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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圆之夜 陈玄进入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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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到最高点。
陈玄站在学校围墙外，抬头看。
圆月。
惨白的月光照在禁区的黑雾上，黑雾像活物一样翻滚。
"时间到了。"张烈说。
他站在陈玄身边，肚子高高鼓起，里面封印的鬼在躁动。
苏玥和赵山在身后。
苏玥握着枪，赵山攥着佛珠。
"进去吧。"陈玄说。
他翻过围墙，走进黑雾。
黑雾比昨天更浓。
陈玄用左眼看路，右眼的绷带还在渗血。
金色视野不能用。
医生说过，再用就会彻底失明。
"跟着我。"陈玄说，"我认得路。"
他们穿过荒地，走过器材室，来到实验楼前。
实验楼被黑雾笼罩，像一座墓碑。
"林小雨在里面。"陈玄说，"三楼。"
"红衣女鬼呢？"苏玥问。
"不知道。"陈玄说，"但她会出现。"
他们走进实验楼。
楼道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连心跳声都听不到。
"不对劲。"张烈说，"我的鬼...很安静。"
他体内的鬼平时很躁动，现在却像睡着了。
"她在压制。"陈玄说，"压制所有鬼。"
他们走到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救...救命..."
林小雨。
陈玄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不是教室。
是...旧教学楼。
陈玄愣住了。
他站在旧教学楼的走廊里。
三楼，档案室门口。
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灯管闪烁，走廊尽头有黑雾。
"怎么回事？"苏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玄转头。
苏玥、赵山、张烈都不见了。
只有他一个人。
"幻境。"陈玄说。
他明白了。
这就是考验。
"在心里"的意思。
面对内心最恐惧的记忆。
陈玄往前走。
走廊在延伸。
和第一天一样，他走了五十步，还在原地。
影子鬼的规律。
不能静止超过十秒。
陈玄开始跑。
他跑过档案室，跑过楼梯口，跑向走廊尽头。
身后有脚步声。
拖沓，缓慢，像老人拄着拐杖。
影子鬼在追他。
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铜钱。
没有金色视野。
陈玄摸向口袋。
符纸还在。
十二张。
他抽出一张驱鬼符，捏在手里。
继续跑。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陈玄推开门，冲进去。
门后是一间教室。
教室里坐着一个人。
苏玥。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背对着陈玄。
"苏玥？"陈玄喊。
苏玥转过头。
她的脸...
是黑色的。
像影子一样，没有五官。
"陈玄..."苏玥的声音，但语调不对，"你为什么...不救我..."
陈玄后退一步。
"你不是苏玥。"
"我是。"苏玥站起来，身体像烟雾一样飘动，"我在鬼域里...等你救我...你却没有来..."
陈玄握紧符纸。
这是幻境。
苏玥没有被影子鬼抓走。
她在鬼域里，和自己一起逃出来的。
"你不是她。"陈玄说。
他念出咒语，驱鬼符燃烧。
金光射向苏玥。
苏玥的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然后重新凝聚。
"你救不了她..."苏玥笑，"你谁也救不了..."
陈玄冲出教室。
走廊变了。
不再是旧教学楼。
是鬼域。
红色的雾气，像血一样浓稠。
赵山站在走廊中央。
他浑身是血，肚子被撕开，佛珠散落一地。
"赵山？"陈玄停住。
"小陈..."赵山转头，脸色苍白，"你为什么要带我进来...我明明...可以逃的..."
陈玄握紧拳头。
这也是幻境。
赵山没有死。
他在特管局，好好的。
"你不是赵山。"陈玄说。
"我是。"赵山苦笑，"我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
陈玄抽出一张护身符，贴在胸口。
金光覆盖全身。
"你不是他。"陈玄说，"他活着。"
他冲向赵山，穿过他的身体。
赵山像烟雾一样散开。
走廊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镜子。
无数面镜子，组成一个迷宫。
陈玄在镜子中看到自己。
白发，皱纹，苍老的脸。
像八十岁的老人。
"这就是你。"一个声音说。
陈玄转头。
镜子里走出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
但全身漆黑，像影子一样。
"你是谁？"陈玄问。
"我是你。"黑影说，"未来的你。"
"什么意思？"
"你每画一张符，就消耗一点寿元。"黑影说，"你已经画了几十张。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陈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老，腐朽，像一具干尸。
"这就是你的结局。"黑影说，"变成我这样。不人不鬼。"
"不。"陈玄说。
"是的。"黑影靠近，"你无法阻止。你每使用一次能力，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我知道。"陈玄说。
"你知道？"黑影笑，"那你还继续？"
"继续。"陈玄说。
"为什么？"
"因为我要救人。"陈玄说，"苏玥、赵山、林小雨。还有...更多人。"
"值得吗？"黑影问，"为了救别人，把自己变成怪物？"
"值得。"陈玄说。
他抬起手，掌心有血符的纹路。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陈玄说，"我接受。"
黑影愣住了。
"你...接受？"
"是。"陈玄说，"我接受代价。我接受命运。但我不会停止。"
他看向黑影："你可以代表我的恐惧。但你不能代表我的选择。"
黑影开始颤抖。
"我选择救人。"陈玄说，"哪怕变成你这样。"
黑影像烟雾一样散开。
镜子碎裂。
陈玄回到现实。
他站在实验楼三楼的教室里。
苏玥、赵山、张烈都在。
他们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一脸茫然。
"你们...也经历了？"陈玄问。
"幻境。"苏玥说，"我...我看到了父亲。"
"我看到了老婆孩子。"赵山说，声音发抖。
"我看到了...自己死的样子。"张烈说。
陈玄点头。
考验。
对每个人都是。
"林小雨呢？"陈玄问。
他看向教室角落。
林小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但还有呼吸。
"找到了。"陈玄走过去，抱起她。
"恭喜。"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红衣女鬼。
她站在门口，穿着红色长袍，脸色苍白。
"你通过了考验。"她说。
"什么考验？"陈玄问。
"面对内心的恐惧。"红衣女鬼说，"接受自己的代价。"
她伸出手，掌心有一把钥匙。
铜制的，上面刻着符箓纹路。
"这是..."
