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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永恒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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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求婚之后的第一个清晨,苏晚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缝,一束金色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挡光——然后看到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星星形状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颗真正的星星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愣住了,盯着戒指看了三秒,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他说“你愿意和我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完余生吗”,她说“愿意”,他哭了,一滴泪,只有一滴。
苏晚把戴着戒指的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戒指的做工比她在书房门口偷听到的还要精致——戒壁内侧的S&F刻得很深,摸上去有微微的凹凸感,像是用手工一笔一笔刻上去的,而不是机器压制的。外侧的三颗小钻镶嵌得很巧妙,不是并排的,而是错落的,像三颗散落在轨道上的星星。
她看得入了迷,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醒了。
“看够了?”傅斯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感。
苏晚转过头,发现他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他的头发有些乱,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小片眉毛。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清冷的面容照得柔和了许多。
“没有。”她老实地说,把手举到他面前,“太好看了,看不够。”
傅斯衍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在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看的是手。”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晚的脸红了,把手抽回来,缩进被子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不是会说话。”他伸手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她的脸,“是说实话。”
苏晚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赖在床上,谁都不想起。阳光慢慢地从床尾移到了床头,照得整个卧室暖洋洋的。窗外的城市醒了过来,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和鸟叫声。
“傅斯衍。”
“嗯。”
“我们要不要告诉家里人?”
“我已经告诉了。”
苏晚猛地坐起来:“什么?你什么时候告诉的?”
“昨晚。你睡着之后。”他拿出手机,翻开家庭群的聊天记录递给她。
苏晚接过手机,看到傅家的家庭群里,傅斯衍发了一条消息——
「昨天下午,我向苏晚求婚了。她答应了。」
下面是傅斯语的回复:「啊啊啊啊啊啊!!!哥!!!恭喜!!!苏晚姐姐终于要成为我嫂子了!!!我太高兴了!!!我要当伴娘!!!」
然后是秦兰芝的回复:「太好了。斯衍,好好对苏晚。改天带她回家吃饭,我们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傅正勋的回复很简单:「恭喜。」
傅老太太的回复最长:「我就说这个女孩子好!晚晚啊,奶奶太高兴了!什么时候来家里?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对了,婚礼要办得热热闹闹的,奶奶出钱!」
苏晚看着这些消息,眼眶热热的。
“你妈妈……她说‘太好了’。”苏晚的声音有些哑,“她认可我了。”
“她早就认可你了。”傅斯衍坐起来,靠在她旁边,“从你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就认可了。”
苏晚把手机还给他,低下头,手指摸着戒指上的星星。
“傅斯衍,我们要办婚礼吗?”
“你想办吗?”
苏晚想了想:“想。但不想太大。只要家里人,还有最好的朋友,就够了。”
“好。”他说,“都依你。”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他问。
“笑我自己。”她说,“以前我觉得,婚礼是一个形式,有没有都无所谓。但现在我想办——不是因为仪式感,而是因为我想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愿意’。”
傅斯衍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好。我们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愿意’。”
二
婚礼定在了来年的三月。
地点是苏晚选的——不是酒店,不是教堂,而是城东青山脚下的一座庄园。那是傅家的一处产业,平时不怎么用,但苏晚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庄园里有一片很大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片湖,湖边长着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日,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我想在榕树下办婚礼。”苏晚站在草坪上,指着那棵榕树说。
傅斯衍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为什么是榕树?”
