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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画符备战 陈玄清点符 ...


  •   医疗室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陈玄坐在床边,右眼的绷带还在渗血。

      他面前放着三样东西。

      朱砂笔。

      古铜钱。

      还有一叠黄纸。

      他数了数。

      十二张。

      从实验楼二楼带出来的符纸,只剩十二张了。

      "不够。"陈玄皱眉。

      "什么不够?"苏玥靠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符纸。"陈玄说,"只有十二张。"

      "十二张还不够?"

      "一张驱鬼符,有效期一小时。"陈玄说,"一张护身符,只能挡一次攻击。一张镇煞符,范围只有一间房。"

      他看向窗外。

      窗外是特管局的院子,再远处是临江市的夜空。

      夜空中有月亮。

      圆月。

      "月圆之夜。"陈玄说,"红衣女鬼的考验。"

      "什么时候?"

      "后天。"

      苏玥沉默。

      后天。

      十二张符纸。

      要对付一个S级鬼。

      "有办法吗?"她问。

      "有。"陈玄说,"精打细算。"

      陈玄把十二张符纸分成三份。

      四张画驱鬼符。

      四张画镇煞符。

      四张画护身符。

      "驱鬼符用来开路。"他说,"镇煞符用来设安全点。护身符用来保命。"

      "没有攻击型的?"

      "血符是禁术。"陈玄说,"非绝境不能用。"

      他拿起朱砂笔。

      笔杆还是深红色,像浸过血。

      笔尖触碰到符纸的瞬间,陈玄感觉到右眼的绷带变紧了。

      伤口在疼。

      但他必须画。

      第一笔,横。

      笔杆发烫。

      红色的痕迹在符纸上亮起。

      陈玄的右手开始发抖。

      不是紧张,是生命力在流失。

      画符的代价。

      第二笔。

      眼前一阵发黑。

      第三笔。

      陈玄咬紧牙关。

      第四笔。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上的红色纹路亮起,像是有岩浆在纸面流动。

      驱鬼符,完成。

      陈玄放下笔,大口喘气。

      他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皱纹变深了一点。

      "一张。"他说,"还剩十一张。"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进来。

      高大魁梧,寸头,眼神锐利。

      "你就是陈玄?"男人问。

      "是。"

      "张烈。"男人说,"特管局行动队长。"

      陈玄抬头看他。

      张烈的制服上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写着一个字:"御"。

      御鬼师。

      体内封印鬼,借用鬼力的人。

      "我来协助你。"张烈说,"局长安排的。"

      "协助什么?"

      "画符。"张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有这个。"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小块红色的石头。

      "血髓石。"张烈说,"能补充阳气,延长画符时间。"

      陈玄看着那块石头。

      "代价呢?"

      "没有代价。"张烈说,"这是天然矿石,不是消耗寿元的东西。"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们需要你活着。"张烈说,"后天月圆之夜,你是诱饵,也是钥匙。"

      "钥匙?"

      "红衣女鬼的考验。"张烈说,"只有天师血脉能开启。"

      陈玄接过血髓石。

      石头在掌心,温热。

      像铜钱,但弱很多。

      "谢谢。"他说。

      "不用谢。"张烈转身,"画你的符。我在外面守着。"

      有了血髓石,画符轻松了一些。

      陈玄又画了三张驱鬼符。

      然后是四张镇煞符。

      镇煞符比驱鬼符复杂,需要画七笔。

      每一笔,陈玄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

      但血髓石补充了一部分。

      手背的皱纹没有继续加深。

      "还剩四张。"陈玄说。

      他准备画护身符。

      护身符是最复杂的,需要画九笔。

      而且每一笔都不能错。

      错了,符纸就废了。

      "我来帮你。"苏玥说。

      "怎么帮?"

      "我帮你看着。"苏玥说,"你画的时候,我帮你数笔数。"

      "好。"

      陈玄拿起笔。

      "一。"苏玥说。

      "二。"

      "三。"

      陈玄的手很稳。

      "四。"

      "五。"

      "六。"

      "七。"

      "八。"

      第九笔...

