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东巡惊变 随始皇东巡 ...
-
一
章台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远跪在殿中央，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秦始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两把无形的刀，一寸一寸地剐着他的皮肉。
“解释吧。”秦始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陛下，铜镜背面的铭文，是古籀文，比大篆更古。臣幼时随家师学过一些，勉强能辨认。”
他指向铜镜边缘的一圈符号：“这些字，写的是‘昊天有命，周王受之。铸镜为鉴，以照万世。’”
秦始皇眯起眼睛：“周王？哪个周王？”
林远道：“臣不知。但家师曾说，这面铜镜是周武王伐纣时所铸，用来照见天地鬼神。后来成了周王室历代相传的圣物，直到幽王失国，才流落民间。”
这些话半真半假。铜镜的来历他确实不知道，但周武王伐纣的说法，是巫阳告诉苏晴的。他赌的就是秦始皇对上古史事不熟悉，无从考证。
果然，秦始皇沉吟片刻，看向李斯：“丞相博学，可曾听过此事？”
李斯上前一步：“回陛下，臣在《周书》中见过类似记载。武王伐纣时，确有‘以铜为鉴，照见妖祥’之说。但铜镜的具体形制，书中未载。”
林远心中一喜。李斯这话说得巧妙，既没有证实，也没有证伪，却给林远的话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赵高却不甘心：“陛下，即便这铜镜真是周室旧物，苏晴私取也是事实。按秦律，私取宫中宝物者，当斩。”
林远立刻道：“陛下，苏晴并非私取。她是在骊山偶然发现此物，想带回献给陛下。只因夜深不便禀报，才暂时保管。赵府令的人突然出现，她来不及解释，便被当作盗贼。”
赵高冷笑：“偶然发现？骊山那么大，她怎么就‘偶然’到了那处山涧？”
林远早有准备：“因为臣的玉珏。”
他掏出怀中的玉珏，双手呈上：“陛下请看，这玉珏是家传之物，与铜镜本是一体。前些日子血月之夜，玉珏忽然发光，显现出骊山的地图。苏晴正是循着地图找到铜镜的。”
秦始皇接过玉珏，仔细端详。那玉珏在血月之后，已经合二为一，表面隐约可见山川纹理。他看了片刻，递还给林远：“这玉珏如何发光？”
林远道：“臣也不知。但臣推测，这玉珏与铜镜之间有某种感应。每逢月相特殊，便会显现异象。”
秦始皇沉默良久，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终于，他开口了：“苏晴，你过来。”
苏晴膝行上前，跪在林远身边。
秦始皇看着她，缓缓道：“你是通灵之人，可能看见这铜镜的来历？”
苏晴心中一紧。这是一个考验。她看向铜镜，试图进入通灵状态。但此刻她心神慌乱，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铜镜中涌出，涌入她的身体。她的眼前渐渐浮现出影像——
一座古老的宫殿，一群穿着商代服饰的人。一个老者手持铜镜，站在祭坛上，正在举行某种仪式。天空中，一轮血月高悬。
“这是......”她喃喃道。
“你看见了什么？”秦始皇追问。
苏晴不由自主地开口：“商纣末年，周武王伐纣。巫咸族大巫以铜镜为媒介，助武王破商。战后大巫力竭而死，临终前预言：千年之后，铜镜将重现人间，完成未竟之约。”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苏晴说的这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秦始皇却来了兴趣：“未竟之约？什么约定？”
苏晴摇头：“臣女不知。那影像太模糊，只能看见这些。”
秦始皇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好。朕今日算是见识了真正的通灵之术。来人，赐苏姑娘锦缎百匹，黄金十镒。从今日起，她留在朕身边，专司通灵之事。”
赵高面色一变，想要说话，却被秦始皇挥手制止。
“至于你，林远。”秦始皇看向他，“你既是方士，又懂冶炼，日后便留在朕身边，协助炼丹。你们兄妹，朕都收了。”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他们保住了性命，却也彻底被秦始皇“收编”，从此失去了自由。
但此刻，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叩首谢恩。
二
离开章台宫时，天已经黑了。
林远和苏晴被分别安置在两处宫室，相隔不远，却有重兵把守。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
林远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无法入眠。今天这一关，他们算是过了。但以后的路，更难走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叩门声。林远警觉地坐起，低声道：“谁？”
