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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巫咸之秘 月卿向蒙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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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血月之夜，一天天临近。
咸阳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秦始皇要在骊山举行祭天大典的消息传开后，各地官员纷纷进京朝贡，百姓们也在议论纷纷。有人说陛下要封禅天地，有人说陛下要求长生不老，还有人说陛下要在血月之夜沟通神明。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场祭天大典的真正目的——取出那面传说中的铜镜。
林远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作为负责祭坛布置的方士，他每天都要往返于咸阳和骊山之间，监督工匠们施工。祭坛建在骊山北麓，靠近地宫入口的位置，高三层，全部用黄土夯筑，四周插满五色旗帜。
苏晴则被秦始皇留在身边，日夜通灵。自从博浪沙救驾后，秦始皇对她的信任达到了顶点，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召她问话。她不敢拒绝，只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应付。
这日傍晚，林远刚从骊山回来，就接到消息：苏晴晕倒了。
他心头一紧，快步赶往甘泉宫。甘泉宫的偏殿里，苏晴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几个医官围在她身边，正在施针抢救。
“怎么回事？”林远问。
一个医官摇头道：“苏姑娘劳累过度，气血两虚。再这样下去，怕是......”
林远握紧拳头。他知道苏晴在硬撑，但他没有办法。秦始皇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
“她需要休息。”他说。
医官苦笑：“林方士，这话您跟陛下说去。陛下每天都要召见苏姑娘，我们做臣子的，哪敢阻拦？”
林远沉默。他知道医官说的是实情。在这宫里，秦始皇的话就是天，谁也不能违抗。
他走到榻前，握住苏晴的手。她的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林远心中涌起强烈的心疼和愧疚——是他把她带进这个时代的，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苏晴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林远摇头：“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林远，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远挥退医官和宫人，坐到她身边。
苏晴低声道：“我这几天通灵，看见了很多东西。巫咸族的秘密，铜镜的秘密，还有......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远心中一凛：“你看见了什么？”
苏晴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些影像：“巫咸族，是上古时期的一个部族，专门负责沟通天地神明。他们的首领叫‘大巫’，拥有通灵、预言的能力。月影鉴，就是巫咸族的圣物，据说是上天所赐，可以穿越时空。”
林远道：“这些巫阳告诉过你。”
苏晴点头：“但巫阳没说的是——月影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它需要‘守护者之血’和‘穿越者之魂’共同激活。”
林远愣住了：“守护者之血？穿越者之魂？”
苏晴看着他，缓缓道：“守护者之血，指的是巫咸族后裔的血脉。穿越者之魂，指的是来自未来的人的灵魂。只有两者结合，月影鉴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
林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守护者之血——苏晴是巫咸族后裔，所以她能通灵，能与铜镜产生感应。穿越者之魂——他是来自未来的人，所以他和铜镜之间也有某种联系。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是命中注定要一起来到这里的？”他问。
苏晴点头：“我在通灵中看见，两千年前，巫咸族的最后一位大巫，曾经预言过我们的到来。他说，千年之后，会有两个人从未来穿越而来，一个是守护者后裔，一个是穿越者后裔。他们会完成巫咸族未竟的使命，让月影鉴重现人间。”
林远沉默良久，缓缓道：“未竟的使命？是什么？”
苏晴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影像太模糊了，我只能看见这些。”
林远握紧她的手：“不管是什么使命，我们一起面对。”
苏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宫廷里，林远是她唯一的依靠。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秦始皇派来的人。苏晴必须去章台宫了。
林远松开她的手，站起身。临走前，他低声道：“血月之夜，我们一起面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苏晴点头，目送他离去。