“因为榕树是榕城的象征。而且——”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他,“榕树的生命力很强,一棵树可以活几百年。它的树枝会垂下来,扎进土里,长出新的树干。一棵树可以变成一片森林。”
她笑了笑,声音轻了下来:“我想我们的爱情,也能像榕树一样——扎根,生长,蔓延,直到变成一片森林。”
傅斯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会的。”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会的。”
婚礼的筹备工作,两个人分工明确。苏晚负责设计——请柬、花艺、场地布置、灯光音响,所有的视觉元素都由她亲自操刀。傅斯衍负责统筹——餐饮、交通、住宿、安保,所有的后勤保障都由他一手包办。
两个人偶尔会因为意见不合而拌嘴。
“请柬的字体用楷体还是宋体?”苏晚拿着两个样品问他。
“宋体。”
“可是楷体更正式。”
“宋体更干净。”他看了一眼她的设计稿,“你的整体风格是简洁的,楷体太繁复了,会破坏平衡。”
苏晚愣了一下——他说得有道理。
“好吧,听你的。”
还有一次,苏晚坚持要把婚礼的色调定为白色和绿色。
“白色和绿色太素了。”傅斯衍说,“加一点暖色。”
“可是白色和绿色最干净。”
“干净是干净,但不够温暖。”他看着她,“我们的婚礼,不应该只有干净,还应该有温度。”
苏晚想了想,最后加了一点点香槟金——不多,只是在花艺和灯光里加了一些暖调的层次。
效果出来之后,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白色和绿色是干净,但加上香槟金之后,整个场地多了一层温暖的质感,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暖到了心里。
“傅斯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设计了?”她看着效果图,有些不服气地问。
“不是懂设计。”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懂你。”
苏晚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效果图。
婚礼前一周,苏晚回了趟家。
她的父母住在榕城郊区的老小区里,父亲苏建国是中学物理老师,母亲王丽华在社区医院当护士。两个人都是普通职工,一辈子勤勤恳恳,把苏晚拉扯大,供她读了大学。
苏晚推开家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父亲在客厅里看新闻。
“爸,妈,我回来了。”
“晚晚回来了!”王丽华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快洗洗手,马上吃饭。”
苏建国放下遥控器,看了女儿一眼,目光温和。
“瘦了。”他说,“工作别太累。”
苏晚笑了笑,走过去坐在父亲旁边。
“爸,我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
苏晚伸出手,把无名指上的戒指亮给父亲看。
苏建国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
“傅家那小子,对你好吗?”他问。
“好。”苏晚点头,声音有些哑,“特别好。”
苏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走进厨房,苏晚听到他对妻子说:“丽华,女儿要嫁人了。”
王丽华从厨房里冲出来,手上还拿着擀面杖,看到苏晚手上的戒指,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他求婚的。”
“你怎么不早说!”王丽华一把抱住女儿,哭得稀里哗啦的,“妈妈好高兴……”
苏晚被母亲抱着,鼻子也酸了。
“妈,你别哭了……”
“我没哭,我是高兴。”王丽华松开她,擦了擦眼泪,“那孩子我见过,长得好看,人也稳重。他对你好不好?”
“好。”
“那就好。”王丽华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枚戒指,“这戒指好漂亮,是星星的形状?”
“嗯。他设计的。”
王丽华愣了一下:“他设计的?”
“嗯。他自己画的图,找珠宝匠做的。”
王丽华的眼眶又红了:“这孩子,有心了。”
苏建国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他看苏晚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情感——那是一个父亲看着女儿长大的骄傲和不舍。
“晚晚。”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爸爸没什么本事,不能给你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这里都是你的家。”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爸……”
“好了好了,不哭了。”苏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帮你妈做饭。”
苏晚吸了吸鼻子,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帮母亲擀饺子皮。
厨房里很热闹,母亲在调馅,父亲在剁菜,苏晚在擀皮。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案板上,面粉在阳光下飞舞,像细碎的雪花。
苏晚擀着擀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里,踮着脚尖帮母亲擀饺子皮。那时候她还没有擀面杖高,要踩着一个小板凳才能够到案板。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长大了,父母也老了。
但家的味道,从来没有变过。
三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三月的榕城,春风和煦,阳光温暖。庄园里的草坪绿得发亮,湖面上波光粼粼,那棵大榕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苏晚在庄园的一间客房里化妆。林窈窈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化妆刷,手在发抖。
“你别抖。”苏晚从镜子里看着她,“你抖得我都不敢动了。”
“我紧张。”林窈窈深吸了一口气,“我第一次给新娘化妆。”
“你不是说你看过五百个化妆教程吗?”