"地下遗址的钥匙。"红衣女鬼说，"临江七中地下，有天师府的分舵。百年前，我被封印在那里。"
陈玄接过钥匙。
钥匙在掌心，温热。
"为什么给我？"他问。
"因为你通过了考验。"红衣女鬼说，"你有资格，继承天师府的传承。"
她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陈玄喊，"你为什么要设下考验？"
红衣女鬼停下脚步。
"因为百年前。"她说，"封印我的天师，也曾面对同样的考验。"
"他通过了吗？"
"通过了。"红衣女鬼说，"但他没有选择封印我。他选择...牺牲自己。"
陈玄愣住了。
"牺牲？"
"他用生命，换我百年不伤人。"红衣女鬼说，"现在，百年期限到了。我需要一个新的天师，来继续这个约定。"
她看向陈玄："你可以封印我。也可以...像我之前说的，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解开一部分封印，我帮你...延长寿元。"红衣女鬼说，
"你现在的状态，最多活五年。我可以帮你，活到五十岁。"
陈玄握紧钥匙。
"代价呢？"
"代价是..."红衣女鬼笑，"你永远无法封印我。"
陈玄沉默。
延长寿元。
活到五十岁。
代价是，放出一个S级鬼。
"我拒绝。"他说。
红衣女鬼挑眉。
"为什么？"
"因为你是S级鬼。"陈玄说，"你杀人。三百多人。"
"那是为了生存。"红衣女鬼说，"我需要阴气。就像你们需要阳气。"
"我知道。"陈玄说，"所以我不能放你。"
他举起钥匙："我会找到封印你的方法。但不是现在。"
红衣女鬼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和百年前的那个人...很像。"她说。
"他是谁？"
"最后一个天师。"红衣女鬼说，"他也拒绝了我。"
她转身，消失在黑雾中。
"我等你。"她的声音远远传来，"等你准备好。"
陈玄抱着林小雨，走出实验楼。
苏玥、赵山、张烈跟在后面。
月亮开始西沉。
月圆之夜，过去了。
"她走了？"苏玥问。
"走了。"陈玄说，"但还会回来。"
"你拿到了什么？"
陈玄举起钥匙。
"地下遗址的钥匙。"他说，"天师府的分舵。"
"在哪里？"
"学校地下。"陈玄说，"我们需要找到入口。"
他们回到特管局。
林小雨被送进医疗室。
白薇检查完，走出来。
"她没事。"白薇说，"只是阴气入体，需要休息。"
她看向陈玄："你呢？"
"我没事。"
"你的眼睛..."
"暂时不能用了。"陈玄说，"但还活着。"
白薇想说什么，但没说。
她转身去照顾林小雨。
陈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手心的钥匙。
地下遗址。
天师府分舵。
百年前封印红衣女鬼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
传承？
秘密？
还是...更大的危险？
"陈玄。"苏玥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嗯？"
"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看到了自己。"他说，"未来的自己。"
"什么样？"
"很老。"陈玄说，"很丑。像怪物。"
苏玥看着他。
"你害怕吗？"
"害怕。"陈玄说，"但我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代价。"陈玄说，"接受命运。"
他看向苏玥："我不会停止。哪怕变成怪物。"
苏玥沉默。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跟着你。"
陈玄笑了。
"谢谢。"
"不客气。"苏玥说，"搭档嘛。"
天亮了。
陈玄站在特管局的楼顶，看着学校的方向。
黑雾还在。
但淡了一些。
月圆之夜过去了。
考验完成了。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地下遗址。
天师府分舵。
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百年前，最后一个天师，为什么选择牺牲自己？
陈玄握紧钥匙。
"我会找到答案的。"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