻滚,那股清冽的冷香瞬间被激发,混合着水汽弥漫开来。
陆时屿问道:“这里是你的住所吗?”
裴轻舟垂眸看着茶壶,修长的手指搭在壶盖上,轻笑一声,随即摇摇头:“二十年前是,现在就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来住几天罢了。”
他抬起眼,看向陆时屿,目光深邃:“你尝尝看。”
说着,他提起茶壶,将澄澈碧绿的茶汤注入陆时屿面前的杯中。
“裴轻舟,”陆时屿道,伸手端起了茶杯。触手微烫,玉质温润。他垂眸,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又看了看对面裴轻舟模糊的轮廓,“临阳宗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宝贝多吗?”
“你想去临阳宗吗?”裴轻舟突然问道,“要是想,明日我领你去转转。”
“正有此意。”
裴轻舟接着试探性地说道:“今晚就睡我这儿吧。”
陆时屿闻言,指尖在微烫的杯壁上轻轻一叩,抬眸看向裴轻舟。
“怎么?”裴轻舟抿了口茶,目光看过来,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玩味,“怕我夜半将你拆了,填进临风阁的阵法里补窟窿?”
陆时屿定了定神,将杯中茶饮尽。“魔尊大人说笑了。”他放下杯子,“能留宿沁心院,是我的荣幸。”
……
在沁心院用过晚饭,歇息片刻后,陆时屿轻车熟路地走进浴房。浴房内水汽氤氲,带着淡淡药草清香。陆时屿褪去外袍,浸入温热的浴汤中,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似乎也随着水汽蒸腾消散了几分。
沐浴更衣毕,换上置在架上的干净寝衣。回到外间,裴轻舟却不见了踪影,陆时屿折腾了一天,现下也无心去管他,翻身上床准备休息。
陆时屿躺在软榻上,闭目调息。
沁心院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魔宫隐约的夜巡钟鸣,都清晰可闻。
他睡得很浅,约莫子夜时分,陆时屿敏锐察觉到自己身后的被子有略微凹陷,像是有人正躺在他背后。
陆时屿翻身,却没瞧见人,莫非是……使了隐身术?
来者似乎没有敌意,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数十息,又或许已有半柱香,陆时屿蓦地感觉腰上一热,像是那人的手搭了上来,额头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来,触感像是唇……
陆时屿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在瞬间漏跳一拍。
那触感一触即分,快得仿佛只是夜风拂过,又或者,真的是错觉。但那残留在额头上、带着一丝奇异温软的触感,却清晰得不容否认。
不是错觉。
陆时屿心里自嘲:“魔界能自由出入沁心院的又有几个呢?”
念头闪过,心中瞬间锁定目标——裴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