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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御窑开新篇 情定风月长 萧景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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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被圈禁、党羽被清剿的消息,不过一日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压在盛家与京城瓷业头上的阴云,彻底散了个干净。往日里对盛家阳奉阴违的瓷坊,如今皆是诚心归附,连曾经带头滋事的苏家窑、陶家瓷坊,都遣了掌柜带着厚礼登门谢罪,言辞恳切,只求能依附御窑,分得一丝宫廷用瓷的差事。
盛宁站在盛府前厅,看着阶下毕恭毕敬的一众瓷业掌柜,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得势后的骄矜,也没有往日的怨怼,只端着一盏清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那杯是她亲手烧制的秘色小盏,釉色温润,映得她指尖愈发白皙。
青禾立在一旁,捧着账册,看着这些往日趾高气扬、如今俯首帖耳的人,心里满是解气,却也不敢多言,只静静等候盛宁吩咐。
盛老爷坐在主位一侧,看着女儿从容不迫的模样,满心都是骄傲,自夫人早逝,他忙于瓷窑事务,对这个女儿疏于照拂,从未想过,昔日那个沉默隐忍的小姑娘,竟能有这般执掌大局的气度,撑起整个盛家,还光耀了门楣。
半晌,盛宁才缓缓放下茶盏,清脆的声响落在厅中,让原本屏息的众人愈发恭敬。
“诸位掌柜的心意,盛家心领了。”她开口,声音清亮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日恩怨,既然三皇子已伏法,苏家诸位也诚心致歉,盛家便不再追究,往后都是京城瓷业中人,当以匠心为本,和睦共处。”
苏万山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愧疚:“盛小姐大人有大量,我等往日糊涂,得罪了小姐与盛家,往后但凭小姐差遣,绝不敢再有二心!”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表态愿听御窑调遣,恪守瓷业规矩。
盛宁微微颔首,并未过多客套,直接步入正题:“既然诸位有心归附,那盛家便定下御窑规制,往后宫廷用瓷,由盛家总领把控,各家瓷坊可按技艺专长,分担制坯、烧窑、描纹等工序,薪酬按宫廷规制发放,绝不克扣。但有三条规矩,诸位需谨记:其一,制瓷需精益求精,残次次品绝不可流入宫廷;其二,秘色瓷核心技艺,乃盛家传承,不可窥探、不可外泄,违者逐出京城瓷业,永不录用;其三,不可再以次充好、恶意竞争,违者按瓷行规矩重罚,取消宫廷用瓷资格。”
三条规矩,简洁明了,既给了各家瓷坊生路,又守住了盛家的核心技艺,更规范了整个京城瓷业的风气。众人闻言,皆是心悦诚服,连连应下,无一人有异议。
他们清楚,盛宁这是宽严并济,既不赶尽杀绝,也立下了规矩,往后跟着御窑,不愁生计,更能沾宫廷的光,比起往日勾心斗角,反倒踏实得多。
待一众掌柜离去,前厅终于清静下来,盛老爷笑着开口:“宁儿,你这一番安排,妥当至极,往后京城瓷业,总算能归为正轨,咱们盛家这御窑,也算是坐稳了。”
“爹,御窑之位,不是靠权势,而是靠手艺与规矩。”盛宁起身,走到盛老爷身边,语气认真,“咱们盛家能有今日,靠的是祖辈的匠心,不是一时的荣光,往后更要严格把控瓷品质量,不能辜负圣上的信任,也不能丢了盛家的脸面。”
她心里清楚,御窑掌事之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责任重大,宫廷用瓷规制严苛,稍有不慎,便是祸事,容不得半分松懈。
正说话间,管家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小姐,老爷,宫中内务府派人来了,说是圣上与后宫娘娘定下了首批宫廷用瓷的样式与数量,让小姐过目,尽快烧制。”
盛宁眸色一亮,首批宫廷贡瓷,是御窑打响名头的关键,立刻起身:“快请内务府大人进来。”
内务府太监捧着明黄缎面的瓷册,走进前厅,态度恭敬至极,全然没有往日对寻常瓷坊的傲慢,见了盛宁,笑着拱手:“盛小姐,恭喜您执掌御窑,这是宫里定下的瓷册,皇后娘娘素来喜爱清雅纹样,贵妃娘娘偏爱缠枝莲,圣上则要一批祭祀用的礼器,还请小姐费心,务必在中秋前烧制完成,中秋宫宴,还要用这批新瓷呢。”
盛宁接过瓷册,指尖轻抚过上面的规制纹样,细细翻看,样式、尺寸、釉色、纹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共计一百二十八件,涵盖日常用器、祭祀礼器、宫廷摆件,品类繁多,要求精细。
“劳烦公公跑一趟,瓷册我收下了,中秋之前,必定保质保量,送入宫中。”盛宁合上瓷册,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内务府太监见她这般从容,更是放心,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青禾凑上前,看着厚厚的瓷册,有些担忧:“小姐,这么多瓷器,还要赶在中秋前完成,会不会太赶了?咱们窑上的人手,够不够?”
