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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焚书之焰 李斯提议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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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血月之夜过后，咸阳城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气氛中。
赵高逃了。那天夜里，他的人被李斯的人一网打尽，但他本人却不知所踪。有人说他逃出了咸阳，有人说他躲进了某个秘密据点，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但没人找到尸体。
秦始皇震怒，下令全城搜捕。禁军挨家挨户搜查，弄得人心惶惶。但三天过去了，赵高就像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远和苏晴被安置在甘泉宫的一处偏殿，由蒙远的人日夜守护。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也是监视——毕竟血月之夜的事太过诡异，秦始皇对他们也不可能完全放心。
这日傍晚，苏晴正在殿中冥想，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她睁开眼睛，发现巫阳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进来的？”她惊讶道。外面有守卫，巫阳是怎么通过重重关卡进来的？
巫阳微微一笑：“巫咸族自有办法。我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林远也从内室走出来，看见巫阳，同样惊讶。
巫阳看着两人，缓缓道：“赵高找到了。”
林远心中一紧：“在哪里？”
巫阳道：“在骊山。他躲进了地宫。”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骊山地宫？那里面可有铜镜！虽然血月之夜后铜镜被重新封存，但赵高要是进去......
“他想干什么？”她问。
巫阳摇头：“不知道。但地宫里有机关，有守卫，他一个人进去，凶多吉少。不过，他既然敢去，一定有他的打算。”
林远沉思片刻，道：“他想要铜镜。就算得不到，也要毁了它。”
巫阳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来告诉你们，必须阻止他。”
苏晴道：“怎么阻止？地宫那么大，我们怎么找？”
巫阳看着她，目光深邃：“你忘了你的通灵之术？你可以感应到铜镜的位置，也可以感应到赵高的位置。”
苏晴一愣。对，她怎么没想到？
她闭上眼睛，开始进入通灵状态。这一次，她很快就看见了影像——地宫深处，一个人影正沿着甬道摸索前行。那人穿着黑衣，面容阴鸷，正是赵高。
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腰间别着一把短剑，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走得很慢，似乎在躲避什么机关。但奇怪的是，地宫里的守卫似乎都不见了。
苏晴睁开眼睛，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巫阳和林远。
巫阳皱眉：“守卫不见了？这不可能。地宫守卫森严，日夜有人巡逻。除非......”
“除非什么？”
巫阳道：“除非有人调走了守卫。能在骊山调走守卫的，只有一个人。”
林远脱口而出：“李斯？”
巫阳点头。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李斯？他为什么要帮赵高？
二
同一时刻，李斯府上。
李斯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卷竹简。竹简上的字迹很新，是刚写上去的。他读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管家：“丞相，客人到了。”
李斯收起竹简，站起身：“请。”
一个黑衣人被带进来。那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赵高。
“丞相，别来无恙。”赵高笑眯眯地道。
李斯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敢来？”
赵高笑了：“有什么不敢？老夫和丞相，好歹也是多年的交情。况且，老夫这次来，是给丞相送一份大礼的。”
李斯眯起眼睛：“什么大礼？”
赵高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李斯面前：“丞相请看。”
李斯展开竹简，只看了一眼，面色就变了。那上面记载的，是他这些年私下里做的事——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甚至和六国余孽有过接触。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掉脑袋。
“你从哪弄来的？”他沉声道。
赵高笑道：“丞相不必管从哪弄来的。只要丞相帮老夫一个忙，这些东西，就会永远消失。”
李斯沉默良久，缓缓道：“什么忙？”
赵高道：“帮老夫进地宫，拿到铜镜。”
李斯冷笑：“地宫守卫森严，老夫怎么帮你？”
赵高道：“丞相主管骊山工程，调走守卫，对丞相来说不是难事。”
李斯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道：“好。我帮你。但拿到铜镜后，你必须把这些东西还给我。”
赵高笑了：“一言为定。”
三
苏晴和林远赶到骊山时，天已经黑了。
蒙远带了一队亲兵随行，以防万一。他们悄悄靠近地宫入口，发现守卫果然不见了。入口处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
“李斯真的调走了守卫。”蒙远低声道，“他为什么要帮赵高？”
林远摇头：“不管为什么，我们得赶紧进去。赵高已经在里面了。”
他们点上火把，沿着甬道进入地宫。地宫很大，甬道纵横交错，像一座迷宫。苏晴闭上眼睛，感应铜镜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几道石门，来到那间密室前。密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林远做了个手势，蒙远带人悄悄靠近。他们透过门缝往里看——密室里，赵高正站在石台前，双手捧着铜镜。镜面反射着油灯的光芒，映出他阴鸷的脸。
“终于到手了。”赵高喃喃道，“二十年的等待，终于到手了......”
