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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外邦瓷锋起 匠心守风华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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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掠过肃王府的飞檐,卷着桂花香扑进后院瓷窑,窑膛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橙红火光映在盛宁脸上,她垂眸握着羊脂玉修坯刀,指尖稳稳摩挲着瓷坯边缘,每一刀都下得精准细腻,素色衣裙上沾了点点瓷粉,反倒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润笃定。
婚后三月,她从未放下制瓷技艺,王府瓷窑与盛家御窑两头兼顾,宫廷贡瓷的烧制愈发纯熟,秘色瓷的釉色调配也更上一层,不仅成了宫廷御用,更成了京城世家争抢的珍品,连带着京城瓷业在她的规整下,也摒弃了往日恶性竞争,一心钻研技艺,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王妃,盛家瓷窑的张师傅派人来了,说有要事禀报。”青禾轻手轻脚走进瓷窑,声音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专注制瓷的盛宁。
盛宁放下刻刀,抬手拭去额角薄汗,接过青禾递来的锦帕擦净指尖,眸色平静:“让他进来。”
来人是盛家窑的老匠人,神色带着几分焦灼,进门便躬身行礼,语速急促:“王妃,不好了,西域使团昨日入京,随团带来了一批西域琉璃瓷,说是要在三日后的万国技艺宴上,与我大尧瓷艺一较高下,还放言他们的琉璃瓷质地更坚、釉色更艳,要压过咱们秘色瓷的风头,如今京城瓷业都乱了,各家瓷坊掌柜都在府外等着您的吩咐呢!”
盛宁眸色微沉,指尖不自觉攥紧。
西域琉璃瓷她早有耳闻,以通透琉璃釉为特色,外观艳丽夺目,向来擅长以奇技淫巧博人眼球,可论瓷艺根基、匠心底蕴,远不及大尧传承千年的制瓷工艺。可此次使团公然在万国技艺宴上挑衅,摆明了是要打压大尧瓷业,若是输了,不仅盛家御窑颜面扫地,大尧瓷艺的威名也会受损。
“我知道了。”盛宁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你回去告诉张师傅,让各家瓷坊掌柜稍等,我即刻回盛府商议,告诉大家,无需慌乱,大尧瓷艺传承千年,自有底气,绝不会输于外邦。”
老匠人闻言,心头的焦灼散去大半,连忙应声离去。
青禾站在一旁,满脸气愤:“这西域使团也太狂妄了,不过是些琉璃瓷,也敢跟咱们的秘色瓷叫板!王妃,咱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守住大尧瓷艺的脸面!”
盛宁转身看向窑膛里的窑火,火光跳跃,映得她眼底一片坚定:“这场比试,不仅是为了盛家御窑,更是为了大尧瓷业的尊严,必须赢。但不能硬碰硬,西域琉璃瓷胜在外观艳丽,我们便以匠心、工艺、气韵取胜,扬长避短,方能稳赢。”
她深知,万国技艺宴上,各国使者齐聚,还有圣上与文武百官在场,这场瓷艺对决,容不得半分差池。
正说着,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萧玦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缓步走进瓷窑,周身带着几分朝堂的凛冽,可看向盛宁的眼神,瞬间柔化下来,径直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听闻西域使团挑衅瓷艺之事,可是忧心了?”
