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信任 清晨。
...
-
清晨。
陈玄被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特管局的客房，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
身体恢复了很多。皱纹还在，但浅了。白发还有，但少了。五十岁的身体，比七十二岁强太多。
"进来。"
门开了，小七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夜。
"有事？"陈玄坐起来。
"我..."小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进来说。"
小七走进来，关上门。他站在床边，双手发抖。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说，声音很轻，"但你可能会杀了我。"
陈玄看着他。
"说。"
"我...我是叛徒。"小七闭上眼睛，"那个夜访铁柱病房的人...是我。"
陈玄没有说话。
"阴阳研究会抓了我妹妹。"小七说，眼泪流下来，"她只有十五岁...他们威胁我，如果不提供情报，就..."
他说不下去了。
陈玄沉默了很久。
"你提供了什么情报？"
"你们的行程...装备情况...还有..."小七低下头，"古代驿站的路线。"
"所以他们才知道我们在哪里？"
"是。"小七说，"但我没有说全部...我留了余地..."
"为什么现在承认？"
"因为..."小七抬起头，看着陈玄，"我不想再背叛了。
铁柱为了救叶无双，差点死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着他们死..."
他跪下来。
"杀了我吧。"他说，"但求你...救救我妹妹..."
陈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七。
年轻，胆小，但此刻，他在颤抖，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愧疚。
"起来。"陈玄说。
"我不..."
"起来。"
小七慢慢站起来。
陈玄下床，走到他面前。
"你妹妹在哪里？"
"不知道...他们只说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联系方式？"
"每三天...用特定的频率发信号..."小七说，"但我昨天没有发..."
"为什么？"
"因为..."小七看着陈玄，"我选择相信你们。"
陈玄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小七的肩膀。
"一起去龙虎山。"
小七愣住。
"什么？"
"我说，一起去。"陈玄说，"救你妹妹，也找我要找的东西。"
"你不...不惩罚我？"
"惩罚你有用吗？"陈玄说，"你妹妹还是被抓着。"
"但我是叛徒..."
"你是被胁迫的。"陈玄说，"而且，你选择了说出来。"
他看着小七的眼睛。
"这比继续背叛需要更大的勇气。"
小七的眼泪再次流下来。
"谢谢..."
"不用谢。"陈玄说，"但你要记住，这次，是真正的选择。"
"是。"
"还有，"陈玄说，"你妹妹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小七愣住。
"一起？"
"团队的意义，就是一起面对。"陈玄说，"你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敌人。"
小七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谢谢...谢谢..."
"起来。"陈玄伸出手，"去叫其他人，会议室集合。"
小七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他的手还在抖，但眼神变了。从绝望，到希望。
"是。"
会议室。
小七站在中央，低着头，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沉默。
叶无双第一个开口："你差点害死我们。"
"我知道..."
"你差点害死铁柱。"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叶无双冲上去，抓住小七的衣领，"他躺在那里，差点死了，就是因为你的情报！"
"叶无双..."王铁山想拦住她。
"别拦我！"叶无双吼道，"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有用吗？"陈玄说。
叶无双回头，看着陈玄。
"他背叛了我们！"
"是。"陈玄说，"但他也选择了说出来。"
"那又怎样？"
"这意味着，他选择了我们。"陈玄说，"在妹妹和团队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团队。"
"那是因为他没办法继续背叛了！"
"不。"陈玄说，"他可以继续，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他没有。"
叶无双松开小七，后退一步。
"你太天真了。"她说，"信任一旦破裂，就修不好了。"
"那就重建。"陈玄说，"用行动。"
他看向小七。
"我提议，带小七一起去龙虎山。"
"你疯了？"叶无双说。
"没有。"陈玄说，"他熟悉阴阳研究会的联系方式，知道他们的信号频率。这在龙虎山有用。"
"如果他再背叛呢？"
"那就让他背叛。"陈玄说，"但我相信他不会。"
"凭什么？"
"凭他现在跪在这里。"陈玄说，"凭他选择了说出来。"
"凭他在可以隐瞒的时候，选择了坦白。"
陈玄走到小七面前。
"你知道说出来意味着什么吗？"
小七点头。
"意味着我不能再回头...意味着阴阳研究会会杀了我妹妹..."