他抬起头，忽然笑了：“外面的朋友，进来吧。”
林远等人一愣，知道被发现了，索性推门进去。蒙远的人一拥而上，将赵高团团围住。
赵高却毫不惊慌，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蒙将军，林方士，苏姑娘，来得正好。老夫正缺几个帮手呢。”
林远道：“赵高，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下铜镜，跟我们回去领罪。”
赵高哈哈大笑：“领罪？老夫为什么要领罪？这铜镜，本来就是老夫的。”
苏晴道：“胡说！这铜镜是巫咸族的圣物，怎么是你的？”
赵高看着她，目光阴冷：“巫咸族的圣物？小姑娘，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苏晴一愣。
赵高缓缓道：“老夫的祖上，就是巫咸族的人。这铜镜，本该是老夫家的传家之宝。两百年前，被你们这一支的后人偷走，从此下落不明。现在，老夫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苏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赵高是巫咸族后裔？这怎么可能？
赵高继续道：“你爷爷没有告诉你吗？你们苏家，和老夫的赵家，本是同宗。两百年前分家，你们拿了铜镜，逃到东海之滨。老夫的祖先留在中原，世代寻找。现在，终于找到了。”
林远沉声道：“就算你是巫咸族后裔，也不能证明铜镜是你的。况且，你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早就该死一百次了。”
赵高冷笑：“该死？秦始皇才该死！他暴虐无道，焚书坑儒，劳民伤财。老夫帮他做了多少事？清理了多少障碍？他倒好，越来越不把老夫放在眼里。既然如此，老夫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祸起萧墙’。”
他话音未落，忽然举起铜镜，对着血月的光芒。镜面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一起死吧！”赵高狂笑。
光芒越来越强，密室开始震动，头顶的石块纷纷坠落。赵高想同归于尽！
林远冲上前去，一拳打在他脸上。赵高踉跄后退，铜镜脱手飞出。苏晴伸手接住，却被光芒笼罩——
那一刻，她看见了无数影像。
四
影像中，她看见了一座巍峨的宫殿，是咸阳宫。宫殿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但宴会的角落里，有几个人在低声密谋——是赵高，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
影像变换。她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堆满了竹简，熊熊烈火正在燃烧。无数儒生跪在火堆前，痛哭流涕。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是李斯。
影像又变。她看见了一辆马车，正在沙丘的荒野中疾驰。马车里，秦始皇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李斯和赵高站在一旁，正在低声商议什么。
影像再变。她看见了一座坟墓，是秦始皇的陵墓。墓门缓缓关闭，无数工匠被活生生关在里面，凄厉的惨叫声穿透厚重的石门......