他刚从朝堂归来,便第一时间赶来瓷窑,生怕她因这事劳心伤神。
“殿下消息倒是快。”盛宁抬头看他,眉眼间没有惧色,只有几分战意,“我确实没想到,他们会公然在技艺宴上发起比试,不过我有把握,守住大尧瓷艺的风华。”
萧玦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语气带着十足的宠溺与信任:“本王信你的手艺,大尧瓷艺底蕴深厚,岂是西域奇技淫巧能比的。不过,西域使团此番来者不善,背后怕是有人暗中撺掇,想借此打压你,打压盛家御窑,我已派暗卫去查,定会护你周全,不让旁人暗中使绊子。”
盛宁心头一暖,靠在他肩头:“有殿下在,我便无所畏惧。只是此次比试,我想凭大尧瓷匠的真本事赢,不想借助外力,这是对瓷艺的尊重,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好,都依你。”萧玦轻声应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只管安心筹备比试,朝堂上的事,有本王顶着,无论你要什么珍稀瓷土、釉料,本王都为你寻来,府中瓷窑、盛家御窑,你随意调度,所有人都听你调遣。”
他从不会干涉她的坚持,只会做她最坚实的后盾,给她足够的底气,去守护她在意的一切。
次日一早,盛宁便赶回盛府,召集京城瓷业所有掌柜与核心匠人,商议万国技艺宴的比试事宜。
前厅内,各家瓷坊掌柜神色焦灼,议论纷纷,大多担忧西域琉璃瓷太过新奇,会抢了风头,唯有盛宁端坐主位,神色从容,条理清晰地开口:“诸位,西域琉璃瓷,看似艳丽通透,实则胎质疏松,工艺浅薄,只重外观,不重底蕴,而我们大尧瓷艺,讲究胎、釉、火、纹四位一体,匠心藏于细节,这是我们的优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次比试,我打算烧制一套《山河万里》秘色瓷屏,以西山高岭胎土为基,融入冰玉釉料,以刀代笔,将大尧山河景致刻于瓷屏之上,再经九百度窑火淬炼,釉色温润,气韵磅礴,远非西域琉璃瓷可比。各家瓷坊,只需按专长备好上等原料,协助匠人制坯即可,其余的,交由我来。”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
秘色瓷本就气韵不凡,若是再融入山河景致的雕刻工艺,必定气势恢宏,尽显大尧盛世气象,比起艳丽浮夸的琉璃瓷,高下立判。
“全凭王妃吩咐!我等定全力配合!”一众掌柜与匠人齐声应道,先前的慌乱尽数散去,满心都是笃定。
他们信盛宁的手艺,更信盛家秘色瓷的实力,有她牵头,这场比试,必定能赢。
商议完毕,盛家瓷窑与王府瓷窑同时开工,盛宁两头奔波,亲自筛选胎土、调配釉料、设计图样,连日来不曾歇息。她伏案绘制《山河万里》瓷屏图样,从山川河流到亭台楼阁,一笔一画,细致入微,将大尧山河的壮阔与温婉尽数融入其中,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敲,力求完美。
萧玦看着她连日劳累,眼底泛起青黑,心疼不已,却从不阻拦,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为她研墨递笔,备好温热的膳食,夜深时为她披上外袍,轻声劝她歇息,偶尔也会坐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绘制图样的模样,满眼都是珍视。
“宁儿,歇片刻吧,身子要紧。”萧玦端着温好的燕窝粥,走到她身边,语气温柔,“还有两日时间,足够你筹备,别把自己累垮了。”
盛宁放下画笔,揉了揉酸涩的眉眼,接过粥碗,小口喝着,心头满是暖意:“我没事,这套瓷屏至关重要,我不能有半分马虎。等赢了这场比试,我便好好歇息,陪殿下一同赏秋。”
“好,我等你。”萧玦抬手,轻轻拭去她唇角的粥渍,眉眼温柔。
与此同时,西域使团的驻地内,几名西域匠人正摆弄着琉璃瓷,一旁坐着的神秘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此人正是此前被流放的三皇子萧景渊的余党,此番暗中勾结西域使团,就是想借瓷艺比试,毁掉盛宁的名声,报复萧玦与盛家。
“放心,明日的比试,你们只管拿出最好的琉璃瓷,盛宁的秘色瓷,必定会输,到时候,我定会兑现承诺,给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男子冷声说道,眼中满是恨意。
他不甘心萧景渊倒台,不甘心盛宁风光无限,此番便是要拼尽全力,让盛宁身败名裂。
西域匠人连连点头,自信满满:“我们的琉璃瓷天下无双,大尧的瓷器,根本比不上,明日必定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一场暗藏阴谋的瓷艺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两日后,万国技艺宴如期举行,皇宫演武场旁的大殿内,各国使者、文武百官齐聚,圣上端坐主位,气氛庄重而热闹。场地中央,左右两侧分别摆上比试案几,一侧是西域使团的匠人,一侧是盛宁带着盛家御窑的匠人,万众瞩目之下,瓷艺比试正式开始。
西域匠人率先动手,动作麻利,取出提前备好的琉璃瓷坯,涂抹上艳丽的琉璃釉,烧制出的瓷器通透发亮,色彩浓烈,一眼看去,确实夺目,引得不少外邦使者连连称赞。
“大尧的瓷器,怕是比不上咱们西域的琉璃瓷啊!”