“是我。”是蒙远的声音。
林远打开门，蒙远闪身进来，面色凝重：“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们暂时安全了，但赵高不会善罢甘休。”
林远点头：“我知道。铜镜落到了陛下手里，赵高肯定不甘心。”
蒙远道：“不止如此。你们被陛下‘收编’，就成了陛下的人。赵高想动你们，就得先过陛下那一关。但他不会直接动手，他会在暗中使绊子。”
林远苦笑：“这我也知道。但至少，我们暂时不会死。”
蒙远看着他，目光复杂：“我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然后他就死了。”
林远沉默。蒙远说得对，赵高不会因为他们成了秦始皇的人就放过他们。相反，他们会成为赵高更大的眼中钉。
“铜镜现在在陛下手里，我们拿不回来了。”林远道，“要想回去，就得想办法再从陛下手里拿到它。”
蒙远摇头：“那是宫中最机密的地方，守卫森严，别说你们，就连我都进不去。”
林远知道他说的是实情。秦始皇把铜镜收走，一定藏在了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要拿到它，几乎不可能。
“那就等。”他说，“等机会。陛下总有一天会拿出铜镜的。”
蒙远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远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的月光。那月光和现代没有什么不同，却隔了两千年的时光。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苏晴此刻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无论多难，他都要撑下去。为了父亲，为了苏晴，也为了那个藏在骊山脚下的千年之约。
三
接下来的日子，林远和苏晴在宫中过起了“双重生活”。
表面上，他们是秦始皇宠信的方士和通灵者，每日出入宫禁，参与各种仪式和活动。林远继续研究丹炉，偶尔给秦始皇讲一些养生之道；苏晴则时常被召去“通灵”，为秦始皇解读各种异象。
暗地里，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接近铜镜。但铜镜被秦始皇藏在何处，他们始终打探不到。连赵高都在暗中寻找，却一无所获。
这日，苏晴正在房中冥想，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悸动。她睁开眼睛，发现铜镜就放在她面前——不是真的铜镜，而是通灵中看见的影像。
影像中，铜镜被放在一个漆黑的密室里，四周堆满了各种珍宝。密室的门是青铜铸成，门上刻着复杂的机关。
她试图看清更多的细节，影像却忽然消散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冷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在通灵中看见铜镜。这意味着什么？是铜镜在召唤她，还是她的能力又增强了？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通报：“苏姑娘，陛下召见。”
苏晴连忙收拾了一下，跟着内侍来到章台宫。殿内，秦始皇正在批阅奏章，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的笔。
“朕听说，你今日又通灵了？”他问。
苏晴心中一惊。她的行动，果然被监视了。
“是。”她如实道，“臣女在冥想中，看见了铜镜。”
秦始皇眼睛一亮：“看见了什么？在哪里？”
苏晴摇头：“只看见一间密室，堆满珍宝。具体位置，臣女不知。”
秦始皇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老实。朕告诉你，那铜镜就在骊山陵墓的地宫里。朕把它放在那里，作为镇墓之宝。”
苏晴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秦始皇主动告诉她铜镜的下落，这是信任，还是试探？
“陛下为何告诉臣女？”她问。
秦始皇道：“因为朕想让你去骊山，为朕看看那铜镜。朕总觉得，那铜镜有古怪，却说不清哪里古怪。”
苏晴心中一动。去骊山，就有机会拿到铜镜！但她压下心中的激动，谨慎地道：“臣女遵旨。”
秦始皇点头：“朕会让蒙远护送你去。你那个哥哥，也一起去吧。”
苏晴愣住了。蒙远？林远？秦始皇这是故意安排他们一起去？
她不知道秦始皇的用意，但这是个机会，她不能错过。
四
三天后，林远、苏晴和蒙远一同出发前往骊山。
队伍不大，只有几十人，却都是秦始皇的亲信。蒙远带队，林远和苏晴以“通灵者”的身份随行。明面上是去视察陵墓工程，实际上是去查看铜镜。