“看教程和实际操作是两回事!”
苏晚笑了,握住她的手。
“没事,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窈窈深呼吸了几下,稳住了手,继续化妆。
化妆师是苏晚自己选的——不是那种给明星化妆的大牌,而是一个独立化妆师,风格清透自然,和她这个人一样。
妆化好了,很淡,很干净。底妆薄薄的,透出皮肤本来的质感;眼影是浅浅的大地色,只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唇色是豆沙粉,温柔而不张扬。苏晚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开始换婚纱。
婚纱是她自己设计的——不是那种繁复的大拖尾,而是一条简洁的A字型婚纱,上身是蕾丝拼接,裙摆是轻盈的欧根纱,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腰间点缀着一圈细碎的水钻,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婚纱的背面是她最得意的设计——从肩胛骨到腰际,是一片镂空的蕾丝,勾勒出她优美的背部线条。蕾丝的花纹是她亲手画的,是一朵朵小小的星星花。
林窈窈帮她拉上拉链的时候,手又抖了。
“苏晚,你好漂亮。”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晚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婚纱,简洁的妆容,锁骨上的星星项链,耳垂上的星星耳钉,无名指上的星星戒指。
她从头到脚,都是他的星星。
“谢谢。”她轻声说。
门被推开了,王丽华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看到苏晚,愣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妈?”苏晚转过身。
王丽华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晚晚,你像你姥姥年轻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哑,“你姥姥结婚那天,也是这样,穿着白裙子,戴着星星。”
苏晚的眼眶红了。
“姥姥也有星星?”
“嗯。你姥爷送给她的。一颗银色的星星,挂在脖子上。”王丽华的眼眶也红了,“她说,星星是永恒的。不管多远,都能看到。”
苏晚摸了摸锁骨上的星星项链,眼泪掉了下来。
“妈,我会幸福的。”
王丽华点了点头,把她抱进怀里。
“妈妈知道。妈妈知道。”
四
下午三点,婚礼正式开始。
草坪上摆着白色的椅子,坐满了宾客。傅家的人坐在左边——傅老太太穿着枣红色的旗袍,笑得合不拢嘴;傅老爷子难得地穿了一身西装,表情严肃但眼底有光;秦兰芝穿着香槟色的礼服,优雅而得体;傅承远坐在她旁边,依然面无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草坪尽头的那扇白色木门上——那是苏晚即将出现的地方;傅斯语穿着浅粉色的伴娘裙,兴奋地东张西望。
苏家的人坐在右边——苏建国穿着苏晚给他买的新西装,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王丽华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张纸巾,随时准备擦眼泪。
林窈窈站在伴娘的位置上,手里捧着花,紧张得手心冒汗。小何坐在后排,举着手机准备录像。
周明远来了,老赵来了,孙工也来了。恒瑞项目的团队几乎全员到场,坐在最后一排,笑嘻嘻地等着看好戏。
草坪的尽头,是一扇白色的木门,门上缠着白色的纱幔和绿色的枝叶。门后面,是一条铺满花瓣的小径,通往那棵大榕树。榕树下,傅斯衍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温暖而明亮。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白色的木门上。
音乐响了起来——是苏晚选的,艾尔加的《爱的礼赞》。大提琴和小提琴的旋律交织在一起,温柔而庄重,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
白色的木门缓缓打开。
苏晚站在门后,挽着父亲的手臂。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色的婚纱在光线下几乎是透明的,蕾丝上的星星花纹清晰可见。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头纱,透过头纱,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弯弯的嘴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傅斯衍站在榕树下,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他的目光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紧张得像个孩子。
苏晚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在花瓣铺成的小径上。她的心跳很快,但步伐很稳。她看着榕树下的傅斯衍——他站在阳光里,黑色的西装笔挺,深蓝色的领带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像一束光,穿过所有的喧嚣和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清冷、克制、面无表情。那时候的她绝对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的男人,会在半年后站在榕树下,用这样温柔的目光,等她走向他。
苏建国把苏晚的手交到傅斯衍手里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傅斯衍。”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把女儿交给你了。”
傅斯衍握住苏晚的手,看着苏建国的眼睛。
“爸,您放心。”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