      陈玄停住了。

      "怎么了?"苏玥问。

      "有人。"陈玄说。

      他感觉到一股阴气。

      不是来自窗外。

      是来自...门外面。

      张烈站在走廊里。

      他也感觉到了。

      阴气。

      很淡,但确实存在。

      "谁?"他低喝。

      没有回应。

      张烈解开制服的扣子。

      露出肚子。

      他的肚子高高鼓起,像怀孕一样。

      但里面不是孩子。

      是鬼。

      一只被封印的鬼。

      "出来。"张烈说,"我知道你在。"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穿黑衣服,戴帽子,看不清脸。

      "阴阳研究会的人?"张烈问。

      "不是。"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来传话的。"

      "什么话?"

      "月圆之夜。"那人说,"红衣大人说,考验'在心里'。"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人笑了,"陈玄必须面对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张烈皱眉。

      "还有呢?"

      "还有..."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张烈,"这是见面礼。"

      张烈接住。

      是一张符纸。

      但不是普通的符纸。

      是血符。

      已经画好的血符。

      "红衣大人说。"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如果陈玄不敢来,就用这张符,可以保他一命。"

      然后,那人消失在阴影里。

      张烈走进医疗室。

      把血符放在桌上。

      "有人送来的。"他说。

      陈玄看着那张符纸。

      红色的纹路,像血一样鲜艳。

      已经画好的血符。

      "红衣女鬼送的?"他问。

      "是。"张烈说,"她说考验'在心里'。"

      "在心里..."

      陈玄想起历史回放里那个人的话。

      "血符,禁术也。非绝境,不可用。"

      现在,红衣女鬼送来一张已经画好的血符。

      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激你。"苏玥说,"看你是不是真的敢去。"

      "我知道。"陈玄说。

      他拿起那张血符。

      符纸在掌心,温热。

      像是有生命一样。

      "我收下。"他说,"但我不一定用。"

      "你打算怎么办?"张烈问。

      "画完我的符。"陈玄说,"然后,去赴约。"

      他看向窗外。

      月亮更圆了。

      后天。

      月圆之夜。

      陈玄画完了最后四张护身符。

      十二张符纸,全部用完。

      四张驱鬼符。

      四张镇煞符。

      四张护身符。

      加上红衣女鬼送的一张血符。

      一共十三张。

      "够吗?"苏玥问。

      "不够也得够。"陈玄说。

      他把符纸分类收好。

      驱鬼符放在左边口袋。

      镇煞符放在右边口袋。

      护身符放在胸口口袋。

      血符...他犹豫了一下,放在最里面的口袋。

      "张烈。"他说,"后天你跟我一起去?"

      "是。"张烈说,"局长安排的。"

      "你不怕?"

      "怕。"张烈说,"但我是御鬼师。怕也要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体内的鬼,也在怕。"

      陈玄看着他。

      "你体内的鬼,是什么等级?"

      "B级。"张烈说,"比红衣女鬼弱,但能拖住她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三分钟。"张烈说,"三分钟后,我体内的鬼会复苏,我会死。"

      陈玄沉默。

      "所以。"张烈说,"你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考验。"

      "否则?"

      "否则我们一起死。"

      夜深了。

      陈玄躺在医疗室的床上,睡不着。

      门被轻轻推开。

      女医生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还没睡?"她把水放在床头,"你的脸色很差。"

      "没事。"陈玄说。

      女医生在床边坐下,看了他一会儿。

      "我姓白,白薇。"她说,"今天给你检查的时候,我发现...你的身体状况很特殊。"

      "怎么特殊?"

      "你的生理年龄,像三十五岁的人。"白薇说,"但你的实际年龄,应该不到二十。"

      陈玄没说话。

      "画符的代价?"白薇问。

      "嗯。"

      "每次画符,都会消耗寿元?"

      "嗯。"

      白薇沉默了一会儿。

      "值得吗?"她问,"为了救别人,把自己变成这样。"

      陈玄转头看她。

      "不值得。"他说,"但我没得选。"

      白薇看着他。

      灯光下,陈玄的鬓角是白的,眼角有细纹,但眼神很平静。

      不像十八岁。

      像经历了太多生死的人。

      "你这样的人..."白薇轻声说,"应该被好好照顾。"

      陈玄笑了。

      "照顾一个随时可能死的人?"他摇头,"白医生,别在我身上花心思。"

      白薇愣了一下。

      "我...我只是..."