一路上，苏晴都在思考如何拿到铜镜。地宫守卫森严，就算进去了，也不可能当着守卫的面拿走铜镜。而且铜镜被放在地宫中，一定有机关守护，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别急。”林远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声道，“先看看情况，再想办法。”
苏晴点头。她知道心急没用，只能等机会。
骊山陵墓的工程已经进行了大半年，巨大的墓坑深达数十丈，四周堆满了石料和木材。成千上万的工匠在工地上忙碌，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蒙远带着他们来到地宫入口。那是临时开挖的竖井，深不见底，有守卫日夜把守。
“陛下有旨，让我等入地宫查看。”蒙远出示了令牌。
守卫查验后，放他们进去。三人沿着木梯下到地宫深处，四周越来越暗，只有火把的光照亮前路。
地宫很大，还没有完全建成，但已经初具规模。他们穿过几条甬道，来到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鼎内堆满了珍宝。
“铜镜呢？”林远问。
蒙远指向石室深处：“在里面。”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穿过两道石门，终于来到一间密室。密室不大，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那面铜镜——月影鉴。
苏晴走上前，伸手触摸铜镜。镜面冰凉，没有任何反应。她试图进入通灵状态，却什么也看不见。
“奇怪。”她喃喃道，“上次我能感应到它，这次却什么也没有。”
林远道：“也许是因为没有血月。血月之夜，铜镜的力量最强。”
蒙远在旁边道：“你们想拿走它吗？”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蒙远是秦始皇派来护送他们的，如果他说出去，他们必死无疑。
但蒙远只是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说。我父亲当年也是为了这东西死的，我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但我知道它对我父亲很重要。你们想拿，就拿吧。”
林远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虽然是秦代的将领，却一直在帮他们。
“现在不能拿。”他说，“拿了也出不去。等机会。”
蒙远点头：“那就先回去吧。久了会引起怀疑。”
三人离开地宫，回到地面。阳光刺眼，苏晴眯起眼睛，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个问题——铜镜为什么对她没有反应？难道是因为时机未到？
她不知道。但她隐约感觉到，这一切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
五
回到咸阳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林远继续研究他的丹炉，偶尔给秦始皇讲一些养生之道。秦始皇对他越来越信任，甚至让他参与一些机密事务。林远知道这是危险信号——信任越多，盯着他的人也越多。
苏晴则被频繁召去通灵。她的能力越来越强，已经能主动看见一些未来的影像。但她始终没有找到铜镜的破绽，也始终没有看清那个“背影”的脸。
这日，她正在房中冥想，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她睁开眼睛，发现窗外天色昏暗，狂风大作。一场沙尘暴正在逼近咸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风沙中，她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是林远。他站在风中，正在向她这边张望。
她想叫他，却发不出声音。风沙越来越大，渐渐吞没了他的身影。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在房中，窗外风和日丽。是幻觉？还是通灵？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通报：“苏姑娘，陛下召见。”
苏晴来到章台宫，发现殿内气氛凝重。秦始皇面色阴沉，李斯、赵高等重臣都在。
“出什么事了？”她问。
秦始皇看着她，缓缓道：“朕决定东巡。”
苏晴一愣。东巡？历史上，秦始皇确实有几次东巡。但她记得，第一次东巡应该在统一六国后的第三年，现在还没到时间。
“陛下为何突然决定东巡？”她问。
秦始皇道：“朕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东方有祥瑞。朕想亲眼去看看。”
苏晴心中一动。东巡——那不就是博浪沙刺秦发生的时候吗？虽然历史上这件事发生在两年后，但上次她的预言提前应验了，这次会不会也......
