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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天牢血誓 蒙远劫狱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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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秦始皇驾崩后的第七天，咸阳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偶尔有巡逻的甲士列队走过，整齐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听起来格外瘆人。百姓们躲在家里，透过门缝往外看，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林远站在甘泉宫的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象，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这种寂静太不正常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林远。”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见苏晴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几天她也没睡好。
“喝点汤吧。”她把碗递给他，“你一上午没吃东西了。”
林远接过碗，却没有喝。他看着苏晴，低声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晴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也是。这几天我一直在通灵，但什么都看不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我。”
林远皱眉：“阻挡你？什么意思？”
苏晴摇头：“不知道。就像有一层雾，把我的通灵能力隔绝了。我试着冲破它，但每次都被弹回来。”
林远沉默片刻，忽然问：“巫阳呢？这几天怎么没见他？”
苏晴道：“他说要回一趟骊山，取一些巫咸族的东西。已经走了三天了。”
三天。林远心中默默计算。三天前，正是秦始皇驾崩后的第四天。那时候，李斯刚刚开始“秘不发丧”。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苏晴摇头：“没有。他只是说，让我们等他。”
林远放下碗，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章台宫。章台宫的殿门紧闭，门口站满了甲士，任何人不得靠近。秦始皇的尸身就停在里面，已经七天了。
“七天。”他喃喃道，“历史上，秦始皇死后，李斯和赵高秘不发丧，直到返回咸阳才公布死讯。现在赵高死了，李斯一个人能撑多久？”
苏晴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章台宫：“扶苏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远道：“不知道。北方边境距离咸阳太远，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半个月。而且......”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而且历史上，扶苏根本没有回来。他在回咸阳的路上就被赐死了。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二
当天夜里，蒙远忽然来了。
他穿着便装，面色凝重，一看就有大事。
“出什么事了？”林远把他让进屋，低声问。
蒙远道：“李斯派使者去北方了。”
林远一愣：“使者？不是应该召扶苏回来吗？”
蒙远摇头：“不是召扶苏。是给蒙恬送信。”
林远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给蒙恬送信？历史上，李斯和赵高篡改遗诏后，给扶苏和蒙恬送去一封假诏书，逼他们自杀。现在，历史要重演了吗？
“信上说什么？”他问。
蒙远道：“我不知道。使者是李斯的人，我无权查看。但我大哥派人送信给我，说那封信很奇怪——不是陛下惯用的格式，也没有陛下的印玺。”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没有印玺——那意味着，这封信很可能是假的。
“你大哥怎么说的？”他问。
蒙远道：“他说他不会轻信任何人，除非亲眼见到陛下。但李斯说陛下病重，任何人不得打扰。他现在很为难。”
苏晴忽然开口：“蒙将军，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们见李斯一面？”
蒙远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苏晴道：“我想通灵看看。也许能看见那封信的内容。”
蒙远沉吟片刻，点点头：“我试试。”
三
两天后，蒙远带来了消息：李斯同意接见他们。
地点在李斯府上，时间定在傍晚。林远和苏晴按时赴约，被引入李斯的书房。
李斯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秦始皇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虽然他极力掩饰，但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鬓角出卖了他。
