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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罗刹鬼 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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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周生觉得他挺倒霉的,原来身子是熬过去的,勉强还能醒着,这两天天天晕,还晕的不重样。
他坐在床上,呆楞地看着自己的手。
屋子里比较简陋,棕色的木头裸露在外面,旁边站这个烧着的火炉,蹲着一碗盅,边烧边冒泡泡。
这个时候大概四五月,按理来说也不用架火炉,但白周生身体格外冷,冻得他发抖,他裹紧被子。
沈瑞用屁股顶开门,端着炭火就进来了,他穿着短袖短裤,开门皱了皱眉。
“温度又低了。”炭火烧的旺,他打开盅的盖子看了一眼,用布隔着端下来:“一会就能喝了,下午我师傅再给你换一次血就行了。”
他端着碗放到窗台上晾着,旁边没有熟悉的小牌子。
白周生又扫了一眼房子,“命牌呢?”
沈瑞刚把碗放下,也看了一圈,视线落到白周生身上,“那不是?啥时候又跑你床上了。”说着就举起符纸往上贴。
白周生伸手拿过来,阻止了一下,这牌子身上的符咒越来越多,却失效的很快,基本上已经拦不住它了。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能抑制住,给他贴符也不过就是延长点时间,虽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是它的缘故,但想到梦里这孩子凄惨的样子,就有点说不上来的怜悯。
抬头看向沈瑞,那件山上穿的衣服已经被他换了,他在子玉道观有自己的房子。
愣了一会神,他想到趴在自己床边的身影,房子里静悄悄的,白周生突兀开口:“杀了它我是不是就能活下去。”
沈瑞动作一顿,眼里的光亮了“对,我师傅这么说的,不是书上这么说的!”
“我想见你师傅”白周生盯着自己的手腕开口:“为什么要给我换血”
他全身的血液换了个遍,简直是医学奇迹,人和鸡血都能换,他笑了一下。
“我现在去叫他!”沈瑞撒着欢跑了,他知道为什么沈瑞这么兴奋,自己这两天精神状态确实不对,他捏着手里的牌自言自语道:“虽然知道是你害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伤害我,要不然见我第一面你就把我吃了,你能做到不是吗?”
那牌子安静了一会,身边却出现一个红色的人影,只有半人高,是那个小孩。
白周生看不见,低头盯着手里被黄纸包裹的红牌,红衣鬼睁着空洞的眼睛一遍遍描摹白周生的轮廓,动作却突然动作一顿,捂着脑袋扭头看向外面,头发无风自动,手指不安的动了动,扭头跑出去,穿过门的时候身体已然变高。
白周生只觉得一□□飘过去,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门口,是关着的,打消了自己心里的念头。
门砰的一声打开,宋榆走进来身后跟着沈瑞。
宋榆头发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她:面色疲惫,白周生意外的看了一眼。
“你小子想见我?说吧想做什么?”宋榆一点没有对待病人的觉悟,一屁股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
他看了看沈瑞无声的催促他出去,沈瑞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愣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门才被关上,白周生开口“我想拜你为师,教我化煞,这孩子命苦,如果能化他的半分煞气也行。”
“他要杀你,你想给他化煞?”紧接着笑出了声“你看他可怜?死的鬼哪个不可怜,而且你知不知道吃了别的鬼是喂他煞气,是为了延长你的寿命,那叫做驭鬼,想化煞你要解他的执念””宋榆意外的开口,背都打直了“他快把你吃了,吸了你两次血,不想着直接把它弄死,你也是胆肥,别说我了,我徒弟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白周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把他沈瑞支出去就是知道他肯定不愿意,把鬼留下来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做好面对鬼的准备,他真的忘不了医院里救他的那个身影。
他坚定地点点头
宋榆沉默了一会,“行啊,你体质纯阳,我巴不得你能来我们观,要不是沈瑞拦……”
后面的话却被推开门的沈瑞直接打断,沈瑞瞪着眼睛看向白周生“我不同意!你知不知道入了这门意味着什么,妈妈当时临走的时候希望你平平安安过完这一辈子,这算这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行死的有多少人!”
白周生都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沈瑞才这么辛苦,他坚定开口“沈瑞,我愿意。”
“你愿意个屁,我不同意!”
“凭什么你能行我就不行!”
