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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封闭的房间--密室杀人 佛寺的辛秘 ...

  •   “怎的了,又要去。”许天乐的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今日不咻了?”李唯之毫不客气,“这不是看许大人日夜忧劳,想着替您分担些。”

      许天乐装作没听出来他的嘲讽之意,心里却暗自腹诽一个老的一个小的如今怎得这般嘴毒。

      老的是那裴崇礼,小的是这南蛮卷毛,一天天的尽回给他找事。许天乐边骂着边替他开了牢门,“趁着房里还没收拾,去瞧吧。”

      今日提审了那些寺僧,还有几日前的狱卒,裴崇礼只一半便走了。
      那平日的粘人精倒像是感兴趣的很,谁知安安静静听完就像是发了疯。

      那小卷毛对着墙面拍拍打打,不多时就摸遍所有边角。见状,许天乐斜斜地靠在门框上,懒声道,“不必如此,这案子查不出也没多大事。”毕竟,有你家大人兜着。

      “只消那祭天大典一案给个交代即可。”

      “……”

      李唯之没理。只是暗自思索早间狱卒所言。

      “卯时轮到小人值守,就去与弟兄换班,谁知那门竟是没锁,小人一碰就开了,门里一片漆黑,再之后……就看见房梁上悬了一人。”

      那狱卒说罢,推了推他旁边跪着的,“你快替我说说。”那人忙低头称是,“小人寅时巡夜,方丈房里门闩已插上,当时敲了敲,里面还应声了!……陈牢头与我们一同去的!”

      许天乐看了眼一旁候着的中年男子,收敛着眉眼,一派憨厚老实的模样。那牢头名为陈树,李唯之愣了一愣才想起此人难不成就是慧明那不靠谱的叔父!

      陈树给那狱卒佐证,确实如此,当时他带队,一行人约莫七八个,都听见里头有人应声,是方丈不假。

      李唯之心底还记着事,慧明便被他忘了一瞬,只是问道:“方丈牢房门闩怎么是从里插上的?”

      此言一出,那些个狱卒面有异色,许天乐更是哈的一声笑开了,说他好呆,随即意味深长道,“护国寺的方丈自是德高望重,一扇门罢了,牢里有不少。怎么,昨天没见着?”

      李唯之这才反应过来,优待嘛——竟是优到这个程度,吃穿住玩应有尽有,自然也是要注重个人隐私的,只要那方丈不出那牢门,随他怎么折腾。

      只是再转念想,牢房四面的墙壁用青石垒成,墙缝里填的应该是石灰和糯米浆,严丝合缝。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这扇门,钥匙只有一把,由当值狱头贴身保管……

      李唯之灵光乍现,腾的站了起来,“许少卿,我想去方丈的房间看看!”昨日司直分明查验了现场,并无异处,那小卷毛确实百般不肯,非要来这晦气地儿。

      ……

      许天乐见人不理他,越发来劲。

      李唯之瞧他那悠游自在的模样,怪不得他温柔体贴的大人每回遇上许天乐都成崩人设,李唯之忍了又忍,“那我同小卫大人说。”

      那人靠了一嘴,面色都不对,还未开口,一道清棱棱的声音插了进来。

      “看出什么了?”

      李唯之转头一看,许天乐身后站了个瘦高的男子,穿着身暗色棉袍,正是昨日那个仵作——秦岚。一个杵作,行止这般许天乐却是毫不意外,昨天看大理寺中人也是对其一副尊敬模样,看来——肯定有后台。

      “他怎么来了?”许天乐耸肩,“与你一样,都是大爷。”秦岚,永宁侯府秦家的私生子。谈起来真真是个怪人。

      永宁侯乃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在京城里都算得上数得着的门第。纵使秦岚是个私生子,那也是个不愁吃穿的少爷,却脑子不大好。

      秦岚极擅医理,偏偏一摸到病人的脉,眉头压的死紧都断不出一点小风寒;瞧见具死尸,恨不得成天与它住一块,剖尸手法娴熟,摸筋动脉一块腐肉都能被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许天乐直言:佩服佩服,此子颇有庖丁解牛之风范。

      “房内四面封闭,只有一小口通风,按那些狱卒所言,昨夜以及今天早上,绝什不会有人进来。”“方丈又非自缢,那么——”

      李唯之直起身,又去仔仔细细的看了那牢门,“如果是这间屋子里有其他人呢?”

      “第二个人。”

      秦岚与许天乐对视一眼,二人俱是一怔,“但是,怎么可能。”

      李唯之也心道不可能,毕竟这里哪有人知道——

      密室。

      李唯之指了指那门闩,“这面有许多孔洞,大概是没有封过闭漆的旧木。这里还有一圈深色的水渍轮廓。”

      未做封闭漆的旧木,表面通常有微孔。

      若是有融化的水渗入其中,干燥时便会把内部的脏污带至表面,形成深色的水渍圈。如果木头已有腐朽,吸水后更易导致局部变色或发霉。

      “所以?”

