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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他又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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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连着翻了几本,有丹方,有阵法基础,有低阶法术……内容繁杂,但品级都不高,虽然数量庞大,令人震撼,但对于临阳宗这样的宗门而言,并无太大吸引力。
宋筝也检查了几排书架,得出的结论与陆时屿类似。“看来,这更像是一个隐秘的藏书库,而非什么藏宝地。越梁宗主为何要在此地设立这样一个书库?这里有什么吸引季南朝的地方吗?”
“仔细找找吧,说不定有暗阁。”陆时屿抚上凹凸不平的石墙。
宋筝点头,示意两名弟子继续在书架间搜寻,自己则与陆时屿一同,沿着石墙缓步探查。石墙材质普通,未经打磨,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沟壑与凸起。
“这里。”陆时屿在一处靠近墙角的位置停下。
他伸出手,轻轻按下那块墙面。
果然!石墙缓缓列出一道缝隙,直至一人通过的宽度,陆时屿同宋筝对视一眼,当即决定进去瞧瞧。
这条小道弯弯绕绕,陆时屿两人险些迷路,好在有先见之明,沿途做了记号。复行数十步,两人再次来到一间藏书室。
一眼望去,前面有一处书架明显被人移动过,与周围整齐排列的书架格格不入,歪斜着,露出了后面一小片空白的墙壁。
陆时屿和宋筝对视一眼,心中一凛。比他们先到这里的只能是季南朝了。两人立刻戒备起来,小心翼翼地向那歪斜的书架靠近。
走到近前,果然看到书架后的墙壁上,有一个大约一尺长、向内凹陷的区域,凹陷的边缘十分粗糙,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砸开或撬开的。凹陷内部有一块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是放在上面的东西被取走了。
宋筝伸出手指,在干净的区域划过,脸色凝重,“这形状……似乎是专门用来放置某种长条状的物体,比如……卷轴,或者细长的盒子。”
“啊——”
外面出事了!
一声短促的惨叫,骤然从外面的藏书库传来。
陆时屿和宋筝同时脸色大变,霍然转身,朝着来时的隐秘小道入口疾冲而去!宋筝长剑已然出鞘,陆时屿也握紧了手里的桃夭扇。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小道,重新回到那处藏书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几排书架被巨大的力量撞得东倒西歪,书本散落一地。一名临阳宗弟子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书籍,他双目圆睁,已然气绝身亡!
另一名弟子则背靠着一个歪斜的书架,脸色惨白,嘴角溢血。他正死死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决绝。
宋筝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惊怒,他一个箭步上前,扶起那名重伤的弟子,低喝道:“此地不宜久留,走!”
三人正欲出去,不料一股黑烟在前方堵住了去路,“屏住呼吸!这魔烟对身体有损!”宋筝厉声示警,同时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将重伤的弟子和陆时屿往后拉。
黑烟似乎有生命般,朝着他们缓缓蔓延,将唯一的去路彻底封死,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
“宋师兄,现在怎么办?”重伤的弟子声音发颤,脸上充满了绝望。
陆时屿此时也脸色苍白,紧握着桃夭扇的手心满是冷汗。就算是唤出桃华,以他炼气期的微薄灵力,也根本不足以驱散如此浓重的魔烟……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陆时屿唤出桃华发簪,用桃华刺破中指指尖,沾上血后的桃华整个簪身都泛起红光,他不断往桃华里面注入灵力,此刻的桃华簪仿佛一个贪婪的无底洞,肆意汲取着他的灵力,簪身的红光越来越盛。
“还差一点……”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冲破桃华的封印,事后必遭反噬。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终于,桃华发簪的封印被解除。
“桃华——焚邪净世!”
桃华簪身红光暴涨,瞬间脱离他的掌控,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前方浓稠的魔烟冲去!
桃华所过之处,魔烟瞬间被点燃,然后化为虚无!硬生生在无边魔烟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生路!
“走!”陆时屿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脸色惨白,“以我现在的修为,这火烧不了太久!”