窗外的天色渐暗，一轮新月缓缓升起。那是血月之前的最后一弯新月，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二
同一时刻，赵高的府邸里，一场密谋正在展开。
赵高坐在上首，下面跪着几个黑衣人，都是他的心腹。
“都准备好了吗？”赵高问。
一个黑衣人躬身道：“回府令，都准备好了。血月之夜，我们的人会混在祭祀队伍里，一旦铜镜现身，立刻动手。”
赵高满意地点头：“很好。记住，铜镜要活的，人......可以死。”
黑衣人领命而去。赵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清冷，照在他脸上，映出阴鸷的笑容。
“林远，苏晴，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他喃喃道，“你们想拿铜镜回去，我也想拿铜镜......为我所用。这面镜子，能穿越时空，能通灵预言，有了它，我就能掌控一切。到时候，什么秦始皇，什么李斯，都得听我的。”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府邸里回荡。
而在另一个角落，李斯也在自己的府邸里沉思。
博浪沙刺秦之后，他越来越感觉到，那面铜镜不简单。苏晴的通灵之术，林远的方术，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血月预言——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方向。
“丞相，该歇息了。”夫人劝道。
李斯摇头：“睡不着。夫人，你说，这世上真有能穿越时空的东西吗？”
夫人愣了一下：“丞相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想起年轻时在楚国求学，曾听老师说过一个传说：上古时期，有一面神镜，可以照见过去未来，可以穿越时空界限。后来这面镜子不知所踪，有人说被周武王得了去，有人说被巫咸族藏了起来。
如果这面镜子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能穿越时空......那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想下去。但他知道，血月之夜，一切都会揭晓。
三
血月之夜，终于来临。
那天傍晚，林远早早来到骊山祭坛。祭坛已经搭建完成，三层高台巍峨耸立，四周插满五色旗帜。高台中央，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鼎内堆满祭品。
秦始皇的车驾在黄昏时分抵达。他身着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群臣簇拥下登上祭坛。李斯、赵高、蒙恬、蒙远等重臣随侍在侧，林远和苏晴站在方士和乐师队伍中，静待仪式开始。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缓缓升起。起初是银白色，渐渐地，边缘开始泛起暗红。那暗红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最后将整个月亮染成血的颜色。
血月，降临了。
秦始皇站在祭坛最高处，仰望天空，沉声道：“开始。”
钟鼓齐鸣，乐师奏起庄重的祭乐。李斯宣读祭文，歌颂秦始皇的丰功伟绩。赵高率领内侍献上祭品。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苏晴站在乐师队伍中，心神不宁。她能感觉到，铜镜就在不远处的地宫里，正在血月之下发出强烈的波动。那种波动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灵魂。
仪式进行到一半，秦始皇忽然道：“开地宫，取铜镜。”
众人皆惊。开地宫？那可是陛下的陵墓，怎么能随便打开？
但秦始皇的命令不容置疑。几个内侍领命而去，不多时，一队甲士抬着一个巨大的木匣走上祭坛。木匣打开，露出里面的铜镜——月影鉴。
血月的光芒照在铜镜上，镜面开始发光。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暗红色的光，像血一样浓稠。光芒越来越强，渐渐凝聚成一个光柱，直冲云霄。
众人惊呼，纷纷后退。只有秦始皇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光柱。
苏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铜镜中涌出，涌入她的身体。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影像——
一座古老的宫殿，一群穿着上古服饰的人。一个老者手持铜镜，站在祭坛上，正在举行某种仪式。天空中，血月高悬。
老者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悠远：“巫咸族的后人们，听好了。这面镜子，是我族圣物，可以穿越时空，可以照见未来。但它也是一把双刃剑——用之得当，可救苍生；用之不当，可毁天下。”
影像变换。老者身边出现一个年轻人，面容俊朗，眼神坚定。老者的手按在年轻人头顶，沉声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新的守护者。你的血脉，将与镜子同在。千年之后，会有人从未来而来，与你共同完成使命。”
影像又变。年轻人已经变成中年人，他站在骊山脚下，亲手将铜镜埋入地下。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我们的孩子。”女子说，“他长大后，会知道这一切吗？”
中年人道：“会。他会成为新的守护者，世世代代守护下去，直到千年之约的到来。”
影像消散。苏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看见了，看见了巫咸族的历史，看见了铜镜的秘密，也看见了自己和林远的命运。
