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他是谁?
...
-
单元楼下，含乘化脑袋发空，双眼发直，一心只想着自己老哥的安危，要不是一直被自己身后的溪无岸抱着，他早长出翅膀来飞到楼上去找自己老哥去了。
过了半天，广场上唱歌跳舞的老头老奶都累得回家歇着去了，高昂嘹亮的戏曲声乍一停，倒是衬得现状越发的尴尬起来。
“呃……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啊？”含乘化脆弱的心灵不但受不了暴力，同样也受不了尴尬，他见身后的溪无岸面无表情一脸冷漠的样子，只好由自己来破这块冰。
“……我和他……”身后的溪无岸张了张嘴，微微蹙了蹙眉，深思熟虑后冷冷开口道，“我也算是你哥。”
“……你，你也算是我哥……”含乘化还没从刚才的荒唐事件里缓过神来呢，这边又紧接着当头一棒。
什么意思？朋友的话不应该直接说是朋友吗？他和我哥是什么关系？什么叫他也算我哥？他刚才苦思冥想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朋友吧，是朋友吗？”含乘化哆嗦着嘴唇抖着声问道。
“嗯……不算，你哥说我们比朋友高一级。”
什么！？什么叫比朋友高一级？我的老哥啊！
含乘化深呼吸一口气，有些虚弱的举起手臂拍拍胸脯，强行将脑子里闪现出的海量假想压进脑子深处。
哎呀，都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是极好的……
“但是我不觉得我们是那种关系。”
在耳边响起的平淡话语犹如一记重锤，“哐”的将含乘化整个人砸入地底，血气猛然涌上心头，转头朝着溪无岸大叫一声：“你不觉得？你什么意思！那你这不是在耍我哥吗！”
含乘化刚要用出全部力气挣扎，自己老哥的身影就出现在单元门口。身上的禁锢一松，含乘化迫不及待地扑向自己的老哥，嘴里开始唧唧喳喳的一通输出：“老哥你没事吧？你没有哪里受伤吧？那个男人去哪里了？我们报警来抓他吧？没事的老哥，你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你放心你老弟思想很开放的，但是老弟跟你说，那个男人属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能换就换一个……”
“停，”伏荆立起一根手指竖在含乘化嘴边，有些无奈地望向在一边立正站好的溪无岸，继续开口道：“你告诉他什么事儿了？我不是嘱咐过要等我下来之后再说。”
“那件事，我什么都没说。”溪无岸老老实实回答，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伏荆叹了口气，随即转头面向惊魂未定的含乘化道：“你的问题我等会儿回答，先告诉我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呃……你俩在热恋？”含乘化吸着鼻涕小心翼翼的抬头，瞄着眼前平时很少露出现在这种烦躁表情的老哥。
“？”伏荆盯着含乘化那张懵懂无知的白净脸蛋，一时间卡了壳，脸上表情逐渐从烦躁转变为不可置信的震惊，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
三个人就静静地站在单元门口，一阵春风吹拂过三人头顶上的问号，一分钟内，落针可闻。
“我没那样说，”溪无岸还是淡着一张脸，眼神坚定地解释道，“我只是忘了你教我的那个词怎么读，所以用你说给我的话解释了一下。”
伏荆彻底没了招，抄起自己手里的手机就往溪无岸身上丢，溪无岸精准无误的接住手机，等待挨骂降临。
“来，溪无岸，现在跟我读，比朋友高一等级的关系叫——同胞兄弟！你见一个人我就得解释一回，你要是再记不住瞎胡说，我就把你打回娘胎里去重炼！”
伏荆在春风徐徐艳阳高照的温暖春日里一阵头晕，紧接着看向石化在自己身边的含乘化道：“明白了没？按你这脑洞大开的想象力，我今天要是不解释的话，你明天是不是就该编出一大场狗血戏发到网上求助不知名网友了？”
“哥！我错了！”含乘化一拍自己脑门儿，认错态度极佳。他承认自己的脑洞确实比一般人大两倍，他知错就改，但是这个溪无岸……
含乘化眯起眼睛微微转头，一边瞟着端端正正站在一边的像个木桩子一样的溪无岸，一边凑到自己老哥耳边悄声嘟囔道：
