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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泰山封禅 • 炎帝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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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初定
涿鹿之战结束后的第三个月,有熊氏的城寨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榆罔。
炎帝的长子,如今炎帝部落的继承人。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但眼神比从前坚定了。
轩辕亲自出迎,把他请进大帐。
榆罔没有落座,而是直接跪了下来。
“轩辕首领,”他说,“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轩辕连忙扶他:“起来说话。”
榆罔不肯起,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
“我父亲临终前,把炎帝部落托付给我。但我没本事,守不住。蚩尤来时,三万人死了大半,剩下的散的散、逃的逃。要不是你,炎帝部落早就没了。”
轩辕沉默着。
榆罔继续说:“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想,我父亲为什么要托付给你,而不是托付给我。现在我明白了——因为他知道,你比我强,比我能干,比我更适合做这个天下共主。”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过头顶。
那是一块玉,青色的,温润光滑,上面刻着太阳的形状——和炎帝当年送给轩辕的那块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古朴。
“这是神农氏的传世之玉,”榆罔说,“历代炎帝的信物。今天,我把它交给你。”
轩辕愣住了。
“榆罔,你这是……”
榆罔抬起头,泪流满面。
“轩辕首领,从今天起,炎帝部落,归你统领。”
二、推让
帐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轩辕,看着他手里的那块玉,看着跪在地上的榆罔。
轩辕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玉递还给榆罔。
“我不能收。”
榆罔愣住了。
轩辕扶起他,说:“炎帝部落是你父亲的,是你祖辈传下来的。我不能要。”
榆罔急了:“可是……”
轩辕打断他:“我知道你的心意。但这件事,不能这么办。”
他拉着榆罔坐下,让人端上酒来。
“榆罔,”他说,“我问你,炎帝部落现在还有多少人?”
榆罔说:“一万多。”
“还能打的有多少?”
“不到三千。”
轩辕点点头:“那你知道,我现在手下有多少人吗?”
榆罔摇头。
轩辕说:“联军的人,加上九黎归顺的人,加上各部落来投奔的人,现在有三万多。”
榆罔沉默了。
轩辕继续说:“我要是收了你的玉,外人会怎么说?会说轩辕打败了蚩尤,就欺负炎帝的儿子,抢了炎帝的位子。我轩辕不怕人说,但我怕炎帝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榆罔的眼眶红了。
“那……那怎么办?”
轩辕想了想,说:“炎帝部落,还是你的。你还是首领。但咱们可以结盟,像我和你父亲当年那样,兄弟之盟。有什么大事,一起商量;有什么难处,一起扛。行不行?”
榆罔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又跪了下来。
这次不是递玉,是磕头。
“轩辕首领,我榆罔这辈子,服你。”
三、众望所归
榆罔回去后,消息传遍了中原。
“轩辕拒绝了炎帝的位子。”
“他把玉还给榆罔了。”
“他说炎帝部落还是榆罔的,他们结盟。”
各部落的首领听到这个消息,反应不一。
有人佩服,说轩辕仁义,不趁人之危。
有人不解,说轩辕傻,送到嘴边的肉不吃。
有人观望,想看看接下来会怎样。
一个月后,又有消息传来:少昊部落、黑齿部落、夸父巨人族,以及十几个参加涿鹿之战的中小部落,联合推举轩辕为“天下共主”。
“轩辕首领打败了蚩尤,救了咱们。”
“他仁义,不杀俘虏,还让九黎的人留下。”
“他造字、养蚕、制历法、筑城,让咱们的日子好过了。”
“这样的人,不当共主,谁当?”