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几个黑衣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直奔祭坛中央的铜镜。他们的动作极快，甲士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护驾！”蒙远厉声喝道。
甲士们一拥而上，与黑衣人展开激战。但黑衣人的武功极高，甲士们根本不是对手。转眼间，他们已经冲到铜镜面前。
为首的黑衣人伸手去抓铜镜——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是林远。
黑衣人冷笑：“找死！”他挥刀砍向林远，林远侧身躲过，反手一拳打在他胸口。黑衣人踉跄后退，眼中闪过惊讶——这个方士，居然会武功？
林远当然会。他在现代学过几年散打，虽然比不上这些职业杀手，但拼死一搏还是可以的。
更多的黑衣人涌上来，林远被团团围住。蒙远带着甲士冲过来，与黑衣人战成一团。祭坛上乱作一团，惨叫声、兵器撞击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苏晴站在乐师队伍中，看着这一切，心中焦急万分。她想冲过去帮林远，却被乐师们死死拉住。
混乱中，她忽然看见赵高。赵高站在祭坛边缘，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在笑什么？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秦始皇。秦始皇站在祭坛最高处，面色铁青，却没有躲避。他的目光盯着铜镜，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苏晴忽然明白了。赵高不是要抢铜镜，他是要制造混乱，让铜镜的力量失控！
她大喊：“林远，小心铜镜！”
话音未落，铜镜忽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光芒刺眼夺目，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影像在流转——宫殿、战场、人群、山川......那是过去和未来的画面。
林远被光芒笼罩，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撕扯他的身体。他想挣脱，却动弹不得。恍惚中，他看见一个人影向他走来——是苏晴。
“苏晴！”他大喊。
苏晴冲进光芒中，握住他的手。那一刻，两人的血液同时沸腾起来——守护者之血，穿越者之魂，在血月之下，终于融合了。
光芒越来越强，最后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被震倒在地。等他们爬起来再看时，林远和苏晴已经消失了。只有那面铜镜静静地躺在祭坛中央，镜面黯淡无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五
林远和苏晴被卷入了时空的漩涡。
他们感觉自己在无尽的空间中飘荡，周围是无数破碎的影像——咸阳宫、骊山陵、现代西安、秦代战场......那些影像飞速流转，让人眼花缭乱。
“林远！”苏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远循声看去，看见苏晴就在不远处，正在努力向他靠近。他想伸手去抓她，却怎么也够不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远古传来：
“穿越者之魂，守护者之血，终于合一了。”
两人面前出现一个人影。那是一个老者，身穿上古服饰，面容慈祥而威严。他站在虚空之中，俯瞰着两人。
“你是谁？”林远问。
老者微笑道：“我是巫咸族的最后一位大巫。你们在通灵中看见的那个人，就是我。”
苏晴愣住了。这就是她影像中看见的那个老者？
老者看着他们，缓缓道：“你们一定很困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为什么会卷入这场纷争。让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偶然，是必然。”
林远道：“必然？”
老者点头：“千年之前，我预见到秦朝将兴，也将亡。我预见到秦始皇会追求长生，会寻找铜镜。我也预见到，千年之后，会有两个人穿越时空而来，一个是守护者后裔，一个是穿越者后裔。他们会完成我未竟的使命。”
苏晴问：“什么使命？”
老者看着她，目光深邃：“保护历史。你们来自未来，知道历史的发展轨迹。但你们不能改变它，只能见证它。因为历史一旦改变，时空就会崩坏，无数人的命运会被改写。”
林远道：“那我们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者道：“为了见证，也为了守护。你们会亲眼看到秦朝的兴亡，会亲身经历历史的洪流。你们会痛苦，会挣扎，会想改变一些事。但最终，你们会明白——有些事，注定要发生。有些人，注定要离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面铜镜，是我巫咸族世代守护的圣物。它能在特定时刻穿越时空，但它不是用来改变历史的，而是用来记录历史的。每一次穿越，都会在镜中留下影像。那些影像，就是历史的见证。”
苏晴忽然明白了：“所以，我们每一次通灵看见的影像，都是铜镜记录的历史？”
老者点头：“对。你们看见的，是过去，也是未来。是已经发生的，也是将要发生的。那面镜子，记录了一切。”
林远沉默良久，缓缓道：“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老者笑了：“当然能。血月之夜，铜镜的力量最强。你们刚才被吸入时空漩涡，但很快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记住，下次血月，你们还有一次机会——选择留下，或者回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声音也越来越远：“记住，历史不可轻改。你们是见证者，不是参与者......”