“林方士，苏姑娘，请坐。”他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两人坐下，李斯屏退左右，直截了当地问：“苏姑娘，听说你想见老夫？”
苏晴点头：“民女想通灵看看，那封给蒙恬将军的信，是否妥当。”
李斯眯起眼睛：“苏姑娘这是在怀疑老夫？”
苏晴不卑不亢道：“民女不敢。但民女通灵中看见了一些不祥的影像，担心有人借机生事。若那封信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李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通灵之术。老夫早就听说，姑娘的预言从未落空。既然如此，老夫就让你看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放在苏晴面前：“这就是那封信。姑娘请看。”
苏晴接过帛书，展开。上面写着——扶苏、蒙恬屯边无功，反而多次上书诽谤陛下，心存怨望。赐二人自尽，兵权移交副将。
她心中一沉。这封诏书，和历史上的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睛，试图进入通灵状态。这一次，那层雾似乎淡了一些，她隐约看见了一些影像——
一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马车里坐着一个人，是扶苏。他面色苍白，手中捧着一卷帛书，正在流泪。
一个将领站在他面前，是蒙恬。蒙恬面色铁青，大声道：“陛下在外巡游，未立太子，臣等凭什么相信这是真的？”
但扶苏不听。他走进内室，拔剑自刎。
影像消散。苏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你看见了什么？”李斯问。
苏晴看着他，缓缓道：“民女看见，扶苏会死。”
李斯面色一变：“什么？”
苏晴道：“扶苏会相信这封诏书是真的，会自杀。蒙恬不会，但会被囚禁。然后，胡亥继位。”
李斯霍然站起：“荒谬！扶苏是太子，怎么会自杀？而且，这封诏书是老夫亲手写的，是奉陛下遗命......”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他想起了——秦始皇临终前，根本没有提到扶苏。
苏晴看着他，目光平静：“丞相，你扪心自问，这封诏书，真的是陛下的遗命吗？”
李斯的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颓然坐下，喃喃道：“陛下驾崩前，确实没有留下遗诏。但太子必须继位，否则天下必乱。老夫这么做，是为了大秦......”
苏晴道：“丞相，你错了。扶苏不会回来，他会死。而胡亥继位后，秦朝会更快灭亡。”
李斯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苏晴道：“民女通灵中看见的。丞相若不信，可以等。但等来的，不会是你要的结果。”
书房里一片死寂。李斯坐在那里，面色变幻不定，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他缓缓道：“老夫该怎么办？”
苏晴和林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
四
林远上前一步，道：“丞相，最好的办法，是立刻公布陛下的死讯，召扶苏回京继位。那封假诏书，必须追回。”
李斯摇头：“来不及了。使者已经出发三天，追不上了。”
林远道：“那就派人去追。日夜兼程，也许能赶在扶苏接到诏书之前拦住他。”
李斯沉吟片刻，忽然看向苏晴：“姑娘，你通灵中可曾看见，扶苏什么时候会接到诏书？”
苏晴闭上眼睛，再次进入通灵状态。这一次，她看见了更清晰的影像——扶苏的队伍正行进在一条山谷中，距离驿站还有两天的路程。使者已经追上了他们，但还没有把诏书交出去。
她睁开眼睛：“还有两天。使者已经追上扶苏，但还没把诏书给他。他在等什么？”
李斯一愣，忽然面色大变：“不好！那使者是赵高的人！”
林远也反应过来。赵高虽然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那个使者，一定是赵高的余党，他在等——等什么？
李斯霍然站起：“老夫必须亲自去！”
他大步走向门口，忽然又停住，回头看着两人：“林方士，苏姑娘，若老夫此行顺利，你们就是大秦的功臣。若老夫......回不来，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推门而去。
林远和苏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们知道，李斯这一去，生死难料。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五
李斯离开后的第三天，咸阳城忽然戒严。
甲士们封锁了所有街道，任何人不得外出。林远和苏晴被困在甘泉宫里，与外界隔绝。
“出什么事了？”苏晴不安地问。
林远摇头，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李斯走的时候说过，最多五天就回来。现在三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傍晚时分，蒙远忽然来了。他穿着甲胄，面色铁青，一看就知道出大事了。
“扶苏死了。”他一进门就说。
林远和苏晴同时愣住。
蒙远道：“李斯还是去晚了。那个使者接到密令，提前把诏书交给了扶苏。扶苏看完后，二话不说就自杀了。蒙恬被囚禁，现在生死不明。”
苏晴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她通灵中看见的，果然应验了。
林远握紧拳头：“那李斯呢？”
蒙远道：“李斯回来了。他追上了使者，杀了那几个人，但已经晚了。现在他把自己关在府里，谁都不见。”
苏晴忽然问：“那个使者接到的密令，是谁下的？”
蒙远看着她，目光复杂：“是赵高的人。赵高虽然死了，但他的余党还在。他们想扶胡亥继位，然后控制朝政。”
林远倒吸一口凉气。历史的惯性，果然强大。赵高死了，但他的余党，还在沿着历史的轨迹前进。