      “我听过一坊间奇闻,”李唯之顿了顿,就对上两双满满求知欲的眼睛,又想到要给他们讲故事,心下好笑。

      “有一富商乐善好施,却在一冬日被发现死于自家反锁的书斋。后心中刀,书斋四面闭塞,那个时段房中也是无人进出,坊间传为狐仙索命。”

      “二位知道为什么吗?”两人俱是摇头。

      “凶手早早藏匿于其书斋之内,杀人后用蜡斜垫门栓,出门即用细线从外拉落,造成内锁假象。”

      “竟有此奇案。”秦岚细细的拂过那门闩,“确实有痕迹。”“可单有这水渍,也不能证明什么。”李唯之点点头,“是……”

      “所以,是谁杀了那富商?”许天乐好奇道,李唯之一愣,关注点这么奇怪呢,“大概……那富商无子,万贯家产就要捐了去,其子侄心生不满,遂谋财害命。”

      许天乐不住咋舌。李唯之叹了口气,看来是白来了,都是巧合而已。

      ……

      “大人,叫我来作什么?”

      裴珩正坐于房中侧榻看公文,面色微微疲惫,闻声朝他招了招手。李唯之过来刚坐下,裴珩便很自然地伸手揽过他的腰,让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李唯之愣了愣,“……”

      “今日玩的开心么?”

      李唯之点头,又摇头。

      裴珩捏着他的脸,让他不好开口,偏偏还要凑近了瞧,指腹在他下颌处轻蹭了一下,像是不小心,李唯之被摸的一颤,连忙按住他的手。

      “什么意思,不懂。”裴珩看了看他。

      太近了,近到李唯之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和衣襟带着的茶水清苦。李唯之面上赧然,垂着眼睫不敢看他,整个人都泛着红。

      “不是去玩的。”

      李唯之扭过头,有些恼了。

      那人轻笑,施施然拉开距离,“不生气,看这个,查出来些有意思的。”

      手中被塞了册薄薄的文书,李唯之低头一看,“……明教寺?”

      “嗯,昨日游街声势那般大,虽说有太子暗营卫,未免也太容易了。去查了查,幕后果真有人刻意引导。”

      原先以为是那几个不省心的殿下——

      “唯之猜猜是谁?”李唯之老实摇头。
      裴崇礼却是卖了个关子,“你且看着。”

      ……

      咸福宫。

      “给母妃请安。”大步踏进殿中,梁齐贤笑着撩袍跪下,行了个大礼。

      淑妃今日穿了身妃色宫装,配了青色狐裘,此时坐于临窗的软榻之上同婢女闲聊,言笑晏晏。

      此时听见声音回头一看,立刻被他这副正经模样逗笑了。赶忙亲自伸手扶起梁齐贤来。

      “起来起来,瞧你这孩子!今日什么事怎得这般高兴?”

      “也没什么。”

      梁齐贤在软榻旁的绣墩上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挥挥手让人下去就立刻娓娓道来。

      “只是太子办砸了差事,父皇让儿臣接手罢了。”

      早朝上户部奏报江南漕运之事,太子举荐的人出了纰漏,给圣上当场驳斥回去,他适时开口,父皇便采纳了他的条陈。

      太子的脸色又青又白,他瞧着连表面的恭顺都快维持不住了——当真是蠢货。

      淑妃没多问,只是笑了笑,嘱咐道,“那也得仔细着办,别叫人挑出错来。”

      “有什么事同你外祖那边通个气,不要莽撞。”

      “母妃放心。”

      母子俩说了几句闲话,淑妃留他用午膳。谁知梁齐贤刚在桌边坐下,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外边的小太监躬身小跑进来:“二殿下,是您的人来找。”

      “什么事?”

      梁齐贤朝淑妃告了罪,淑妃微微颔首,一个侍卫就被领了进来。

      面色急切,附耳在梁齐贤身侧,“殿下,大货……被截……”

      淑妃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瞧见梁齐贤脸色一变,匆匆行了礼就要走。

      出了宫门,梁齐贤步履不停,压抑着怒气。

      “说清楚,怎么回事。”刚坐上马车,梁齐贤就沉下脸,声音压得很低。

      回殿下,端州那边今日送来消息,那边盐市全乱了。”

      梁齐贤皱着眉,近侍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半个月前忽然有人高价收盐,市面上的散盐被扫了大半。各大商帮买不到货都在抢。咱们端州府那边一看行情涨了,就把出货价提了上去。”

      “提了多少?”

      “比原先高了两成。”

      “可就在咱们提价之后没几天,市面上忽然冒出一批低价盐,量大管够,还比咱们的出货价整整低了一成半。

      原来跟咱们谈好的那几个大买家,就全跑到那边去了……”

      “先是高价收货把市面扫空,然后低价抛售,”梁齐贤捏紧手指,“这么大的手笔,绝对不是奔着那点利润来的。”

      对方只低了一成半出货。看似每石亏一点,但这一进一出,实际亏不了多少。

      而他在端州府屯的那批盐,原本能顺顺当当出掉的,现在全砸在了手里。

      那些大买家已经跟对方签了新约,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不会再回头找他。

      而端州那边几十号合伙人的尾款要结,京城这边的庄子等着春耕银,各处产业都在等这笔回款撑周转。

      太子最近因为漕运的事焦头烂额。

      他自己都在火上烤,哪有空去端州搅和。还有他那走狗裴珩也被刑部的案子拖着,自己安插在那边的细作也没有异动……

      那可当真是好算计,究竟是谁胆敢与他作对。

      “去查!到底是谁,我要他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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