虚空破碎，两人坠入无边的黑暗。
六
林远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骊山祭坛上。
四周一片狼藉，甲士们正在清理战场。黑衣人已经被制服，几个被当场斩杀，剩下的被押走审讯。秦始皇站在祭坛中央，面色铁青地盯着铜镜。
苏晴就躺在林远身边，也刚刚醒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困惑。
刚才那个老者，是梦还是真实？
“你们醒了。”一个声音响起。是赵高，他走过来，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林方士，苏姑娘，你们刚才被那光芒击中，晕了过去。没事吧？”
林远警惕地看着他。赵高会这么好心？
果然，赵高下一句话就露出了真面目：“陛下要见你们。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赵高来到秦始皇面前。秦始皇盯着他们，目光如刀：“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远道：“回陛下，臣不知。那光芒太强，臣晕了过去。”
秦始皇看向苏晴：“你呢？”
苏晴摇头：“臣女也不知。”
秦始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不知。赵高，你说呢？”
赵高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刚才那异象，是铜镜在回应血月。林方士和苏姑娘只是被波及，并无大碍。”
秦始皇点点头：“那就好。传朕旨意，铜镜乃神物，不可轻动。从今日起，封存于骊山地宫，任何人不得擅取。”
众人领旨。林远和苏晴松了一口气——铜镜被封存，至少暂时安全了。
但赵高眼中的阴冷，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七
当天夜里，苏晴又被赵高“请”去了。
这一次，赵高的态度更加客气，也更加危险。
“苏姑娘，今日之事，你怎么看？”他笑眯眯地问。
苏晴道：“民女愚钝，不知赵府令所指。”
赵高哈哈大笑：“姑娘不必装糊涂。今日那异象，分明是铜镜在回应你们兄妹的血脉。老夫早就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
苏晴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赵高继续道：“姑娘放心，老夫不是要为难你们。老夫只是想知道——那铜镜，到底有什么秘密？”
苏晴沉默片刻，道：“赵府令为何如此关心铜镜？”
赵高看着她，目光幽深：“因为老夫想长生。秦始皇求长生，老夫也求长生。但那铜镜，或许不只是能长生那么简单。”
苏晴心中一动。赵高也知道铜镜能穿越时空？
赵高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姑娘不必惊讶。你父亲的事，老夫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从未来来，带着铜镜。老夫亲眼见过他使用铜镜，一眨眼就从咸阳到了东海。”
苏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赵高见过她父亲使用铜镜？
赵高继续道：“老夫追查了十几年，终于等到铜镜再次出现。姑娘，老夫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帮老夫拿到铜镜，老夫可以保你们兄妹平安，还可以送你们回你们来的地方。”
苏晴沉默良久，缓缓道：“铜镜被封存在地宫，谁也拿不到。”
赵高笑了：“这个不劳姑娘操心。地宫的机关，老夫早就摸清了。只要姑娘在血月之夜再次通灵，让铜镜的力量显现，老夫的人就能进去。”
苏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赵高果然早有准备。他今天制造混乱，就是为了试探铜镜的力量。现在他知道了铜镜在血月之夜最强，就想利用她的通灵能力打开地宫。
“民女......考虑考虑。”她道。
赵高点头：“姑娘慢慢考虑。不过，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三天后，老夫等你的答复。”
苏晴离开赵府，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答应赵高，就是背叛秦始皇，背叛林远；不答应，她和林远都会死。