“但是哥，你啥时候变出来个同胞兄弟来？还有你不觉得他这个文化水平，比我的脑洞更加惊悚吗……”
还没等他吐槽完，伏荆转身，一脸认真的将双手拍上他的肩膀。含乘化心里一沉，一般这种表情，这种动作，放在夫妻之间，不是出轨就是离婚。放在母子之间，不是掏出领养证明就是偷偷开了小号。放在兄弟之间……除了老哥亲口说出他俩不是亲兄弟之外，他含乘化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事儿。
明明刚才还充满欢快鸟鸣与徐徐暖风的小区一时间寂静得过分，仿佛时间被按下暂停键般。溪无岸沉默着向前走了两步与伏荆并肩。伏荆咬着唇角思索半天，终于犹豫不决的开口道：
“乘化，不，师尊……我们不是亲兄弟……”
话毕，溪无岸与伏荆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似的，同时甩开并不存在的长衣摆，单膝跪在含乘化面前，垂首、抱拳一气呵成：
“属下伏荆，拜见师尊！”
“死士溪无岸，恭候师尊归来。”
停止流动的空气好像马上要将含乘化憋死，在三月份充满生机与暖意的晴天，冰凉的感觉从指尖开始蔓延，手臂、肺腑、心脏，直到将含乘化本就死机的脑子彻底冻住。
伏荆的那一句听起来轻飘飘的话尾缓缓消散在空中，转眼间却变幻成一根极其尖锐的刺，直直地扎入含乘化那脆弱的耳膜。
“……”含乘化举起手臂，有些受不住的抓紧自己胸前的薄外套，被狠狠揪起的外衣显现出条条分明的折痕，像是抓住了自己的心脏般，沉闷的心悸阵阵传遍全身。
“师尊，这不是什么编出来唬人的劣质玩笑。您是江扬罔川渡家上下的师尊，是渡家双子的师父，准确来说，是六分之一个师尊。
“刚才在您家中凭空出现的那个男人，就是您的二弟子——渡箜明。师尊当年因为好奇而修炼分解法术，不小心将自己分成六个部分。而他与您的大弟子渡恩明为了将你们这些“师尊碎片”重新捕获并且重铸师尊，正满世界搜寻您们的踪迹。
“如今他们已经集齐三部分，我与无岸办事不利，不小心让渡箜明发现了您的踪迹，如今他们要将您强制带回……”
“等，”含乘化早就抱头蹲在伏荆与溪无岸面前，这下直接泄了气的一屁股坐下。如同玄幻小说主角般的剧情如今套上了他的名字，含乘化嘴边不可置信的扯出一丝苦笑，歪着脖子皱着眉去看伏荆那张藏在阴影下的脸，“哥？你别骗我了，我接受你搞男男恋了哥，我能接受我嫂子是个男的，哥…你别骗我了哥…”
“师尊，我现在已经不是您的‘哥’了……
“如今他们已经找上门来，我们无法再让您一无所知的继续普通生活。当年您在法术完成前特意嘱咐我们，要保护最大的那块碎片，等待碎片自愿归还本体时，才可将您带去重铸。”
“伏荆，不必多费口舌。”一直垂着头默不作声的溪无岸抬手猛然出力，强行抓住含乘化的右手，腰后藏匿的匕首被迅速拔出，“师尊，失敬。”
随着溪无岸简洁的话语落下，食指被划破的细微疼痛被含乘化紧绷的神经放大。含乘化惊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挣扎。鲜红的血珠滚滚而下，被溪无岸轻轻抹去，抬手按在自己与伏荆的眉心。
身前拽住自己的力气一松，含乘化后背紧接着撞上单元楼大门，发出“哐”的一声响。惊慌中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刚才还俊帅挺拔的两个人，此时已然化作一只火狐与黑蛇。
火狐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乖乖地蹲坐在自己左腿边，黑蛇成蚊香状，吐着细舌头静静盘踞在自己右脚边。
含乘化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紧紧闭着眼睛哑着嗓子叫道：“我擦！变回去啊啊啊，我信了我信了！哥，不不不，徒弟徒弟，我真信了，求你们变回去吧啊啊啊——”
嘶哑的叫声响彻天空，回荡在寂静一片的小区。
“您看见了对吧，我与无岸本是奄奄一息的妖物，是您将我们带回渡家，教我们炼化成人。我们从小就一起在炼化炉中重生、一起长大，所以您也不管我们物种是不是一样，自顾自的称我们是同袍兄弟。”
话毕，二人身形一晃化为人形，眨眼间又变成那恭敬又漂亮的跪拜姿势，只不过二人没有再开口说话，留给独自惊恐的含乘化消化信息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