“胡亥现在在哪？”他问。
蒙远道：“在咸阳。他一直跟在陛下身边，这次也跟着回来了。现在，那些人正在密谋拥立他。”
苏晴道：“那扶苏的遗体呢？”
蒙远道：“还在路上。李斯派人去接了，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运回来。”
三人沉默了。局势的发展，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残酷。
良久，林远缓缓道：“蒙将军，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蒙远看着他：“什么忙？”
林远道：“送我们离开咸阳。这里马上就要乱了，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靶子。”
蒙远沉吟片刻，点点头：“好。我安排。”
六
但蒙远还没来得及安排，灾难就降临了。
第二天一早，一队甲士冲进甘泉宫，将林远和苏晴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陌生将领，面色阴冷，一看就不是善茬。
“林方士，苏姑娘，奉新君之命，请二位入宫。”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林远心中一沉：“新君？谁是你们的新君？”
那将领冷笑：“自然是胡亥公子。扶苏谋反，已被赐死。胡亥公子顺应天命，继位为君。”
苏晴脱口而出：“不可能！扶苏没有谋反！”
那将领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只挥了挥手：“带走！”
两人被押出甘泉宫，穿过重重宫门，来到章台宫。殿内，胡亥坐在上首，身边站着一群陌生面孔——都是赵高的余党。
胡亥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他长得和秦始皇有几分相似，但眼神里没有秦始皇的威严，只有一种纨绔子弟的轻佻和阴鸷。
“林方士，苏姑娘，久仰。”他笑道，“听说你们是父皇最信任的方士和通灵者。本君刚继位，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林远道：“公子，扶苏太子是被冤死的。你应该查明真相，为他平反。”
胡亥脸色一沉：“平反？他谋反，本君赐死他，有什么冤的？”
苏晴道：“那封诏书是假的。真正的遗诏，是让扶苏继位。”
胡亥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真的？那你们有遗诏吗？拿出来给本君看看。”
林远和苏晴沉默了。他们当然没有遗诏。秦始皇临终前，根本没留下任何文字。
胡亥得意地笑了：“没有？那你们凭什么说本君是假的？”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俯视着他们：“本君知道，你们和李斯走得近。李斯那个老东西，以为杀了赵高就能控制一切。他错了。赵高虽然死了，但他的门生故吏还在。本君，就是他们扶起来的。”
他拍拍林远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温和：“林方士，你是个聪明人。本君不杀你，只要你为本君效力。如何？”
林远看着他，缓缓道：“公子，你知道你继位之后，秦朝会怎样吗？”
胡亥一愣：“怎样？”
林远道：“会亡。三年之内，天下大乱。四年之内，秦朝灭亡。”
胡亥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林远，目光阴冷：“你胡说！”
林远摇头：“我没有胡说。这是历史，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你不信，可以问问你身边的人——他们心里都清楚，扶苏不死，秦朝还有救。扶苏一死，谁也救不了。”
殿内一片死寂。那些赵高的余党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复杂的光芒。
胡亥的脸涨得通红，忽然暴怒：“来人！把这妖言惑众的方士打入天牢！那个通灵的，也一起关起来！”
甲士们一拥而上，将两人押出章台宫。
七
天牢在咸阳城西北角，是一座阴森可怖的建筑。
林远和苏晴被关进同一间牢房。牢房很小，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榻，一个便桶。墙壁上开着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线微弱的光。
苏晴靠在林远肩上，轻声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林远摇头：“说什么傻话。是我连累了你才对。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来这里。”
苏晴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们俩，就别争谁连累谁了。反正，一起死，一起活。”
林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但他握得很紧。
“不会死的。”他说，“蒙远会想办法救我们。巫阳也会回来。我们还有机会。”
苏晴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天牢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偶尔有狱卒巡逻经过，脚步声在甬道里回响，又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晴忽然睁开眼睛。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进入了通灵状态。
林远知道她在通灵，没有打扰她。
良久，苏晴回过神来，面色苍白如纸。
“你看见了什么？”林远问。