推举的信使一批接一批地来,轩辕一一婉拒。
“我年轻,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
“各位首领的好意,我心领了。”
“天下共主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但推举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连榆罔都又来了。
“轩辕首领,”他说,“这回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十几个部落一起商量的。你要是再不答应,我们就不走了。”
轩辕看着眼前这些人——榆罔、少昊、黑齿、夸父,还有几十个部落的首领和使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四、议封禅
既然答应了做天下共主,接下来就要办一件大事。
封禅。
这是上古传下来的规矩——新天子即位,要上泰山,祭天,告地,昭告天下。
但具体怎么封,怎么禅,没人说得清。因为太久没人做过了一一上一个封禅的,还是伏羲氏。
轩辕召集了所有懂规矩、懂礼仪的人。
仓颉来了,带着他记下的所有古礼。
大挠来了,带着他推算的吉日良辰。
容成来了,带着他画的天地山川图。
各部落的长老们也来了,带着他们祖传的祭祀规矩。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争论了三天三夜。
“应该先祭天,再祭地!”
“不对!应该先祭地,再祭天!地生万物,没有地,天有什么用?”
“祭品要用牛!牛最大!”
“牛不行!要用猪!猪好养!”
“猪太贱了!要用羊!羊干净!”
“羊也太贱了!要用鹿!鹿是瑞兽!”
轩辕坐在中间,听着他们吵,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仓颉想了个办法。
“这样吧,”他说,“把各部落的规矩都记下来,选一样的,用一样的;不一样的,取最好的。最后定出一套规矩,以后都照着办。”
轩辕点头:“就这么办。”
又忙了十天,规矩终于定下来了。
祭天用牛、羊、猪三牲,这叫“太牢”。祭地用猪、羊二牲,这叫“少牢”。先祭天,后祭地。祭天的时候,要烧柴,让烟升上天;祭地的时候,要埋玉,让玉入地。还要奏乐、跳舞、念祷词。
轩辕听完,问了一句:“谁念祷词?”
众人面面相觑。
按理说,应该由最懂祭祀的人念。但最懂祭祀的人是谁?
轩辕说:“我自己念。”
五、起程
出发那天,有熊氏城寨外聚集了上万人。
联军的人,九黎归顺的人,各部落派来观礼的人,还有自发跟着去的人。浩浩荡荡,像一条长龙。
嫘祖站在城门口,给轩辕整理衣服。
那是一身新做的衣服——用最好的丝绸,染成玄色,上面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腰上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皮弁,脚上穿着麻鞋。
“紧不紧?”嫘祖问。
轩辕摇摇头:“正好。”
嫘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怎么了?”轩辕问。
嫘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你穿这身,真好看。”
轩辕笑了,笑得很温柔。
“等我回来,”他说,“给你也做一身。”
嫘祖点点头。
轩辕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亲自督造的城墙,看了一眼那些他熟悉的面孔,然后挥了挥手。
“出发!”
队伍缓缓开拔,向着东方,向着泰山。
六、泰山脚下
走了十天,队伍终于到了泰山脚下。
泰山比轩辕想象的要高,要大,要雄伟。它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见顶。
“这就是泰山?”刑天仰着头,看得脖子都酸了。
容成点头:“泰山,东岳,万物之始。太阳从这里升起,春天从这里开始。”
大挠在旁边补充:“按天象,泰山是天地交汇的地方。在这里祭天,天神最容易听见。”
轩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山。
山很高。但他必须上去。
第二天一早,轩辕带着一行人开始登山。
风后、刑天、仓颉、大挠、容成,还有几十个随从,沿着崎岖的山路,一步一步往上爬。
山路很难走。有的地方陡得像墙,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有的地方窄得像线,只能一个人侧着身子过;有的地方长满了荆棘,要拿刀开路。
爬了一天,才到半山腰。
晚上,他们在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过夜。刑天生了堆火,众人围着火堆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轩辕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外的夜空。
从这里看,星星好像更近了,更亮了。
北斗枢星悬在北方的天际,明亮如初。
七、山顶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登上了山顶。
山顶很平,像被谁削过一样。四周云雾缭绕,看不见山下,只能看见云海翻涌,无边无际。
太阳正在西沉,把云海染成金色和红色。
东方的天际,已经隐约出现了月亮的轮廓。
轩辕站在山顶,看着这一切,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变小了,变得像一粒尘埃。但他又觉得自己变大了,大到能装下整个天地。
风后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首领,”他说,“明天就是吉日。”
轩辕点点头。
风后犹豫了一下,问:“您紧张吗?”