      "我知道。"陈玄说,"但我的命是拿来画符的,不是谈情说爱的。"

      他闭上眼睛。

      "谢谢你的水。"

      白薇站在床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她轻轻带上门,走了。

      陈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抱歉。"他喃喃。

      陈玄躺在医疗室的床上,睡不着。

      右眼的伤口还在疼。

      左眼的视野里,能看到窗外的月亮。

      圆月。

      后天。

      他在想红衣女鬼的话。

      "考验,在心里。"

      在心里是什么意思?

      是心理考验?

      还是...别的什么?

      陈玄想起自己的恐惧。

      自己差点死在旧教学楼。

      苏玥和赵山差点死在鬼域。

      这些,都是他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在心里..."

      陈玄闭上眼睛。

      不管考验是什么。

      他必须去。

      为了林小雨。

      为了苏玥和赵山。

      也为了...自己。

      "天师传人。"他喃喃,"不能退缩。"

      第二天。

      陈玄在特管局的院子里练习。

      不用金色视野,只用左眼。

      练习画符的手势。

      练习布阵的步法。

      张烈在旁边看着。

      "你的动作很生疏。"他说。

      "我只学了几天。"陈玄说。

      "几天就能画符布阵,已经是天才了。"张烈说,"我体内的鬼,花了三年才学会借用力量。"

      "你当御鬼师多久了?"

      "五年。"张烈说,"还能活...大概两年。"

      陈玄停下手。

      "两年?"

      "每次使用体内鬼,鬼就会复苏一点。"张烈说,"五年下来,鬼已经复苏了一半。再有一半,我就会死。"

      "为什么要当御鬼师?"

      "因为我想救人。"张烈说,"在我死之前,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陈玄看着他。

      "你和我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我画符,消耗的是寿元,但可以恢复。"陈玄说,"你借用鬼力,消耗的是命,无法恢复。"

      "我知道。"张烈笑了,"所以我羡慕你。"

      他看向陈玄:"你是天师血脉,百年来第一个。你有未来,我没有。"

      "你可以不用的。"陈玄说,"不用体内鬼,你还能活很久。"

      "然后看着别人死?"张烈摇头,"我做不到。"

      陈玄沉默。

      "明天。"张烈说,"月圆之夜。如果我体内的鬼复苏了,你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杀了我。"张烈说,"我不想变成鬼。"

      夜幕降临。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陈玄站在特管局的楼顶,看着学校的方向。

      黑雾还在翻滚。

      但比前几天淡了一些。

      红衣女鬼在等他。

      "陈玄。"苏玥走上楼顶,"赵山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关于学校的历史。"苏玥说,"临江七中,建校于1985年。但在那之前,那里是一座道观。"

      "道观?"

      "天师府的分舵。"苏玥说,"百年前被毁,后来建了学校。"

      陈玄握紧铜钱。

      天师府分舵。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学校会成为禁区。

      为什么红衣女鬼会在这里。

      她在等天师血脉。

      等了一百多年。

      "还有呢?"陈玄问。

      "还有..."苏玥犹豫了一下,"关于你母亲的。"

      陈玄转头。

      "我母亲?"

      "你母亲年轻时,曾经在那座道观里工作过。"苏玥说,"1985年,道观被拆之前。"

      陈玄愣住了。

      母亲。

      道观。

      古铜钱。

      这些碎片,开始连接起来了。

      "我母亲...和天师府有关?"

      "可能。"苏玥说,"但我们现在没法确认。"

      陈玄看向远方。

      母亲。

      天师府。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等月圆之夜结束。"他说,"我要去找我母亲。"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陈玄说,"但我会找到她。"

      月亮升起来了。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陈玄摸了摸口袋里的符纸。

      十二张自己画的。

      一张红衣女鬼送的。

      十三张符。

      对付一个S级鬼。

      "够吗?"他问自己。

      不够。

      但必须够。

      他转身,走下楼顶。

      苏玥跟在后面。

      "陈玄。"她说。

      "嗯?"

      "明天,小心。"

      "我知道。"

      "如果你死了..."苏玥顿了顿,"我会替你报仇。"

      陈玄笑了。

      "你不会死的。"他说,"我们说好了,你负责看颜色,我负责画符。"

      "分工明确?"

      "分工明确。"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各自回房。

      明天。

      月圆之夜。

      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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