苏晴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看见了，看见了历史的真相——焚书坑儒，沙丘之变，秦皇之死，还有那些被活埋的工匠。那些都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但此刻，它们在她眼前一一闪过，鲜活而残酷。
“苏晴！”林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见林远正焦急地看着她。赵高已经被蒙远的人制服，铜镜静静地躺在地上，光芒已经消散。
“你看见了什么？”林远问。
苏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看见了太多，多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李斯。
李斯看见被制服的赵高，面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沉声道：“赵高私闯地宫，意图盗取国宝，拿下！”
他身后的人一拥而上，从蒙远的人手中接过赵高。赵高被押走时，回头看了李斯一眼，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李斯没有看他，只是看向林远和苏晴：“你们没事吧？”
林远道：“没事。多谢丞相及时赶到。”
李斯点点头，看向地上的铜镜：“这铜镜......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按照之前的约定，铜镜应该交给李斯。但现在，他们知道了赵高也是巫咸族后裔，知道了铜镜的历史，知道了那么多真相——他们还能交给李斯吗？
苏晴走上前，捧起铜镜。镜面映出她的脸，还有李斯站在身后的倒影。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那倒影中的李斯，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丞相，铜镜暂时由我们保管。”她道，“等陛下发落。”
李斯看着她，目光幽深。片刻后，他微微一笑：“也好。那你们就好好保管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离开地宫。走出入口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夜的惊心动魄，终于结束了。
但苏晴知道，这只是开始。
五
回到咸阳后，秦始皇召见了他们。
赵高被押入大牢，等候处置。李斯以“及时赶到、护宝有功”受到嘉奖。林远和苏晴则被秦始皇问话，详细询问了地宫里的经过。
苏晴没有说自己通灵中看见的影像——那些事太过骇人，说出来只会惹祸。她只说赵高想抢铜镜，被他们阻止了。
秦始皇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赵高跟了朕二十年，朕一直以为他忠心耿耿。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
李斯在旁边道：“陛下，赵高图谋不轨，罪大恶极，应当处死。”
秦始皇点头：“传朕旨意，赵高勾结六国余孽，图谋不轨，判腰斩之刑，株连三族。”
林远心中一凛。腰斩，株连三族——这就是秦朝的律法，残酷而无情。
但苏晴却注意到，秦始皇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他真的是因为赵高“图谋不轨”才杀他吗？还是因为赵高知道得太多？
她不敢想下去。
离开章台宫后，林远和苏晴回到甘泉宫。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赵高死了，铜镜还在我们手里。”林远道，“接下来怎么办？”
苏晴摇头：“我不知道。巫阳说我们要留下来见证秦朝灭亡，但现在赵高一死，历史会不会改变？”
林远沉思片刻，道：“不会。赵高在历史上是秦朝灭亡的关键人物，但他的死不会改变大局。因为真正导致秦朝灭亡的，是秦始皇的暴政和继承人问题。只要这些还在，历史就不会变。”
苏晴看着他，忽然问：“林远，你后悔吗？后悔来这里？”
林远沉默片刻，缓缓道：“不后悔。虽然这里危险，虽然我们随时可能死，但能遇见你，能经历这些，我不后悔。”
苏晴心中一暖，握住他的手：“我也不后悔。”
窗外，阳光正好。那是咸阳的早晨，和两千年后的早晨没有什么不同。但他们知道，他们正在见证历史——一段注定会被后人铭记的历史。
六
赵高的处决在三天后执行。
刑场设在咸阳城外的市集，围观的人成千上万。赵高被五花大绑押上刑台，面色苍白，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
林远和苏晴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他们看见刽子手举起刀，看见刀光闪过，看见赵高的身体断成两截——那一刻，苏晴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赵高说过的话：“老夫的祖上，就是巫咸族的人。”他也是巫咸族后裔，和她是同宗。现在，他死了，死得如此凄惨。
行刑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林远拉着苏晴往回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们：“林方士，苏姑娘。”
他们回头，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不远处。那人穿着普通的衣服，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
“你是谁？”林远警惕地问。
那人微微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们。”
苏晴道：“什么话？”
那人道：“血月再现之时，骊山之下，千年之约。你们会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又是千年之约？这次是谁传来的话？
他们想追上去问清楚，但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回到甘泉宫后，苏晴把这件事告诉了巫阳。巫阳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是巫咸族的人。”
苏晴一愣：“巫咸族还有其他人？”