轩辕想了想,说:“有一点。”
风后笑了:“我也紧张。这是我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祭祀。”
轩辕转头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就一起紧张。”
八、燔柴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出来,祭祀就开始了。
山顶上堆起了一座柴山——松木、柏木、檀木,都是最香的木头。柴山上面放着牛、羊、猪三牲,都是选的最好的。
风后念着古老的祭词,点燃了柴山。
火焰腾空而起,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轩辕跪在柴山前面,低着头,闭着眼睛,在心里念着自己编的祷词:
“天在上,地在下。轩辕今日,在此祭告。蚩尤已灭,天下初定。愿天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愿地保佑,百姓安康,部落和平。轩辕不才,愿担此任。从今往后,当竭尽全力,不负天下。”
他念了三遍,然后睁开眼,抬起头。
太阳正好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云雾,照在他身上。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轩辕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晕,像天神下凡一样。
有人跪下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山顶上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轩辕站起身,转过身,看着他们。
“起来。”他说,“我不是神。是人。”
众人站起来,但看他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
九、埋玉
祭天之后,是祭地。
祭地的地方在山顶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天然平整,像一张供桌。
轩辕亲手在石头上挖了一个坑,然后把那块玉——炎帝送给他的那块,也是榆罔想送给他的那块——放进去。
他一边埋土,一边念着祷词:
“地在下,天在上。轩辕今日,以此玉献。愿地保佑,万物生长,百姓温饱。愿地宽恕,刀兵之祸,死伤之痛。从今往后,轩辕当惜地力,养民生息,不负厚土。”
土埋好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风后走过来,小声问:“首领,那块玉……是炎帝给您的?”
轩辕点头。
风后犹豫了一下,说:“那可是好东西,就这么埋了?”
轩辕看着他,笑了笑。
“好东西,不给地,给谁?”
风后愣了一下,也笑了。
十、告天文书
祭完天地,仓颉拿出了一块大竹简——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告天文书”。
竹简上用新造的字刻着这次封禅的事。从轩辕的出身,到涿鹿之战,到各部落推举,到今日封禅,都记在上面。
轩辕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念。”
仓颉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念起来。他的声音在山顶回荡,随着云雾飘向远方:
“维某年某月某日,有熊氏轩辕,率中原十二部落,会于泰山之巅,燔柴祭天,埋玉告地。自伏羲以来,天下未定。炎帝仁德,而蚩尤为乱。轩辕承天命,率众讨之,战于涿鹿,克之。蚩尤既灭,九黎归服。今中原百部,共推轩辕为天下共主。轩辕不敢辞,谨以告于皇天后土。自今以往,当修德政,养民生,和百族,定九州。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念完后,仓颉把竹简放进一个石匣里,封好,埋在山顶的石头下面。
轩辕看着那个石匣被泥土一点点覆盖,忽然问:
“仓颉,你说,几千年后,会有人找到它吗?”
仓颉想了想,说:“也许吧。”
轩辕点点头:“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今天做了什么。”
十一、下山
祭祀结束后,轩辕一行人开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快,但也更难。膝盖吃不住劲,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刑天滑了三次,摔得浑身是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到了山脚,嫘祖正在那里等着。
她看见轩辕,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
“没受伤吧?”
轩辕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嫘祖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都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的脸红了。
刑天在旁边起哄:“嫘祖,你放心,首领好着呢!刚才还在山顶上发光呢!”
嫘祖瞪了他一眼:“发什么光?”
刑天说:“真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是金色的!我们都跪下了!”