苏建国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回了座位。他坐下来的时候,王丽华看到他眼角有一滴泪。
傅斯衍掀开苏晚的头纱,看着她。
阳光透过榕树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也有星光。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是一对——他的那枚没有钻石,只有内侧刻着两个字母:S&F。
“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一点。”她也低声回答。
“我也是。”
苏晚笑了——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也是”。
证婚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是傅家的世交,也是法学界的前辈。他站在榕树下,翻开婚书,声音洪亮而庄重——
“傅斯衍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晚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傅斯衍看着苏晚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愿意。”
“苏晚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傅斯衍先生,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支持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苏晚看着傅斯衍的眼睛,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
“我愿意。”
两个人交换了戒指。苏晚给傅斯衍戴上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戴了好几次才戴进去。傅斯衍给她戴的时候,动作很稳,但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
“我宣布——”证婚人的声音洪亮而庄重,“傅斯衍先生和苏晚女士,正式结为夫妻。”
掌声响了起来。傅老太太在台下抹着眼泪,傅斯语哭得稀里哗啦的,林窈窈哭花了妆,王丽华攥着纸巾泣不成声。苏建国坐在那里,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有泪光。
傅斯衍低下头,看着苏晚。
“可以吻新娘了。”证婚人笑着说。
傅斯衍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第一次在阳台上那样。但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克制,而是全心全意的给予和接纳。他在所有人面前,用这个吻告诉她——她是他的,他是她的,从今以后,永远都是。
阳光透过榕树的缝隙洒在两个人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他们周围跳跃,像一群小小的精灵在跳舞。湖面上吹来一阵微风,花瓣从地上飘起来,在空中旋转着,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头发上、交握的手上。
苏晚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嘴唇的温度,感受着他手指的力度,感受着他心跳的速度。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你,傅斯衍。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一个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从今以后,不管前方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走。
傅斯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苏晚。”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从今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弯的。
“我知道。”她说,“从今以后,我们是一个人。”
五
婚后的日子,比苏晚想象的还要好。
两个人住在顶层的公寓里,过着平凡而温暖的每一天。早上一起出门,傅斯衍先送她上班,再去自己的公司。中午偶尔一起吃饭,偶尔收到他送来的便当。晚上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在客厅里各自工作,然后一起上床睡觉。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做很多事——逛美术馆、看展览、去书店、爬山、探店。偶尔也会什么都不做,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苏晚选的法国文艺片,傅斯衍看到一半就睡着,苏晚靠在他肩膀上,把电影看完。
苏晚偶尔会加班到很晚,傅斯衍会去接她。她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总能看到他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看手机,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温柔而清晰。
“你怎么又来了?”她走过去,嘴上这么说,但嘴角是弯的。
“来接你。”他打开车门,“回家。”
这两个字——“回家”——每次听到,苏晚的心里都会涌上一股暖流。回家。回到有他的地方。回到那个有雪松和檀香味道的地方。回到那个无论多晚都会有一盏灯亮着的地方。
傅斯衍偶尔也会加班到很晚,苏晚会在家里等他。她会在客厅里看书,或者画图,或者看一部电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会抬起头,看着他从玄关走进来,脱下外套,松掉领带,走到她面前,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一下。
“还没睡?”