巫阳点头：“当然有。我只是最后一代‘传人’，但不是最后一个族人。巫咸族的血脉分散在各地，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但也有一些人，还记得祖训，还在暗中守护着铜镜。”
林远道：“他们想干什么？”
巫阳摇头：“不知道。但既然他们传话，说明血月之夜，一定会有事发生。”
苏晴看向窗外。天空中，一轮新月正在升起。距离下一次血月，还有多久？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无论多久，她都会等。
七
接下来的日子，咸阳城恢复了平静。
赵高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人，纷纷改换门庭，投靠李斯或其他权贵。李斯的权势越来越大，隐隐有成为朝中第一人的趋势。
秦始皇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他经常咳嗽，有时候咳出血来。医官们束手无策，只能开些补药勉强维持。林远以方士身份经常入宫诊脉，心中清楚——秦始皇活不了多久了。
这日，他刚从章台宫出来，就被李斯的人拦住：“林方士，丞相有请。”
林远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跟着来人来到李斯府上。
李斯正在书房里等他。见他来了，微微一笑：“林方士，请坐。”
林远坐下，道：“丞相召见，有何吩咐？”
李斯道：“林方士是聪明人，老夫就不拐弯抹角了。陛下的身体，你也清楚。老夫想问一句——依你之见，陛下还能撑多久？”
林远心中一惊。李斯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他也开始准备后事了？
他谨慎地道：“臣不敢妄言。陛下龙体欠安，但只要好生调养，应该无大碍。”
李斯笑了：“林方士不必敷衍。老夫在朝中几十年，什么看不出来？陛下已经油尽灯枯，撑不过一年。”
林远沉默。李斯说得没错，秦始皇确实撑不过一年了。
李斯继续道：“陛下百年之后，太子扶苏继位。扶苏仁厚，但过于仁厚。朝中那些人，会服他吗？六国余孽，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林远道：“丞相的意思是？”
李斯看着他，目光幽深：“老夫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做好准备。不管谁继位，朝局都会动荡。到时候，你和苏姑娘，最好离开咸阳。”
林远愣住了。李斯这是......在帮他们？
李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林方士不必惊讶。老夫帮你们，不是因为心善，而是因为那面铜镜。你们拿着它，迟早会惹祸上身。离开咸阳，对你们好，对老夫也好。”
林远沉默片刻，道：“多谢丞相提醒。我们会考虑的。”
离开李斯府上，林远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李斯这番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真的是在帮他们，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秦始皇一死，咸阳就会变成危险的地方。他和苏晴，必须早作准备。
八
几天后，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始皇下了一道诏书——焚书。
诏书上说，除了秦国的史书和医、农、卜筮之类的书籍，其余所有的书，都要烧掉。敢私下议论诗书者，处死；以古非今者，灭族。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林远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工匠坊研究丹炉。他手中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焚书——历史上确实发生过。但那是秦始皇三十四年的事，也就是六年后。现在怎么提前了？
他忽然想起苏晴的话——历史不可轻改，但有些事注定要发生。焚书这件事，也许就是“注定要发生”的。
他放下工具，快步赶往甘泉宫。苏晴正在殿中冥想，见他来了，睁开眼睛。
“你知道了？”她问。
林远点头：“怎么会提前？”
苏晴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在通灵中看见过——焚书的影像，很早就出现了。也许，这件事早就注定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林远沉默片刻，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晴看着他，目光坚定：“我们不能阻止焚书，但我们可以保护一些书。巫咸族的典籍，还有那些重要的文献，能救多少救多少。”
林远一愣：“怎么救？”
苏晴道：“我有办法。”
当天夜里，两人悄悄溜出甘泉宫，来到城外的“时窖”——那是他们刚到秦代时，蒙远帮他们建立的秘密藏身处。时窖不大，但足够藏一些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利用各种机会，偷偷把一些珍贵的典籍运出城，藏进时窖。苏晴凭借通灵之术，知道哪些书会被烧，哪些书不会。林远则利用方士的身份，出入各种场所，寻找机会。
一个月下来，时窖里已经堆满了竹简。医书、农书、卜筮书、甚至还有一些诸子百家的著作——这些都是他们从火堆中抢救出来的。
这天傍晚，他们正在时窖里整理竹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心中一紧，连忙藏好竹简，躲到角落里。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进来。借着昏暗的光线，他们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巫阳。
“你们果然在这里。”巫阳道，“我来帮你们。”
苏晴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找到的？”
巫阳笑道：“巫咸族有巫咸族的办法。这些书，都是你们救的？”
林远点头：“能救多少救多少。”
巫阳看着满地的竹简，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你们知道吗？你们救的这些书，很多都是孤本。一旦被烧，就永远消失了。”