嫘祖看向轩辕。
轩辕笑了笑:“别听他瞎说。就是太阳照的。”
嫘祖也笑了,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回家。”
十二、定鼎中原
从泰山回来后,轩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定都。
他选了一个地方——有熊氏旧地往南二百里,一条大河旁边。那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交通便利,离哪个部落都不远不近。
“这里,”他说,“叫‘轩辕丘’。以后,就是天下的中心。”
众人开始筑城。有熊氏的人会筑城,九黎的人会炼铜,黑齿的人会打猎,少昊的人会种地,夸父的人会伐木。各部落的人一起干活,干得热火朝天。
半年后,一座新城拔地而起。城墙比有熊氏更高、更厚,城里的房子比有熊氏更多、更大。城中央是一座大殿,可以容纳几百人议事。
轩辕给这座城起名叫“涿鹿”。
“涿鹿?”刑天不解,“那不是打仗的地方吗?”
轩辕说:“就是因为打过仗,才要记住。记住打仗的苦,才更珍惜不打仗的日子。”
刑天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新城建好后,轩辕做的第二件事,是定官制。
他召集各部落的首领,对他们说:
“以前,各部落各管各的。现在,天下归一了,不能还这样。得有个统一的规矩。”
众人问:“什么规矩?”
轩辕说:“设官分职。中央设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分管天下事。地方设州牧、诸侯,分管各部落。”
他拿出一块木板,上面刻着官职的名称和职责:
“风后,为三公之首,总揽政务。”
“仓颉,为史官,掌文书典籍。”
“大挠,为天官,掌历法天象。”
“容成,为地官,掌地理测绘。”
“刑天,为司马,掌兵戈征战。”
“应龙,为司徒,掌工程营建。”
“黑齿,为司寇,掌刑律狱讼。”
“少昊,为司礼,掌祭祀礼仪。”
“夸父,为司土,掌山林川泽。”
“榆罔,为司农,掌农桑稼穑。”
众人看着自己的名字,有的高兴,有的惶恐。
“首领,”黑齿挠头,“司寇是干什么的?”
轩辕说:“管刑律。谁犯了事,你管。”
黑齿愣了:“我?我连字都不认识,怎么管?”
轩辕说:“不认识就学。仓颉教你。”
黑齿看向仓颉,仓颉冲他点点头。
黑齿一咬牙:“好!学就学!”
十三、定九州
官制定好后,轩辕做的第三件事,是划分九州。
容成带着人,走遍了中原的山山水水,画出了一张详细的地图。地图上,山川、河流、平原、丘陵,都标得清清楚楚。
轩辕对着这张地图,和各部落的首领们商量了整整一个月。
最后,他们决定把天下分成九个州:
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
每个州设一个州牧,管理州内的大小事务。州牧下面,设若干诸侯,管理各个部落。
“这样,”轩辕说,“天下虽大,但条理分明。有什么事,一层一层管上去,不会乱。”
众人点头称是。
只有黑齿问了一句:“首领,咱们这九个州,把所有的部落都包进去了吗?”
轩辕摇头:“包不进去。还有很多地方,咱们没走到,没看到。那些地方,以后慢慢来。”
黑齿想了想,又问:“那那些地方的人,算不算天下人?”
轩辕沉默了一会儿,说:“算。只要是这片土地上的人,都算。只是现在还没找到他们。等找到了,再把他们加进来。”
十四、颁政典
九州分好后,轩辕做的第四件事,是颁布《黄帝政典》。
这部政典,是仓颉根据轩辕的授意,结合各部落的规矩,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编成的。内容包括官制、礼制、刑律、田制、兵制、赋税、婚丧、祭祀等等,几乎涵盖了所有方面。
颁布那天,轩辕丘的大殿里坐满了人。各部落的首领、长老、使者,都来了。
轩辕站在最前面,亲手展开那卷巨大的竹简。
“诸位,”他说,“这就是《黄帝政典》。从今天起,天下人,都照这个办。”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念:
“第一条,天下共主,由各部落推举。贤者居之,不贤者废之。”
“第二条,各部落首领,由各部落自选。但须报中央认可,不得私相授受。”
“第三条,设官分职,各司其职。有功者赏,有过者罚。”
“第四条,刑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第五条,土地公有,按户分配。不得兼并,不得买卖。”
“第六条,赋税十取一,用于公用。不得滥征,不得苛敛。”
“第七条,婚丧嫁娶,各有礼仪。不得奢靡,不得僭越。”
他念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所有的条款念完。
念完后,他看着下面的人。
“有不同意的,现在就说。”
众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黑齿站了起来。
“首领,”他说,“我有一事不明。”
轩辕说:“讲。”
黑齿说:“这政典上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的儿子要是犯了法,您真舍得杀?”