苏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看见......我们会有危险。有人要杀我们。”
林远心中一紧：“谁？”
苏晴摇头：“看不清。但那个人，就在天牢里。”
话音未落，甬道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林远警觉地站起身，挡在苏晴前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牢房门口停下。一个人影出现在铁栅栏外面——是那个当初传话的神秘人。
“你们果然在这里。”他低声道。
林远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神秘人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从铁栅栏缝隙里塞进来——是一把匕首。
“拿着。”他说，“有人要杀你们，自己小心。”
林远接过匕首，沉声道：“谁要杀我们？”
神秘人道：“胡亥身边的人。他们怕你们活着会坏事，今晚就会动手。”
苏晴道：“那你呢？你不救我们出去？”
神秘人摇头：“我进不来。天牢守卫森严，我只能送这把匕首。你们自己想办法撑过今晚，明天会有人来救你们。”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林远握紧那把匕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把匕首能挡住多少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晚，他和苏晴必须靠自己。
八
子时，天牢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远警觉地握紧匕首，把苏晴护在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
“有人劫狱！”一个狱卒大喊。
紧接着，一群黑衣人冲进甬道，直奔他们的牢房而来。为首的黑衣人手持长剑，看见林远和苏晴，冷笑一声：“就是他们，杀！”
林远挥起匕首，挡住砍来的长剑。匕首和长剑相撞，迸出火花。他手臂一震，虎口发麻——那人的力气太大了。
更多的黑衣人涌上来，林远拼死抵挡，但寡不敌众。眼看长剑就要刺中他的胸口——
忽然，一个身影从侧面冲出，一剑刺穿了那个黑衣人的后背。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林远看清了来人的脸——是蒙远。
“快走！”蒙远喊道。
他身后跟着一队亲兵，正与黑衣人激战。林远拉起苏晴，跟着蒙远往外冲。
甬道里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林远护着苏晴，在人群中穿行。眼看就要冲出天牢——
忽然，一个黑衣人从侧面冲过来，一剑刺向苏晴。林远来不及多想，挡在她身前。剑锋划过他的手臂，鲜血涌出。
“林远！”苏晴惊呼。
林远咬紧牙关，反手一刀刺中那人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蒙远冲过来，一剑砍倒另一个黑衣人，拉起两人：“快！”
三人冲出天牢，外面已经备好了马。蒙远扶苏晴上马，林远也翻身上去。三人策马狂奔，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天牢的灯火越来越远，喊杀声渐渐平息。
九
蒙远带着他们来到城外的“时窖”。
时窖还是老样子，堆满了他们抢救出来的竹简。角落里有一张木榻，几件简单的用具。
“你们先在这里躲一阵。”蒙远道，“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送你们离开。”
林远道：“你呢？你救我们出来，胡亥不会放过你的。”
蒙远笑了笑：“我没事。我大哥是蒙恬，手握北境大军。胡亥不敢动我，至少现在不敢。”
他看着两人，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你们是我父亲的故人，也是我的朋友。我救你们，是应该的。”
苏晴眼眶红了：“蒙将军，谢谢你。”
蒙远摇摇头，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对了，巫阳让我转告你们——他找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回去。等他回来，他会来找你们。”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巫阳有办法了？什么办法？
他们不知道。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有希望。
十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躲在时窖里，不敢外出。
蒙远偶尔来送些吃的，告诉他们外面的消息。胡亥果然继位了，成了秦二世。他比历史上记载的更加残暴，一上台就开始清洗政敌。李斯被罢免，囚禁在家；蒙恬被囚禁在军营，生死不明；那些曾经反对过他的人，一个个被处死。
“秦朝完了。”蒙远说，“胡亥这样搞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天下大乱。”
林远沉默。他知道蒙远说得对。历史上，胡亥继位后，残暴不仁，民不聊生。陈胜吴广起义，刘邦项羽起兵，秦朝很快灭亡。
但他不能说出来。他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历史重演。
这天夜里，苏晴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了？”林远问。
苏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看见了。看见我们怎么回去。”
林远一愣：“怎么回去？”
苏晴道：“血月之夜，骊山之下，用铜镜。但铜镜被封在地宫里，我们进不去。除非......”