苏晴道：“所以我们才要救。”
巫阳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知道焚书是谁提议的吗？”
林远一愣：“历史上说是李斯。”
巫阳点头：“对，是李斯。但你们知道李斯为什么要提议焚书吗？”
苏晴摇头。
巫阳道：“因为他想统一思想。秦朝刚统一六国，各地人心不服。李斯认为，只有统一思想，才能让天下归心。而统一思想的第一步，就是焚毁那些‘异端邪说’。”
林远道：“但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六国的人会更加仇恨秦朝。”
巫阳苦笑：“你们知道，但李斯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在他看来，只要能巩固秦朝的统治，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苏晴沉默。这就是历史的残酷——那些做出决定的人，往往看不到后果。
九
焚书令执行的那天，咸阳城外的广场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无数竹简被投入火中，火焰吞噬着先贤的智慧，化作一缕缕黑烟飘向天空。广场周围站满了人，有官吏，有士兵，也有百姓。官吏们面无表情地监督着，士兵们冷漠地往火里添柴，百姓们则低着头，不敢多看。
林远和苏晴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苏晴的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忽然想起通灵中看见的影像——那些儒生跪在火堆前痛哭的样子，和此刻何其相似。
“走吧。”林远低声道，“看不下去了。”
两人转身离去。身后，火焰还在燃烧，竹简还在噼啪作响。那是文明的哀鸣，也是历史的见证。
回到甘泉宫后，苏晴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林远知道她难过，没有打扰她。
傍晚时分，苏晴终于出来了。她的眼睛红肿，但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林远，我想通了。”她说。
林远看着她：“想通什么？”
苏晴道：“我们救不了所有人，也救不了所有书。但我们可以把那些救下来的书，好好保存。等以后，等秦朝灭亡了，等天下太平了，它们会重见天日的。”
林远握住她的手：“对。这就是我们的使命——见证历史，也保存历史。”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晚霞，像是白日的火焰延续到了天空。苏晴望着那片晚霞，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我们苏家，世代守护那件东西，守护了两千年。”
她现在明白了——守护的不只是铜镜，还有那些被历史遗忘的东西。
十
焚书令执行后，咸阳城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那些私下议论的人不见了，那些藏书的人家也沉默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每个人都低着头走路，不敢多看别人一眼。
林远和苏晴也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甘泉宫里。蒙远偶尔来看他们，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
这日，蒙远又来了，面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林远问。
蒙远道：“陛下要巡游天下。”
林远一愣。秦始皇巡游天下，历史上确实有。但那是统一后的事，现在怎么又要巡游？
蒙远道：“陛下说，焚书之后，天下归心，他要亲自去看看。第一站是云梦泽，然后去九嶷山，最后到会稽。”
苏晴心中一动。云梦泽，九嶷山，会稽——这些地方，都是历史上秦始皇巡游过的地方。但时间不对。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蒙远道：“半个月后。陛下点名要你们随行。”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又一次被卷入了历史的洪流。
半个月后，东巡的队伍出发了。
这一次，规模比上次更大。秦始皇乘坐金根车，前后有上万甲士护卫，浩浩荡荡向东行进。李斯随行，蒙远率军护卫，林远和苏晴以方士和通灵者的身份随侍在侧。
队伍行进得很慢，每天只能走几十里。一路上，秦始皇视察各地的政绩，接见地方官员，偶尔也召见一些当地的方士和隐士，询问长生之术。
苏晴发现，秦始皇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经常咳嗽，有时候咳得直不起腰来。但他在众人面前总是强撑着，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这天傍晚，队伍在云梦泽边扎营。苏晴站在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悸动。
她闭上眼睛，进入通灵状态——
影像中，她看见了一个人。那人站在湖边，背对着她，穿着秦代的服饰。他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林远。
但又不是林远。那是同一个人，却穿着不同的衣服，眼神也不同。那眼神里有沧桑，有悲凉，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谁？”她问。
那人微微一笑：“我是林远，也是蒙远。我是过去，也是未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影像消散。苏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那个“林远”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很重要。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将云梦泽染成一片金红。那光芒照在她身上，温暖而神秘。
她忽然想起那个神秘人的话——血月再现之时，骊山之下，千年之约。
也许，那个“千年之约”，就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