她正想着，秦始皇又道：“你随朕一起去。你的通灵之术，或许有用。”
苏晴别无选择，只能领旨。
六
东巡的队伍在半个月后出发。
秦始皇乘坐六匹马拉的金根车，前后有数千甲士护卫，浩浩荡荡向东行进。林远以方士身份随行，苏晴则坐在后面的副车里，随时准备为秦始皇“通灵”。
一路上，苏晴都在暗中观察。博浪沙在阳武县境内，是东巡的必经之路。如果历史真的重演，刺客会在那里出现。但她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能随时保持警惕。
这天傍晚，队伍在阳武县境内扎营。苏晴正在帐中休息，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她闭上眼睛，进入通灵状态——
影像中，一群人埋伏在道旁的树林里。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他正在指挥手下布置一个巨大的铁椎，对准官道。
“张良......”苏晴喃喃道。
影像消散。她睁开眼睛，浑身冷汗。张良真的出现了，就在前面等着。
她冲出帐幕，找到林远，把通灵中看见的告诉了他。林远面色凝重：“博浪沙刺秦，果然还是发生了。虽然时间提前，但地点没变。”
“我们得告诉陛下。”苏晴道。
林远摇头：“不行。告诉陛下，你怎么解释？而且刺客的目标是陛下，如果提前知道了，他们可能会改变计划，到时候更难防范。”
苏晴急道：“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陛下遇刺？”
林远沉思片刻，道：“我们只能暗中保护。明天经过博浪沙的时候，我会留意周围的动静。如果有异常，我会想办法示警。”
苏晴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点头。
七
第二天，队伍继续前进。
博浪沙是一片沙地，道旁长满灌木丛，最适合埋伏。苏晴坐在副车里，心神不宁，不时看向窗外。林远骑马跟在金根车旁边，也在警惕地观察四周。
正午时分，队伍行进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旁。苏晴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她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这边。
她闭上眼睛，进入通灵状态。影像中，那个巨大的铁椎正在瞄准——
她猛地睁开眼睛，冲出车外，大喊道：“有刺客！”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铁椎从灌木丛中飞出，直奔金根车而去。但就在这一刻，金根车忽然停了一下——马夫勒住了马，因为前面的路被一棵倒下的树挡住了。
铁椎擦着金根车的边缘飞过，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护驾！”蒙远厉声喝道。
甲士们一拥而上，将金根车团团围住。另一队甲士冲进灌木丛，与埋伏的刺客展开激战。
苏晴站在副车旁，浑身颤抖。她刚才那一嗓子，救了秦始皇一命。但她也暴露了自己——赵高正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她。
林远骑马冲到她身边，低声道：“你疯了？这样会暴露的！”
苏晴看着他，眼中满是惊恐：“我......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林远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他知道，苏晴做得对。但从此以后，她的处境会更危险。
刺客很快被击退了。张良趁乱逃脱，但他的手下死了好几个。秦始皇从金根车里出来，面色铁青。他看向苏晴，目光复杂。
“你如何知道有刺客？”他问。
苏晴道：“臣女通灵中看见的。”
秦始皇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又救朕一命。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天眼’，随侍左右，时刻通灵。”
苏晴心中一沉。随侍左右——那就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自由。但她没有选择，只能叩首谢恩。
八
当天夜里，赵高派人来“请”苏晴。
苏晴知道躲不过，只能跟着去。赵高的帐幕很大，里面陈设奢华，与外面简陋的营地形成鲜明对比。
“苏姑娘，请坐。”赵高笑容可掬，仿佛白日里那个阴冷的目光不是他。
苏晴坐下，心中警惕。
赵高给她倒了一杯酒，道：“苏姑娘今日救驾有功，可喜可贺。”
苏晴道：“赵府令过奖了。”
赵高笑了：“姑娘不必谦虚。不过，老夫有一事不明——姑娘是如何知道今日有刺客的？”
苏晴道：“通灵中看见的。”
赵高眯起眼睛：“通灵？老夫听说，姑娘的通灵之术，能看见未来。那姑娘可曾看见，自己未来的下场？”