她该怎么办？
八
林远得知赵高的威胁后，沉默了许久。
“不能答应他。”他终于开口，“赵高心狠手辣，就算帮他拿到铜镜，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苏晴道：“那怎么办？不答应，我们现在就得死。”
林远沉思片刻，道：“我们去找李斯。”
苏晴一愣：“李斯？他是赵高的盟友，怎么会帮我们？”
林远摇头：“历史上，李斯和赵高最后反目成仇，因为沙丘之变。现在赵高势力越来越大，李斯不可能不忌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两人连夜来到李斯府上。
李斯听说他们来访，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见了他们。林远开门见山，把赵高的威胁说了出来。
李斯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你们想让老夫怎么帮？”
林远道：“我们想知道，赵高有什么把柄？有什么能制衡他的东西？”
李斯笑了：“你们倒是聪明。赵高确实有把柄——他贪墨宫中的财物，私通六国余孽，图谋不轨。老夫手里有证据，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来。”
苏晴道：“为什么没拿出来？”
李斯看着她，目光幽深：“因为时机未到。赵高势力太大，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老夫在等，等他犯错，等陛下对他起疑。”
林远道：“现在就是时机。赵高想夺铜镜，这是大逆不道。只要我们能让陛下知道他的野心，他就完了。”
李斯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老夫会安排。但你们也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什么事？”
李斯道：“铜镜到手后，交给老夫。那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东西，放在你们手里，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本来就不想留铜镜，只想用它回到现代。交给李斯，也无不可。
三人商议了半夜，定下了一个计划。
九
三天后，苏晴去见赵高。
“赵府令，民女想好了。”她道。
赵高眼睛一亮：“姑娘答应了？”
苏晴点头：“但民女有一个条件。”
赵高眯起眼睛：“什么条件？”
苏晴道：“拿到铜镜后，民女和兄长要先用它回去。回去之后，铜镜就归赵府令所有。”
赵高想了想，笑道：“可以。老夫说话算话。只要你们帮老夫拿到铜镜，老夫就送你们回去。”
苏晴心中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那就请赵府令准备吧。下次血月，民女会通灵打开地宫。”
赵高满意地点头，挥手让她离去。
苏晴离开赵府，快步来到李斯府上，把赵高的反应告诉了李斯。李斯点点头，道：“老夫已经安排好了。血月之夜，老夫的人会埋伏在地宫周围。一旦赵高的人动手，立刻拿下。”
林远道：“赵高会不会亲自来？”
李斯摇头：“不会。他那么狡猾，怎么可能亲自冒险？最多派几个心腹。不过没关系，只要抓住他的人，就能逼他认罪。”
三人商议完毕，各自散去。
林远和苏晴走在夜色中，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血月之夜，一切都会揭晓。他们能不能拿到铜镜，能不能回到现代，就看那一天了。
十
血月之夜，再次降临。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诡异。月亮刚刚升起就开始变红，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那红光洒在骊山上，洒在地宫入口，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林远和苏晴按照计划，提前来到地宫附近。李斯的人已经埋伏在暗处，赵高的人也混在人群中。只等时机一到，就会动手。
苏晴走到地宫入口前，闭上眼睛，开始通灵。血月的光芒照在她身上，让她的身影显得虚幻而神秘。她能感觉到铜镜就在地宫深处，正在呼唤她。
“来吧......”她喃喃道，“让我看见你......”