“除非什么？”
苏晴道：“除非有人帮我们打开地宫。能打开地宫的，只有一个人——李斯。”
林远沉默。李斯已经被囚禁，生死不明。怎么找他帮忙？
苏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道：“蒙远会帮我们。他认识李斯的人。”
林远想了想，点点头：“好。我们试试。”
十一
三天后，蒙远带来了消息：李斯同意帮忙。
他被囚禁在自己府上，行动受限，但他有一个心腹管家，可以出入自由。那个管家，可以带他们去见李斯。
当天夜里，林远和苏晴跟着那个管家，悄悄潜入李斯府上。
李斯比之前苍老了许多。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壶酒，几个小菜。看见他们，他微微一笑：“来了？坐。”
两人坐下。李斯给他们斟了酒，缓缓道：“老夫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大的错，就是没听你们的劝，让扶苏死了。”
苏晴道：“丞相，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来找您，是想请您帮一个忙。”
李斯看着她：“什么忙？”
苏晴道：“打开骊山地宫，取出铜镜。”
李斯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们要回去了？”
苏晴点头：“是。”
李斯笑了：“也好。你们本就不属于这里。留在这里，只会受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那月光清冷，照在他苍老的脸上，映出深深的皱纹。
“地宫的机关，只有老夫知道怎么打开。”他缓缓道，“老夫可以帮你们。但有一个条件。”
林远道：“什么条件？”
李斯回头看着他们：“带老夫一起走。”
两人愣住了。李斯要跟他们一起穿越？
李斯看出了他们的惊讶，苦笑道：“老夫这一生，辅佐陛下统一天下，位极人臣。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胡亥那个畜生，不会放过老夫的。与其等死，不如跟你们去未来看看。”
苏晴道：“丞相，未来不是您想象的那样。那里没有皇帝，没有丞相，一切都不同。”
李斯笑了：“老夫知道。但至少，那里没有胡亥。”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好。”林远道，“我们一起走。”
十二
约定的日子，是下一个血月之夜。
还有半个月。半个月里，他们必须准备好一切，然后前往骊山。
李斯告诉他们，地宫机关有三道。第一道是石门，需要三把钥匙同时转动；第二道是迷宫，需要按照特定的路线行走；第三道是铜镜本身，需要用“守护者之血”和“穿越者之魂”同时激活。
“守护者之血，就是苏姑娘的血。”李斯道，“穿越者之魂，就是林方士的灵魂。两者合一，铜镜才会开启。”
苏晴和林远对视一眼。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们才能回去。
离开李斯府上，两人回到时窖。夜已深，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晴靠在林远肩上，轻声道：“林远，你说，我们真的能回去吗？”
林远握住她的手：“能。一定能。”
苏晴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期待：“回去之后，你想干什么？”
林远想了想，道：“我想......好好睡一觉。然后，继续考古。研究秦朝的历史，但这一次，是以见证者的身份。”
苏晴道：“那我呢？”
林远看着她，目光温柔：“你陪我。我们一起研究，一起写书，把这段历史记录下来。”
苏晴笑了，笑容里满是温暖：“好。”
窗外，月光如水。那是他们在这个时代看到的最后一个圆月。半个月后，血月将再次降临，而他们，将踏上归途。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胡亥不会放过他们，赵高的余党还在追杀他们。能不能活到血月之夜，还是个未知数。
林远握紧苏晴的手，心中默默发誓：不管多难，他都会保护她，带她回去。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