苏晴心中一凛。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民女愚钝，看不见那么远。”她道。
赵高哈哈大笑：“好一个看不见那么远。姑娘放心，老夫不会为难你。老夫只是想提醒姑娘——在这宫里，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苏晴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今日之事，老夫会帮你隐瞒。但你也要帮老夫一个忙。”
苏晴道：“什么忙？”
赵高道：“老夫想知道，陛下把那面铜镜，藏在了哪里。”
苏晴心中一沉。赵高果然还在打铜镜的主意。
“民女不知。”她道。
赵高笑了：“姑娘不必急着回答。慢慢想，想清楚了，再来找老夫。”
他挥手示意，让苏晴离开。
苏晴走出帐幕，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她知道，自己被赵高盯上了，再也无法脱身。
远处，秦始皇的帐幕灯火通明，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那里面，有她拼命保护的人，也有她拼命想逃离的牢笼。
她站在风中，望着那片灯火，久久没有移动。
九
博浪沙遇刺后，东巡的队伍继续前进。
秦始皇似乎对这次遇刺毫不在意，依然兴致勃勃地巡视各地。他登临泰山，举行封禅大典；他来到芝罘，刻石记功；他沿着海边行走，遥望传说中的仙山。
苏晴一路随行，日夜通灵，疲惫不堪。她的能力越来越强，但消耗也越来越大。有时候一连通灵几次，她会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林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他只能想办法给她弄一些补药，让她稍微好受些。
这日，队伍行进到琅琊台。秦始皇站在台上，眺望大海，忽然问苏晴：“你通灵中，可曾见过仙山？”
苏晴摇头：“臣女未曾见过。”
秦始皇沉默片刻，道：“徐福说，海中有三座仙山，蓬莱、方丈、瀛洲，上有仙人居住，炼有不死药。朕派他出海寻访，至今未归。”
苏晴心中一动。徐福东渡，历史上确有其事。但最终徐福没有找到仙山，也没有带回不死药。秦始皇等来的，只有死亡。
“陛下相信仙山存在吗？”她问。
秦始皇看着她，目光幽深：“朕信。朕统一天下，功盖三皇五帝，凭什么不能长生？”
苏晴没有回答。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秦始皇的执念。
远处，海天一色，茫茫无际。那是两千年后的海洋，也是两千年后无数人追寻的梦想。但在这一刻，它只是一个皇帝眼中的虚幻希望。
十
东巡持续了三个月，队伍终于返回咸阳。
苏晴回到甘泉宫，几乎虚脱。这三个月里，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每天都要通灵数次，为秦始皇解读各种异象。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林远来看她，见她面色苍白，心疼不已：“你不能这样下去。再这样，你会死的。”
苏晴摇头：“我没有选择。陛下要我通灵，我不能拒绝。”
林远握紧她的手：“我们得想办法离开。铜镜在骊山地宫，我们得去拿。”
苏晴道：“怎么拿？地宫守卫森严，我们进不去。”
林远沉默片刻，道：“我有办法。”
苏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林远道：“陛下要在骊山举行祭天大典，到时候会打开地宫，取出历代珍宝祭祀。那是一个机会。”
苏晴一愣：“祭天大典？什么时候？”
林远道：“下个月，血月之夜。”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血月之夜——又是血月之夜。铜镜在血月之夜力量最强，那时候取出，一定会引发异象。
“你怎么知道？”她问。
林远道：“我听李斯说的。陛下想在血月之夜举行祭天大典，祈求天地神明庇佑。李斯让我负责祭坛的布置。”
苏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冒险。如果成功，他们就能拿到铜镜，回到现代。如果失败......
“我去。”她说。
林远握紧她的手：“我们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那是血月之前的最后一轮圆月，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在骊山地宫深处，那面铜镜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等待着千年之约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