"是。"陈玄说，"但你还是说了。"
"因为..."小七看着陈玄，"因为我想做一个...值得被信任的人。"
陈玄点头。
"你已经做到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同意。"赵山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也背叛过。"赵山说，"在临江七中，我为了活命，差点卖了陈玄。但他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他看向小七。
"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愿不愿意改。"
"我也同意。"苏玥说，"小七在迷宫里，明明害怕，但还是前进了。那不是演的。"
"我..."王铁山犹豫了一下，"我也同意。公会里有很多像小七这样的人，被胁迫，但内心不想作恶。"
叶无双看着众人。
"你们都疯了。"
"也许吧。"陈玄说，"但团队就是这样。不是完美的人聚在一起，而是有缺陷的人互相包容。"
他看向叶无双。
"你妹妹死了，你恨阴阳研究会。小七的妹妹还活着，你想让她也死吗？"
叶无双沉默。
良久，她开口："如果他在龙虎山背叛..."
"我会亲手杀了他。"陈玄说，"我保证。"
叶无双看着小七，眼神复杂。
"最后一次机会。"她说，"别让我后悔。"
小七点头，眼泪还在流。
"谢谢...谢谢大家..."
下午。
铁柱的病房。
他醒了，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清醒。
"听说你差点死了。"陈玄坐在床边。
"死不了。"铁柱说，"皮厚。"
"这次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
"挡住那一下。"陈玄说，"如果不是你，叶无双就死了。"
"她是狙击手。"铁柱说，"她死了，我们就没了远程火力。"
"不只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铁柱说，"但这是我该做的。"
他看着陈玄。
"听说小七的事？"
"是。"
"你原谅他了？"
"是。"
"为什么？"
"因为你。"陈玄说，"你差点死了，但没有恨他。"
铁柱沉默片刻。
"我恨过。"他说，"但恨没用。"
"那什么有用？"
"救人。"铁柱说，"救他妹妹，比杀了他更有用。"
陈玄笑了。
"你也学会了。"
"学会什么？"
"天师的思维方式。"
装备室。
六人整理装备，准备出发。
铁柱留下养伤，其余六人：陈玄、苏玥、赵山、王铁山、叶无双、小七。
"弹药补充完毕。"王铁山检查着破邪枪，"特管局给了五十发破邪弹，应该够用。"
"阳气丹十颗。"赵山说，"关键时刻补充阳气。"
"鬼气探测器修好了。"小七说，声音还有些发抖，"准确度提高到85%。"
"防弹衣换了新的。"叶无双说，"24小时有效。"
陈玄看着古镜碎片。
碎片拼凑成一张残缺的地图，上面有路线，有标记。在地图的中央，有一个字："生"。
但还有别的。
陈玄指着地图边缘的一个符号。
"这是什么？"
王铁山凑过来看。
"这是...天师府的标记。"他说，"代表...有人曾经到过这里。"
"谁？"
"不知道。"王铁山说，"但这个标记，只有天师血脉才能留下。"
陈玄盯着那个符号。
古铜钱在胸口微微发热。
血脉共鸣。
"我母亲..."他低声说。
"什么？"苏玥问。
"我母亲。"陈玄说，"她二十年前，来过这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个标记..."陈玄指着地图，"和我家里的一幅画，一模一样。"
他看向远方。
龙虎山的方向。
"我母亲，可能还活着。"他说，"而且，她就在龙虎山。"
"你确定？"苏玥问。
"不确定。"陈玄说，"但这是线索。二十年来，第一个线索。"
他握紧古镜碎片。
"我要去龙虎山。"他说，"不是为了续命丹，是为了找到她。"
"如果..."苏玥犹豫，"如果她已经..."
"那我就带她回家。"陈玄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
他看向众人。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废话。"叶无双说，"都走到这里了，还能回头？"
"我是为了救妹妹。"小七说，"但...我也想知道，龙虎山有什么。"
"我欠你一条命。"王铁山说，"而且，我也想清理公会的叛徒。"
"我是你的搭档。"苏玥说，"你去哪，我去哪。"
"我是你的朋友。"赵山说，"从临江七中开始，一直是。"
陈玄看着众人。
六个人，六个理由，但目标一致。
"好。"他说，"明天凌晨，出发。"
深夜。
陈玄站在特管局的楼顶，看着龙虎山的方向。
那里，黑雾笼罩，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S级禁区，百年无人进入。
但他必须去。
为了续命丹，为了母亲，为了...真相。
"睡不着？"
苏玥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在想母亲。"陈玄说，"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二十年不回家？"
"也许...她回不了。"
"也许。"陈玄说，"但我要找到答案。"
"你会找到的。"苏玥说，"我们一起去。"
陈玄点头。
"谢谢。"
"不客气。"苏玥说，"搭档嘛。"
两人相视而笑。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
那是龙虎山的气息，危险，神秘，但充满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