“这般艳丽通透,世间罕见,看来此次比试,是西域胜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盛宁神色平静,不为所动。她缓步走到案前,净手、取土、揉泥、拉坯,动作行云流水,娴熟至极,没有半分慌乱,周身透着匠人独有的沉稳与虔诚。
她没有急于烧制,而是先将调配好的冰玉釉料静置,再手持羊脂玉刻刀,在成型的瓷坯上细细雕琢,刀尖划过瓷坯,瓷粉簌簌落下,山河轮廓渐渐成型,山川巍峨,河流婉转,飞鸟翱翔,亭台隐现,每一笔都精准细腻,气韵生动。
众人看着她专注的模样,渐渐安静下来,原本喧闹的大殿,只剩下刀尖划过瓷坯的细微声响。
萧玦坐在席间,目光始终落在盛宁身上,满眼都是骄傲与守护,只要她有半分不妥,他便会立刻起身护着她。圣上看着盛宁从容不迫的姿态,也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半个时辰后,盛宁完成瓷屏雕刻,将其送入特制的窑炉中,把控窑火,精准到分毫。又过半个时辰,窑炉开启,一套四扇《山河万里》秘色瓷屏缓缓现世。
刹那间,全场寂静无声。
瓷屏釉色温润清雅,青中泛蓝,似雨过天青,又似山河凝翠,没有琉璃瓷的艳丽浮夸,却自带一股磅礴大气,雕刻的山河景致栩栩如生,光影之下,似有云雾流动,触之温润细腻,胎质坚实厚重,尽显大尧匠心底蕴与盛世气象。
“好!好一套山河万里秘色瓷屏!”圣上率先起身,连声赞叹,眼中满是惊艳,“此等瓷艺,此等匠心,堪称天下一绝!”
各国使者也纷纷起身,满眼震惊,对着瓷屏赞叹不已,方才还夸赞西域琉璃瓷的人,此刻尽数哑口无言。比起盛宁的秘色瓷屏,西域的琉璃瓷,只剩艳丽俗气,毫无底蕴可言。
西域匠人脸色惨白,瘫软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大尧竟有如此精湛的瓷艺,输得一败涂地。
暗中躲在人群中的余党,见此情景,知道大势已去,转身想逃,却被萧玦早已安排好的暗卫当场拿下,押到圣上面前。
“陛下,此人勾结西域使团,暗中挑拨,意图羞辱大尧瓷艺,罪证确凿,请陛下治罪!”萧玦起身,声音清冷威严。
那人面如死灰,当场认罪,再也无从辩驳。
圣上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其严惩,同时对西域使团严加斥责,西域使团连忙跪地请罪,再也不敢有半分挑衅之意。
大殿之上,众人纷纷向盛宁道贺,称赞她技艺超群,守住了大尧瓷艺的风华,为大尧争了光。各家瓷坊匠人更是满心敬佩,看向盛宁的眼神,满是尊崇。
盛宁躬身谢恩,神色从容谦逊,没有半分得势骄矜:“陛下谬赞,此非民女一人之功,乃是大尧瓷艺千年传承之功,是所有瓷匠匠心坚守之功。”
她始终记得,自己只是万千瓷匠中的一员,能赢,靠的是传承,是匠心,而非一己之力。
宴席散去,萧玦快步走到盛宁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骄傲与心疼:“宁儿,你赢了,你守住了大尧瓷艺,也守住了你的匠心。”
盛宁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意璀璨:“嗯,我们赢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皇宫的红墙之上,萧玦牵着盛宁的手,缓步走出皇宫,晚风轻拂,带着秋日的清爽。
盛宁看着天边晚霞,又看向身边的良人,心中满是笃定。
这场外邦瓷艺的挑衅,她凭匠心赢下,盛家御窑的名声愈发响亮,大尧瓷艺的威名远播四方,而她身边,有萧玦相伴,身后有家族与匠人支撑,往后无论遇到何种风浪,她都无所畏惧。
回到王府,后院瓷窑的窑火依旧熊熊燃烧,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盛宁知道,瓷艺之路永无止境,传承之路从未停歇,她会带着这份匠心,与萧玦一起,守着盛家御窑,守着大尧瓷艺,守着彼此,岁岁年年,让秘色瓷的风华,代代相传,永不褪色。
往后余生,窑火常暖,心意相通,匠心不朽,爱意绵长,再无风雨,只剩安稳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