宋筝反应极快,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时屿,一手抓起重伤昏迷的同门,三人化作三道残影,几乎是踩着火焰熄灭的尾巴,在魔烟重新闭合的前一瞬回到了茶楼。
三人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陆时屿刚才强行解除桃华封印、催动“焚邪净世”,几乎耗尽了他的生命力,此刻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出门前带了几粒傅晚研制的丹药,陆时屿费力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粒,自己吞下一粒,又示意宋筝给重伤的弟子喂一粒。
丹药入口即化,陆时屿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必须立刻离开。
宋筝道:“梦华城边上有一处临阳宗据点,我们去那里。”
他勉强站起身,再次将重伤昏迷的同门背起,用布条牢牢固定,然后扶起依旧虚弱的陆时屿。三人踉跄着朝着茶楼大门走去。
奇怪的是,宋筝他们两人轻轻松松的就出去了,而陆时屿却像是被一面无形的屏障阻拦。
宋筝背着同门,已经踏出了茶楼门槛,他下意识地回头,却见陆时屿在距离门槛仅一步之遥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身体猛地一震,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陆道友?”宋筝惊疑,立刻退回茶楼内,伸手去拉陆时屿,却发现自己能轻易穿过那道无形的界限,而陆时屿却依旧被牢牢阻隔在内,这屏障似乎只针对陆时屿一人。
“是禁制!针对特定气息或身份的禁制!”宋筝脸色一变,立刻明白过来。这茶楼果然有古怪,之前的封门或许只是表象,真正的陷阱在这里!
宋筝仔细检查后竟觉得这门上的禁制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临阳宗功法的气息。
陆时屿明白了,苦笑一声:“这茶楼本身,就没打算让我轻易离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宋筝道:“你们先走,到了据点给魔尊写一封信,让他来这里找我。”
魔尊?裴轻舟?
宋筝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是了,他是魔尊亲自带去临阳宗的,想必两人关系匪浅。这茶楼诡异,禁制又带着临阳宗功法的气息,或许与前宗主有关。
“我明白了,陆道友,你千万保重!”宋筝不再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无形的屏障和屏障后神色平静的陆时屿,重重一点头,背着昏迷的同门,转身再次踏出茶楼,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陆时屿:“……”
“越梁啊越梁,你就这么恨我吗……”二十年前为了“杀死”我设下的禁制居然留到了现在……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陆时屿缓缓闭上眼,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让你如此恨我?
他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软弱褪去。得尽快恢复状态。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力量,是唯一的依仗。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不知是过了多久。
“哗哗——”
外面下雨了。
雨点敲打在茶楼的青瓦和木窗上,起初淅淅沥沥,很快就连成一片,密集而急促。
陆时屿盘膝坐在大堂中央,借着傅晚丹药,伤势和灵力都已恢复了大半。雨越下越大,电光偶尔划破夜空,将茶楼内映照得一片惨白,随即又陷入黑暗。
骤然一道惊雷炸响——轰隆!
同时往生茶楼的大门也被打开,陆时屿连忙起身躲到楼梯后面,屏息凝神,目光直直盯着门口。
门是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的,带着雨水和夜风的湿冷气息瞬间灌入。
大门的禁制被破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来人周身萦绕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是裴轻舟吗?
裴轻舟站在门口,视线缓缓扫过空荡死寂的茶楼大堂。
“阿屿。”他开口,声音低沉,穿透雨声,却清晰地传入陆时屿耳中,“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好吗?”
是裴轻舟。
陆时屿这才放下心来,缓缓走出来,走进裴轻舟的视线。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相隔数步,遥遥相对。
“受伤了?这就是你说的有事情没做完?”裴轻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陆时屿知道,他在生气。
“小伤,不碍事。”陆时屿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怕一看,自己就控制不住情绪。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袖口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怎么来得这么快?”
裴轻舟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用指尖隔空点了点他小臂处那片被魔烟腐蚀后的破损衣料,衣料下隐约可见的是刚刚愈合但依旧狰狞的伤痕。
“这叫小伤?”裴轻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你能不能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陆时屿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他声音干涩。
“跟我走。”裴轻舟吐出三个字,拉着陆时屿,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