她的意识沉入地宫，穿过重重机关，来到那间密室。铜镜静静地躺在石台上，镜面反射着血月的光芒。
她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一阵喊杀声响起。赵高的人动手了！
他们从暗处冲出，直奔地宫入口。李斯的人立刻迎上去，两拨人战成一团。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远护在苏晴身边，焦急地看着战局。他看见蒙远也带着人赶来，加入了战团。赵高的人虽然精锐，但人数不占优势，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从侧面冲出，直奔苏晴。林远闪身挡住，与那黑衣人搏斗起来。那黑衣人武功极高，几招之后，林远就落了下风。
“林远！”苏晴惊呼。
黑衣人一刀劈下，林远侧身躲过，但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滴在地上。
黑衣人还要再砍，忽然一支箭飞来，正中他的后背。他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林远回头看去，看见蒙远正持弓站在不远处。是他射的那一箭。
“快！”蒙远喊道，“进去拿铜镜！”
林远拉起苏晴，冲进地宫入口。两人沿着甬道狂奔，穿过重重石门，终于来到那间密室。
铜镜就在那里。
苏晴上前，双手捧起铜镜。那一刻，镜面忽然发光，映出无数影像——咸阳宫、骊山陵、现代西安......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不同的时空里，望着同一轮月亮。
“我们成功了。”苏晴喃喃道。
林远握紧她的手：“走吧，回去。”
苏晴点头。两人握紧铜镜，闭上眼睛，等待时空的漩涡将他们带回去。
但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铜镜依然发光，但没有任何穿越的迹象。
“为什么？”苏晴愣住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因为你们还没完成使命。”
他们回头看去，看见一个人站在密室的阴影里。那人缓缓走出来，借着铜镜的光芒，他们看清了他的脸——
是巫阳。
十一
“巫阳？你怎么在这里？”苏晴惊呼。
巫阳看着她，目光深邃：“我一直在这里。我是巫咸族的最后一位传人，也是这面铜镜的守护者。”
林远道：“守护者？你不是说你是巫咸族的最后一代传人吗？”
巫阳点头：“对。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这面铜镜，等待千年之约的到来。现在，你们来了，千年之约到了。”
苏晴道：“什么千年之约？”
巫阳缓缓道：“两千年前，巫咸族的大巫预言，千年之后，会有两个人穿越时空而来，一个是守护者后裔，一个是穿越者后裔。他们会用铜镜完成一件事——见证历史的终结，开启新的轮回。”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巫阳继续道：“秦朝会灭亡，你们知道。但你们不知道的是，秦朝灭亡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才是铜镜真正要见证的。”
苏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留在这里，亲眼看到秦朝灭亡？”
巫阳点头：“对。这是你们的使命。完成之后，铜镜会自动送你们回去。”
林远道：“那要等多久？秦朝还有十几年才灭亡！”
巫阳摇头：“不，快了。秦始皇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他活不过三年。”
林远愣住了。历史上，秦始皇确实在三年后病逝。但那是正常的历史轨迹。现在呢？历史已经被改变了多少？
巫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历史不可轻改，但有些事注定要发生。秦始皇会死，秦朝会亡，这些不会变。你们要做的，就是见证这一切。”
苏晴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巫阳道：“有。你们现在可以强行启动铜镜回去。但那样的话，铜镜会损坏，以后再也无法使用。而且，你们会失去一部分记忆——关于这个时代的一切。”
林远握紧苏晴的手。失去记忆？那意味着他们会忘记彼此，忘记在这里经历的一切。
“我不愿意。”苏晴道。
林远也摇头：“我也不愿意。”
巫阳笑了：“那就留下来吧。放心，我会帮你们。”
密室外面，喊杀声渐渐平息。李斯的人赢了，赵高的人被一网打尽。但赵高本人不在其中，他跑了。
林远和苏晴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此刻，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他们还会留在这个时代，继续见证这段历史，继续守护彼此。
月光透过地宫的缝隙洒进来，暗红色的血月正在慢慢消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命运正在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