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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城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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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往生茶楼。昨夜他曾去寻过东西，最后空手而归，今夜还会再来的。”
“往生茶楼？”宋筝记下这个名字，追问道：“可知季南朝寻的东西是什么？”
“该说的，老夫已经说了。”老者垂下眼皮，重新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漠然模样，挥了挥手，“再问，就是另外的价钱了。诸位，请吧。”
宋筝不再强求，对老者抱了抱拳：“多谢。”然后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百晓斋。
一行人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要了几间上房，又在一楼大堂简单用了些吃食。
陆时屿吃得不多，更多时间是在默默观察周围。客栈里人不少，各色修士混杂，交谈声嗡嗡作响——
“那魔族好像是在找上一任临阳宗宗主二十年前落在这里的东西。”
“二十年前？”
“那位有落下什么东西吗？那件事之后整个梦华城不是被魔尊和临阳宗现宗主翻了个底朝天吗？要是有什么东西，估计也早就被拿走了吧？”
……
二十年前？临阳宗上一任宗主，越梁？他有什么东西值得季南朝如此大费周章的找？难道和我的死有关？
陆时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我二十年前是真的死了吗？就算可以投胎转世到另一个世界，也应该在地府的洗魄池待上十年啊……为什么“陆时屿”死了多久，我现在就多少岁？除非……二十年前我是被越梁硬生生赶出了躯体，然后被他送出了这个世界。
越梁从什么地方习得此法的？季南朝要找的就是这个吗？他要做什么？
这个念头让陆时屿脊背发凉，握着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要是能全部想起来就好了，怎么偏偏想不起关键的地方呢……回去得再找傅晚要两杯灵露试试。
“陆道友？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宋筝的声音打断了他翻江倒海的思绪。
陆时屿勉强定了定神，松开被自己捏得发白的指节，对宋筝挤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没事，只是想起些旧事。宋师兄，我们何时动身？”
宋筝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并未完全说实话，但并未追问，只是道：“一刻钟后出发，那时候茶楼里客人最少，方便办事，到时候见机行事。”
宋筝的声音沉稳，率先起身，对另外三名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三人立刻点头，迅速离开大堂，显然是去做些准备。
陆时屿也起身回房，快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用上发带后，桃华发簪就被放在了储物戒里，但这次他并不准备用桃华，反而把桃夭扇从戒指里唤出。
“桃华太显眼了，不用还好，只要一用，季南朝就能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陆时屿换上了一身更利于行动的深色便服。
一刻钟后，众人准时在客栈后门汇合。宋筝已换下宗门服饰，一身利落的深蓝劲装。三名弟子也做寻常打扮。
“走。”宋筝低喝一声，率先没入夜色。
宋筝显然对此地地形颇为熟悉，带着众人在迷宫般的巷道中快速穿行。
陆时屿紧跟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约莫过去了三刻钟，几人到了往生茶楼大门前，眼前并非预想中灯火辉煌、宾客盈门的茶楼，而是一栋矗立在街角，外观古旧甚至有些破败的三层木楼。门面不大，两扇对开的黑漆木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字迹斑驳的牌匾，依稀可辨“往生”二字。唯有二楼和三楼的几扇窗户，透出几缕昏黄暗淡的光。
“就是这里？”一名弟子低声问道，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剑柄。
“嗯。”宋筝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茶楼上下，又侧耳倾听片刻，“里面很安静，客人应该已经走光了。”
正欲关门的店小二瞧见宋筝他们几人盯着自家茶楼，忙上前打招呼：“几位客官！进去喝杯茶怎么样？”
店小二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普通，带着市井小民特有的殷勤笑容，只是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过于苍白，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包场。”宋筝递给店小二一锭银子。
“好嘞！”店小二眼睛一亮，麻利地接过银子，入手沉甸甸的，脸上笑容顿时带上了几分谄媚。“几位客官里面请！”
宋筝带着陆时屿和三名弟子走进茶楼。一楼确实不大，桌椅陈旧，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茶叶汗味混杂的气息。此刻除了他们，再无其他客人，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宋筝道：“去把你掌柜的叫出来。”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搓着手，有些为难道：“这位客官，真是不巧，我们掌柜的今日不在。您看，有什么事，小的能不能代劳？”
宋筝道：“是不巧还是故意啊？”