“人手不够,便从归附的瓷坊里挑技艺精湛的匠人,分工协作,张师傅把控窑火,李师傅负责制坯,我亲自盯着釉料与纹样,时间虽紧,却也来得及。”盛宁语气沉稳,早已心中有数,“这批贡瓷,是御窑的第一份答卷,必须做到尽善尽美,不能有半点差错。”
说罢,她便带着瓷册,径直去往瓷窑,召集领头匠人,分派任务,规划烧制流程。盛家瓷窑本就规模不小,再加上各家瓷坊抽调来的精锐匠人,一时间,窑上热火朝天,揉泥声、拉坯声、修坯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忙景象,却又井然有序。
盛宁换上粗布瓷匠衣裙,长发束起,挽起衣袖,亲自坐镇制瓷间,调配釉料,雕琢纹样。她蹲在案前,指尖捏着刻刀,细细雕琢秘色瓷瓶上的云纹,刀尖划过瓷坯,细腻的瓷粉簌簌落下,神情专注至极,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眼中只有手中的坯体,满是匠人对瓷艺的虔诚。
日头渐渐西斜,阳光透过瓷窑的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瓷坯上,她也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打磨,力求纹样完美,釉色纯正。
青禾端着温水与点心走来,看着自家小姐这般投入,心疼又敬佩,轻轻将水放在一旁,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忽然覆上一片柔软的暖意,一件带着清冽龙涎香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盛宁指尖一顿,转头看去,便撞进了萧玦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来到瓷窑,一身玄色常服,未带侍卫,就静静站在她身后,看了她许久,周身没有半分肃王的威严,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温柔。
“怎么来了也不通报一声?”盛宁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擦去额角的汗珠,方才专注制瓷,衣衫都被汗水浸湿,被风一吹,有些微凉,身上他的外袍,带着他独有的气息,瞬间暖了身心。
“看你太过专注,不忍打扰。”萧玦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瓷粉与汗珠,动作轻柔,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这般劳累,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若是累坏了,本王会心疼。”
他今日从朝堂归来,听闻她一早就扎进瓷窑,连午膳都没用,便径直赶来,看着她蹲在案前,满身瓷粉,专注执着的模样,既骄傲又心疼。
盛宁耳尖微微泛红,避开他的手,轻声道:“首批宫廷贡瓷,要赶在中秋前完成,时间紧迫,不敢懈怠。”
“宫廷之事,有本王在,谁敢催你?”萧玦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因常年制瓷,带着薄薄的茧子,却纤细灵巧,他紧紧攥住,“慢些无妨,质量为重,若是内务府敢催,便让他们来找本王。”
他从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即便面对宫廷规制,也要护她从容,不让她有半分压力。
盛宁心头一暖,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权倾朝野,却愿意为她驻足瓷窑,为她遮风挡雨,把她的小事放在心上,这般温柔,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笑意:“有殿下在,我便安心了。”
夕阳西下,瓷窑内的灯火渐渐亮起,火光与灯光交织,映得两人身影相依,静谧而温馨。萧玦陪着她坐在案前,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看着她调配釉料、雕琢纹样,偶尔递上工具,擦去她指尖的瓷粉,动作自然又亲昵,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直到夜色深沉,窑上匠人陆续歇息,盛宁才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案上成型的瓷坯,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在身侧人的陪伴下,消散无踪。
“夜深了,我送你回房歇息。”萧玦扶起她,见她腿脚发麻,下意识便要将她抱起,盛宁连忙拉住他,脸颊泛红:“殿下,窑上还有匠人,不妥。”
萧玦看着她羞涩的模样,低笑一声,收回手,却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出瓷窑。
夜色如墨,繁星满天,盛府庭院中,花香弥漫,两人并肩漫步,手牵手,脚步缓慢,没有过多言语,却处处透着缱绻情意。
“对了,”萧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本王已向圣上递了奏折,请求赐婚,只是如今你忙于御窑事务,婚期便定在中秋之后,待贡瓷之事了结,风风光光娶你入府,可好?”