“等你。”
“以后别等了,早点睡。”
“睡不着。”
傅斯衍看着她,目光温柔,把她拉进怀里。
“那以后我早点回来。”
苏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笑了。
六
婚后的第一个春天,苏晚在阳台上的花盆里种了几颗种子。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种子——是在花市上随手买的,包装袋上写着“混合野花”。她把种子撒进土里,浇了水,然后每天早晨都会去看一眼。
第三天,种子发芽了。小小的绿色嫩芽从土里钻出来,只有一两毫米高,在晨光中微微颤抖。
“傅斯衍,你看,发芽了!”她兴奋地叫他。
傅斯衍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花盆,然后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嗯,发芽了。”
“你说会长出什么花?”
“不知道。”
“我希望是雏菊。雏菊很好看,小小的,白白的,很可爱。”
傅斯衍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就雏菊。”
苏晚笑了,继续蹲在花盆前,盯着那几棵嫩芽看。
傅斯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晨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在光线下几乎是棕色的,耳朵上戴着星星耳钉,锁骨上挂着星星项链,无名指上戴着星星戒指。
他忽然觉得,她就是他生命里最亮的那颗星星。
七
婚后的第一个夏天,两个人去了海边。
就是他们去年去过的那个小渔村,住的是同一家民宿,房间还是那一间,正对着大海。老板的那只金毛犬还趴在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看到他们来了,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了蹭苏晚的腿。
“你还记得我们吗?”苏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金毛犬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记得。”苏晚笑了,抬起头看着傅斯衍。
傅斯衍站在她身后,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弯着。
“走吧,去沙滩。”他伸出手。
苏晚站起来,牵住他的手,两个人穿过种满椰子树的小路,来到了沙滩上。
沙滩还是那么白,海水还是那么蓝,天空还是那么干净。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漫过脚踝,又退回去,凉凉的,痒痒的。
苏晚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一步一步地走着,踩出一串脚印。傅斯衍走在她旁边,沿着她的脚印旁边走,踩出另一串脚印。
两串脚印并排着,从沙滩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像两条平行的线,永远并排,永远不会分开。
苏晚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两串脚印,忽然说:“傅斯衍,我们去年在这里的时候,你还没有求婚。”
“嗯。”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傅斯衍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戒指应该怎么改。”
苏晚愣了一下:“那时候你就在想了?”
“嗯。那天晚上你睡着了,我站在窗边看海,月光照在海面上,我想起了你。”他顿了顿,“然后我知道,戒指应该怎么设计了。”
苏晚的眼眶红了。
“所以这枚戒指,是在这里诞生的?”
“嗯。”他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海边,在月光下,在想着你的时候。”
苏晚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傅斯衍,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设计了这枚戒指。谢谢你在这里想到了它。谢谢你把它戴在了我的手上。”
傅斯衍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下头,在她的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脚踩着脚,在沙滩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椰子树的清香。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冲刷着他们的脚踝,又退回去。
苏晚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她转过头,看着傅斯衍。
“傅斯衍,你说,爱是什么?”
傅斯衍想了想。
“爱是你。”他说。
苏晚愣住了。
“爱是你弯腰捡笔的样子,是你蹲在工地上画草图的样子,是你闭着眼睛在脑海里走空间的样子,是你在月光下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时哽咽的声音。”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海风,像月光,像海浪的絮语,“爱不是一种感觉,爱是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傅斯衍,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只跟你说这些。”
“我知道。”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所以我才哭。”
傅斯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夕阳落在海面上,把整片海染成了金红色。海浪一波一波的,温柔而绵长,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两个人站在沙滩上,被夕阳笼罩着,被海浪包围着,被星光守护着。
苏晚的手指上,星星戒指折射出夕阳的光芒,和锁骨上的项链、耳垂上的耳钉连成一片,像一个小小的星系。
那是他的星星,也是她的星星。
从今以后,他们不再是两颗孤独的星星,而是一个小小的宇宙——有光,有暖,有彼此,有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