他这话说得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压迫。店小二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敢与宋筝对视。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传来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咳咳……几位贵客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事啊？”
伴随着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二楼的阴影中，一步一步，缓缓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过花甲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皮耷拉着。
这便是往生茶楼的掌柜？
陆时屿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心中警惕不减反增。这老者看起来行将就木，但能在这种地方开茶楼，还能在季南朝“光顾”茶楼后安然无恙地活着，绝不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您、您怎么下来了？”店小二见到老者，如同见到救星，连忙上前搀扶。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店小二退开，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宋筝等人。“老朽便是这茶楼的掌柜，姓莫。不知几位……有何事啊？”老者的声音依旧嘶哑缓慢。
宋筝问道：“莫掌柜，昨夜是否有一位魔族来过店里？”
老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是不是魔族我不清楚，作夜快关门时倒是有一个怪人，来了店里什么话也不说，上上下下把我这里都逛了一圈就又走了。”
“你们几位要是找他有事，可以在店里多待一会儿，那人昨夜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今夜还会再来的。”
莫掌柜说完就带着店小二离开了茶楼。
这是什么意思？
宋筝和陆时屿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疑虑。莫掌柜的话听起来像是好意的提醒，甚至给了他们一个守株待兔的机会。
“宋师兄，我们……”一名弟子看向宋筝，等待指示。
宋筝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茶楼门口，向外望去。街道上空无一人，莫掌柜和店小二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既然掌柜的‘好意’让我们在此等候，那便等。”宋筝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是！”三名弟子齐声应道，立刻按照宋筝的吩咐，迅速分散到茶楼各处，屏息凝神，全神戒备。
陆时屿与宋筝则退到茶楼中央，视野相对开阔的靠近楼梯的位置，两人背对而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短。
一直闭目凝神、气息沉凝的宋筝，骤然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一闪，低喝道：“来了！”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吱呀——”
茶楼的大门被人打开。
来了！果然来了！
兴许是他太过心急，竟然没发觉这里还藏了四位正等着他上钩的“渔夫”，径直朝茶楼西北角走去，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没有丝毫防备地打开一块地板，顺着木梯往下走。
陆时屿：“……”
这家伙……到初是怎么敢提出要一打二的？他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下地道去了？是把他们四个大活人当成了茶楼里的装饰？
宋筝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眉头紧锁，盯着那重新合拢、看不出丝毫异常的地板。
三名弟子也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是该立刻追下去，还是静观其变。
“宋师兄，这……”一名弟子低声询问。
宋筝抬手示意噤声，侧耳倾听片刻。地板下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不见。“他刚才去的方向，是西北角？”宋筝沉声问道，目光看向陆时屿。
陆时屿点头，他看得很清楚。
“走，跟上去。”宋筝道。
“是！”三名弟子齐声应道。
洞内是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简陋木梯，深不见底。宋筝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在手心聚起一团白光，白光所及之处，能看到木梯一直向下延伸，两侧是粗糙的岩石墙壁，并无异常。木梯上也没有明显的陷阱。
“我先下，你们依次跟上，注意警戒。”宋筝低声道，随即不再犹豫，一手扶梯，身形轻捷地滑入洞中，迅速向下。
三名弟子紧随其后，陆时屿自觉最后一个下去。木梯虽然老旧，但还算结实。越往下，空气就越发潮湿，四周一片死寂。
这下方竟是一处巨大的藏书地，一排排书架快要把这下面填满，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每隔一段距离，书架上方便镶嵌着一颗夜明珠，提供照明，让这地下空间虽深，却并不昏暗。
“这……这是哪里？”一名弟子落地后，环顾四周，忍不住低声惊叹。谁也没想到，一家破旧茶楼的地下，竟然藏着如此规模宏大的藏书地。
“这些都是越梁搜刮来的一些修炼秘籍。”陆时屿随手从最近的书架上拿出一本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