盛宁心头一颤,脚步顿住,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讶异与欣喜,她知道他会求娶,却没想到这般快,这般郑重。中秋之后,正是贡瓷完成、御窑稳固之时,他选的日子,既顾及了她的事业,又给了她最体面的婚仪,事事都为她考量周全。
“好。”她轻声应下,眼眶微微泛红,所有的情意,都化作这一个字,坚定而真诚。
萧玦心中欢喜,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郑重:“盛宁,本王许诺,此生只你一人,王府之中,无妾无妃,往后你便是肃王府唯一的女主子,无人敢欺,无人能辱。”
他身为王爷,本可三妻四妾,却愿为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这份心意,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盛宁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泪水悄然滑落,那是喜悦的泪,是安心的泪,是重生之后,终于得偿所愿的泪。
上一世,她孤苦无依,被人背叛,葬身窑火,含恨而终;这一世,她重获新生,守住家族,传承匠心,还遇见了愿用一生护她的良人,前世所有的苦难,都成了今生幸福的铺垫。
“殿下,”盛宁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有你,真好。”
“傻姑娘。”萧玦轻抚她的长发,温柔低语,“是本王有幸,能得你相伴。”
夜色温柔,繁星满天,庭院中的花香萦绕,两人相拥而立,许下一生相守的诺言。风过枝头,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见证这份情深意重,瓷窑中的熊熊窑火,映着庭院中的缱绻情深,盛家的御窑新篇,与两人的情定终身,交织在一起,铺就出最圆满的篇章。
次日一早,盛宁便全身心投入到贡瓷烧制中,有萧玦在背后撑腰,内务府从不敢催促,反而送来最好的瓷土与釉料,各家瓷坊的匠人也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怠慢。张师傅把控窑火分毫不差,李师傅制坯规整精致,盛宁则亲自负责秘色釉的调配与核心纹样的雕琢,每一件瓷器,都经过她的亲手查验,残次品一律砸碎,绝不姑息。
短短十余日,首批宫廷贡瓷便已成型大半,釉色莹润,纹样精美,比往日宫廷用瓷更胜一筹,内务府太监前来查验时,连连称赞,直言这批贡瓷,必定能让圣上与娘娘们满意。
而萧玦求娶盛宁的消息,也渐渐在京城传开,众人皆知,肃王对盛家小姐情根深种,不惜许下独宠一生的承诺,纷纷艳羡盛宁,既有制瓷绝世手艺,又得权倾朝野的王爷倾心,堪称人生圆满。
柳如眉在柴房中听闻这个消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她穷尽一生算计,想要夺走盛宁的一切,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而盛宁,却站在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风光无限,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再无半分翻身的可能。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中秋前夕,首批宫廷贡瓷全部烧制完成,一百二十八件秘色贡瓷,整齐摆放在盛府庭院中,釉色温润,光华内敛,纹样精美,器型规整,每一件都是无可挑剔的精品,在日光下,泛着动人心魄的光泽。
盛宁站在贡瓷前,看着自己与匠人连日来的心血,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御窑的第一份答卷,她圆满完成,盛家的荣光,她稳稳守住,而身后的良人,也在静静等候,中秋之后,便是她的大婚之期,此生圆满,再无遗憾。
萧玦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与她一同看着眼前的秘色贡瓷,眸中满是骄傲与温柔:“宁儿,你做到了。”
盛宁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意璀璨:“嗯,我们做到了。”
窑火不息,匠心传承,情意绵长,盛世安稳。盛宁的重生之路,至此繁花满径,往后的岁月,唯有幸福与荣光,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