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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似乎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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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裴轻舟起身就要走，低头一看，衣角却被床上那人紧紧抓在手中。抬眸又对上陆时屿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似是无奈。
裴轻舟眉梢微挑，抬手布了一个结界，却并没有撤去自己身上的隐身术。他索性在榻边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陆时屿。
“怎么，不让走？”裴轻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陆时屿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手里依旧攥着裴轻舟的衣角，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不让走。”
裴轻舟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点执拗的回答。夜风拂过，吹得陆时屿额前几缕碎发微动。他依旧垂着头，攥着衣角的手指却收得更紧，指节隐隐泛白。
半晌，裴轻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无可奈何的温和。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放在陆时屿手上，“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头疼，睡不着。”陆时屿的声音闷闷的，从垂落的发丝间透出来。
裴轻舟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带着某种安抚的意味，“坐好，我帮你揉揉。”
他依言慢慢坐直了身体，只是依旧低着头，没有看裴轻舟。
裴轻舟微凉的指尖落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缓缓打着圈。
他闭上眼，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靠，将自己更贴近那支撑的来源。
结界内寂静无声，只有指尖与肌肤摩挲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又或许已是很久。陆时屿的意识开始模糊，昏昏欲睡。
“阿屿。”
陆时屿混沌的思绪被这一声轻唤拉回些许，他勉强掀起眼皮，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闭上眼，陆时屿还等着下文，却迟迟没听见他再开口。
“睡吧。”他低声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陆时屿感觉到身后的支撑离开了。他下意识地想回头，想抓住什么，可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眼皮也重新变得黏腻。
“裴……”他含糊地吐出一个字。
“我在。”裴轻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很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睡吧。”
裴轻舟坐在榻边，看着陆时屿沉静的睡颜，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指尖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又蜷缩了回来。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将明，才悄然起身，撤去结界，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离去。
陆时屿醒来时，外间已空无一人，只有茶案上一壶新沏的茶，正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套干净的墨绿色劲装。
他起身，换好衣服，尺寸竟出奇地合身。走到茶案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温热适口。裴轻舟算准了他醒来的时辰。
刚放下茶杯，院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裴轻舟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玄衣，只是今日的款式更为利落，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走吧。”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昨夜，仿佛那一切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梦。
——
人界-临阳宗
“我们一定要走上去吗？”陆时屿抬眼只见那比他命还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石台阶。
裴轻舟侧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这是外来者进临阳宗的必经之路。怎么，走不动？”
陆时屿望着那绵延入云、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只觉双腿发软。没办法，现在是他有求于人，规矩不能不守。
石阶两侧是笔直陡峭的崖壁，生长着些耐寒的奇松怪柏，云雾在山腰缭绕，。越往上走，空气越凉，灵气也渐渐变得浓郁精纯，却也带着临阳宗特有的、略显沧桑的阵法气息。
前方云雾忽然一阵翻涌，数道流光像脱弓的箭矢自山巅疾速飞落而下，转瞬间便落在前方数十级台阶之上，显出身形。为首的那位临阳宗弟子，看修为应在筑基初期。
“魔尊大人。”那为首弟子拱手，礼数周全，“宗主已在‘观云台’等候，特命弟子前来引路。二位请随我来。”
裴轻舟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有劳。”
他径直向前走去，陆时屿紧随其后。那几名弟子见状，忙侧身让开道路，跟在两侧后方。
又向上行了约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极为开阔的汉白玉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悬崖，云海在脚下翻涌。平台中央，建有一座八角凉亭，飞檐斗拱，古朴大气。
凉亭中，越衡端坐主位，正悠然品茶。见到裴轻舟与陆时屿，越衡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笑容，起身相迎。
“魔尊大人此次前来，真是让我临阳宗蓬荜生辉啊。”
“越宗主客气。”裴轻舟略一拱手，与陆时屿坦然入座。
一番双方见面惯例的客套过后，就要开始办正事了。
越衡开门见山，道：“魔尊大人此次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实不相瞒，我二人这次来是向越宗主讨要一封书信。”裴轻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令兄早年暂放了一个桃木盒在临阳宗，不知……现下在何处啊？”
此话一出，越衡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惕：“这……恐怕我帮不了二位。”
越衡轻抿一口茶，眼神不经意地瞥向陆时屿，随即道：“那木盒的位置只有我兄长一样知晓。”
“无妨，只要越宗主不介意，我二人可以自己找。”裴轻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也不管越衡介不介意，起身拉起陆时屿的手径直往临阳宗更深处走。
越衡坐在原地，轻轻叹气，仿佛这种情况经常出现。
“宗主，需要弟子暗中跟随吗？”领裴轻舟他们上来的那位临阳宗弟子俯身朝越衡耳语。
“由他们去吧。”越衡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那弟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但也不敢违逆，低头应了声“是”。
——
裴轻舟与陆时屿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了临阳宗后山——幽谷入口。面对那层古老而坚韧的灵力屏障，陆时屿熟练地取下桃华，抬手捏了个法诀，往桃华里注入灵力。
“炼气修为也能打开这堵屏障？”
“重要的不是修为，是桃华。”
裴轻舟：“……”
“嗡——”
果不其然，屏障打开一道缝隙。
二人先是侧身挤过一道极窄的山隙，越往后走，山隙渐渐变得宽敞，又走了数十步这才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桃源。
这里本是“陆时屿”18岁那年随手造的一处隔绝外界的闭关修炼的好去处，并赐名为“桃源”，后面也逐渐变成了他的藏宝地。
桃源中心处有间木屋，裴轻舟他们要找的桃木盒就在那里。
“我在外面帮你守着。”
陆时屿点点头，没有推辞，径直走向那间看似普通的木屋。木屋由不知名的古木搭建，未经雕饰，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清雅的木质香气与淡淡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皆是原木所制。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画卷，画中是一片灼灼盛开的桃花林，林中隐约有一人负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逍遥出尘之意。画卷下方，就是他们要找的桃木盒。
陆时屿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上。心头莫名一跳，他缓步上前，指尖触碰到木盒冰凉的表面。木盒并未上锁，轻轻一掀，便打开了。
陆时屿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上。心头莫名一跳，他缓步上前，指尖触碰到木盒冰凉的表面。木盒并未上锁，轻轻一掀，便打开了。
盒中放着的是一条白色的发带，发带末端绣着五朵粉色的桃花。
这五朵桃花是二十岁的裴轻舟亲手绣上去，送给十七岁的陆时屿的生辰礼，亦是……定情信物。
五朵桃花，从相识开始，一年一朵。
陆时屿将发带拿在手上，仔细端详，“裴轻舟表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还没来得及幻想，发带里储存的灵力就迫不及待地涌出来，奔向他。和在临风阁时一样，只是这次他的吸收速度更快，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结束了，这下他的修为直接到了筑基后期。
他抬头，再次望向墙上那幅画卷。画中桃花灼灼，人影依旧模糊。这副画……好像是裴轻舟送的。
他收回目光，将发带小心放入怀中贴身收好。转身，推开木门。
门外，裴轻舟依旧负手立于那株最大的桃树下，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时屿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波动，似是松了口气，随即恢复平静。
“拿到了？”他问，语气如常。
陆时屿走到他面前，停住脚步，抬头，直视着裴轻舟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嗯，拿到了。”陆时屿点头，声音很稳。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粉白的花瓣，落在两人肩头。
“裴轻舟。”陆时屿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