“就凭我是你哥!”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白周生白这脸开口“我的人生,我做主。”
今晚这一趟注定不欢而散,宋榆把沈瑞拉走的时候,沈瑞还喘着粗气。
白周生一个人呆坐着。
他和沈瑞确实是兄弟,但是同母不同父,小时候只记得有个大哥哥老来自己家里,后来才知道这是自己的哥哥,跟家里人大吵一架,自己的母亲甚至动了手,但沈瑞确实一直对自己很好,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亲弟弟。
白周生心里一笑,真有够狗血的,沈瑞给他放的炭火足,不冷,现在是下午,他穿着衣服就走去,说的下午估计宋榆也不回来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换公鸡的血,因为纯阳么,他干过一些僵尸片。
确定了要入这一行,总得会点东西,沈瑞那边一时半会肯定过不去,不如自己出来转转。
一出门是一条石头小道,直对着有座高一点的塔,上面写着藏书阁,他拖着腿走过去。
那是一个纯木制结构的塔,里面有很重的木头味,藏书阁里没有人,只有堆叠的整整齐齐的书架,他一排一排走过去看,拿起一本书翻开。
太阳慢慢落山,塔里的视线也越来越昏暗,豆大点灯光摇曳起来,白周生才从书里的世界抬起头。
意外的看见一个人,沈瑞提着一盏灯放在门口,拿着香火一盏一盏的点灯,一扭头就对上白周生的视线。
白周生蹲在书柜下面,手里的书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那本书讲的是子玉道史,知道这死的有多快了吗?”
白周生低头看的时间有点久,眼睛很花看不清沈瑞的神色。
“嗯”白周生回答,子玉道馆几千年前是很大的玄学观,符篆出名,是个极其靠谱的辅助位置,也因此每场战役死的都是最多的。
十年前的清明节,鬼神开道导致大片孤魂野鬼参和进来,宋榆的家里人也就在这一次战役死光了。
但他唯一不明白的是,沈瑞为什么要上山,他心里面想着,嘴上就问出来了,本以为沈瑞会糊弄过去,没想到过了一会他干涩开口:“妈,是被鬼害死的”
白周生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怎么会,妈她没害死过人啊,那怎么可能呢?”
沈瑞也不开口了,兄弟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沈瑞先动了,他走到后面的书架上抽出来几本书丢给白周生,“你先学就学吧,师傅那边我来说。”
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白周生被这混乱的消息砸的缓不过来,他妈叫闻心仪,是一个很温柔的女生,十年前就死的,死的悄无声息,那个时候他在外面上学,等回去的时候母亲已经下葬了,他没见母亲最后一面,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父亲辞职离开,给他留了一笔钱也离开了。
对他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带他,沈瑞就是在这个时候搬到他家,跟他关系越来越好的。
书上的字变的扭曲起来,白周生根本看不进去,索性放弃了。
在里面来回转悠,却看到一本东周志,他抽了出来。
说是东周但其实讲的是魏家的发家史。
东周国国君信奉神灵,魏天瑞是当时国君钦点的国师,国师用兵如神,打的敌国节节败退,传说国师一人可顶百军。
魏家现在还在,以驭鬼立足,据说他们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手里有魏天瑞传下来的鬼,他们起名罗刹鬼,那罗刹鬼身上的红衣服原来是白色的,是他杀了太多人血溅上去慢慢染红的。
这里的书实在是有意思,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沈瑞从下面走出来看见白周生手里拿的书,淡淡开口“离魏家远点,都是煞笔。”
听到沈瑞这么粗鲁的话,白简生意外有些想笑,他勾了勾唇角故意接话“驭鬼杀鬼不是挺省事的吗,我觉得挺厉害啊。”
沈瑞啧了一声,“你知不知有句话叫鬼迷心窍,被鬼反噬了,哭你都没地哭,魏家天瑞就是被鬼吃的,我告诉你啊别动驭鬼的苗头,把那命鬼送走就回去好好生活,别想有的没的。”
白周生是谁啊,一听就知道沈瑞松口了,笑的更开心。
沈瑞脸青一下红一下,应该是被气的,转身就走,“记得把灯吹了”
白周生在后面笑了半天,才走出去,门口留着一丁点光,走进了才发现是一盏灯,沈瑞来的时候放下的。
白周生心脏酸了一下,伸手拿起来轻轻一拍,你这灯真丑。
柱子后面走出来一个身影,扭头看藏书阁里亮着的灯,他走过去把灯一盏一盏吹灭,门嘎吱一关,沈瑞站在阴影处看着远处灯光走远,转身朝宋榆的房间走去。
而在房间里的宋榆,狼狈的躺在床上,红衣鬼站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