轩辕看着他,目光平静。
“舍得。”
黑齿愣住了。
轩辕继续说:“不只是我的儿子。我要是犯了法,也一样。谁犯了法,都一样。”
黑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首领,我服了。”
十五、轩辕
政典颁布后,有人问了一个问题:
“首领,您现在已经是天下共主了,还叫‘首领’合适吗?是不是该换个称呼?”
轩辕想了想,问:“换什么?”
那人说:“上古的圣王,都称‘皇’、‘帝’。您也该称‘帝’了。”
轩辕摇头:“‘皇’太大了,我不敢当。‘帝’也太大了。”
那人说:“那您想叫什么?”
轩辕沉默了很久,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你生于寿丘,以轩辕为名。”
他抬起头,说:“就叫‘黄帝’吧。”
众人愣住了。
“黄帝?”
轩辕点头:“黄,土色。土生万物,厚德载物。我愿像土一样,承载天下,滋养百姓。”
他顿了顿,又说:“轩辕是我的名。黄帝是我的号。以后,你们叫我黄帝,也行,叫轩辕,也行。都行。”
众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跪了下来。
“黄帝——轩辕——黄帝——轩辕——”
呼声在大殿里回荡,传向远方。
十六、封禅之后
封禅之后,轩辕——黄帝——比以前更忙了。
每天要处理各地送来的文书,要接见各部落的使者,要和大臣们商议政务,要巡视各州的治理情况。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觉都顾不上睡。
嫘祖心疼他,每天给他送吃的,看着他吃下去才走。
“你这样下去,会累垮的。”她说。
轩辕笑了笑,说:“累不垮。我才三十多岁,年轻着呢。”
嫘祖摇头:“三十多岁不年轻了。你看你,都有白头发了。”
轩辕愣了一下,摸了摸头发。果然,鬓角有几根白的。
嫘祖说:“你太累了。该歇歇了。”
轩辕握住她的手,说:“等天下安定了,我就歇。”
嫘祖问:“天下什么时候能安定?”
轩辕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
嫘祖沉默了。
轩辕把她轻轻拥入怀中。
“但不管多久,”他说,“我都陪着你。”
十七、尾声
那年秋天,轩辕又登上了一次泰山。
不是封禅,只是想看看。
他站在山顶上,看着脚下的云海,看着远处的山川,看着那些他走过的地方、战斗过的地方、治理过的地方。
风后陪着他,站在一边。
“黄帝,”风后问,“您在想什么?”
轩辕沉默了很久,说:“我在想,炎帝要是活着,看见这些,会说什么。”
风后没有说话。
轩辕继续说:“他会高兴的。虽然我没做他做的那样的事,但我做了他做不到的事。”
风后问:“什么事?”
轩辕说:“让那些打仗的人,不再打仗。”
他看着远方,目光深邃。
“蚩尤的人,现在和我们的人一起种地、一起筑城、一起过日子。他们的孩子,和我们的孩子一起玩、一起长大。再过几年,谁还记得谁是九黎、谁是有熊氏?”
风后想了想,说:“会有人记得的。仓颉会把一切都记下来。”
轩辕点点头:“那就让他记。记下来,后人就知道,咱们这一代人,做了什么。”
太阳西沉,把云海染成金色和红色。
轩辕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然后转身,走下山去。
山下,有一座城,城里住着无数人。
那些人,来自不同的部落,说不同的语言,拜不同的神。
但现在,他们都叫一个名字。
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