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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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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外面渐渐黑了,沈瑞点了根烟,白周生皱着眉打开车窗,他不喜欢烟味,外面被路灯点亮,朦朦胧胧的。
沈瑞胳膊肘拐了他两下,声音有点哑:“吉吉,看一下我手机。”
白周生打开手机一看,微信弹出来一条来自小莲花的微信消息。
他举起来给沈瑞看:“小莲花是谁?”
沈瑞扫了一眼,“这次案件负责人,点开看看”
小莲花发过来的是PDF,一打开正中间写着三个大字“刘飞文”
白周生皱了皱眉头,怀疑自己看错了“刘飞文?刘家二公子?”
“认识?”沈瑞看了眼倒车镜。
“谁不认识,流星集团董事长的二儿子谁不知道,他咋了?”
“飞机上死了”
“真的假的,他才二十多岁吧,咋死的?”
“你打开看看”沈瑞把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
文件总共三页,白周生几眼扫完了
“不可能吧,被发现在飞机上发现的尸体,死了三天,死因溺水,这仨有能联系起来的吗?扯吧?”
“怎么不可能,不是灵异事件不会麻烦玄学界的。”沈瑞嗤笑一声,左手伸到车窗外抖了抖烟灰。
流星集团和他们公司有合作,董事长叫刘永望,不过流传比较广的不是他的事业是他的花边新闻,早年奋斗的时候娶了个老婆,陪着他发家,有钱了在外面养别的情人,男女都有,他也不藏着。
刘飞文是他小情人的孩子,直接接到家里了,刘永望说不上宠吧,但也没短过吃的。
他原配也是个狠人,硬生生忍下来,利用他的资源另起炉灶,自己出去单干了,两个人婚姻名存实亡。
他把文件仔细看了好几遍,一抬头远远看见熟悉的绿色摩托车,车身打了个弯停在路边,一眼看过去,宋榆在和一个长头发的人说话。
下了车,走进了,看清楚对方是个男人,头发留的很长,天色太晚看不清五官。
那个人扫了他俩一眼,视线落在白周生白色的头发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宋榆视线跟过来点了点头,那人意外的再次看过来和白周生对上视线,两个人点了点头,那人转身离开了。
宋榆走过来出声询问:“先回去休息还是先看尸体,今天太晚了,明天看也行。”
沈瑞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方向“吴宇?”
宋榆点了点头不想多说,继续追问“怎么说?”
沈瑞扭头对着白周生用眼神询问“来都来了,看一下明天直接去现场吧。”
白周生脑子里还在想那个男人,最后一眼很有深意,闻言想了想点头“也行”
宋榆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出了声提醒:“那做好心理准备啊”
白周生跟在宋榆身后,被她笑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快了半拍,毕竟是看尸体,他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之前看过刑侦剧,不过在飞机上死的话,应该不会太猎奇吧。
宋榆在前面走的很快,站在一扇门前指了指门口的小箱子 :“吐这啊”。
说着推开冷冻室的门,一眼看过去,正中间有一张床,上面盖着一层白布,用下巴点了点里面:“就是这个,我就不看了。”
屋子里闪着惨白的光,白周生缩了缩脖子吐出一口雾气,跟着沈瑞走过去。
沈瑞快半步站在床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去,看了一眼白周生,慢慢伸手掀开。
白周生站在旁边,刚好对上一双凸出来的白色眼球,惨白的脸泡的发肿,嘴巴微张,整个身体都发白肿胀像白面馒头,两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留下很多密密麻麻的抓痕,伤口处的肌肉外翻,肚子鼓起。
白周生被盯的心里发麻,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尸体。
但下一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些细小的伤口开始蠕动,冒出白米粒一样的白色颗粒,填满整个伤口,变黑破茧,说不清的虫子开始从刘飞宇的尸体里爬出来。
潮湿的感觉狠狠地压着他,心里猛猛一跳,完蛋!
耳朵被塑料包起来,口腔鼻子被什么东西堵住,压的他说不出话,四周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觉得有什么液体从四面八方压向他,自己快窒息了,他转过身伸手拼命地够向门口的宋榆,眼前光线闪烁,他整个人瞬间掉进海底,眼前一片漆黑,水吞噬了他。
大量腥咸的水灌进他的嘴巴里,他艰难的扑腾着四肢,却根本找不到方向。
意识变得模糊,胸口的玉佩在这个时候开始发光,光芒把白周生从头到脚笼罩起来。
白周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抓住脚腕,拽着往下坠,嘴唇烫的吓人,一口气被渡过来。
白周生喘了一口气,死死抓着那人,不停地从口腔吸着氧气。
脚腕处的抓拽感慢慢消失,失重感缓缓退离他的身体,
自己好像被抱在怀里,慢慢的飘起来。
眼睛毫无征兆的睁开,白周生推开眼前的人疯狂咳嗽,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一双手猛拍自己的后背啪啪作响:“没事吧吉吉,你这身体怎么这么弱,说共情就共情,看都看不住!”
手劲太大,他举起手想要拒绝
“行了别拍了,快被你拍死了。”宋榆的声音渐渐远离。
白周生大口大口喘着气,低头一看衣服是干的被贴了一身黄符,他不可置信地抬手摸到玉佩,烫的,“干的?我刚才好像”他咽了口唾沫嗓子有点干,呼吸很顺畅,“好像,溺水了。”
“不是好像,就是,他怎么死的,你跟着怎么死一遍,”宋榆的声音从高处传过来,往自己头顶拍了一张符。
白周生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冷藏室里,扭头一看,床上的尸体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堆虫子相互裹挟。
猛地收回视线,捂着肚子就要吐。
“诶诶诶”
沈瑞及时举来门口那个小箱子,白周生本来只是本能作呕,鼻尖却闻到里面酸臭的呕吐物味,张嘴就往出吐,抖着手吐了个昏天暗地。
沈瑞把头偏过去,用指尖点白周生的后背,嫌弃的皱眉摸了摸脖子。
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白周生连忙走出去,指着里面的尸体:“为什么会这样?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有人做法把肉生毁了,鬼吃人就是这样我”宋榆接话很轻地看了一眼白周生
推了沈瑞一把出声催促:“行了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不用管,明天去案发现场看看。”
白周生捂着肚子被沈瑞拖走了。
沈瑞比他状态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两个人坐在车里安静的缓了一会,呼吸渐渐同步。
窗户外面四周没什么人,沈瑞开口:“还好吗?”
“不太好”白周生眼神失去焦点,手放在胸口处摸着硬玉佩:“它救了我两次”
白周生没说他是谁,沈瑞却好像知道一样没有开口打断。
白周生自顾自地继续说,“一次是医院,一次是这次溺水,但是你说他要我的命,我不知道……”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真的不知道这个鬼又要他的命又保护他是为了什么,守护自己的食物吗?宋榆那一眼看的就是自己,二丫吃了自己,自己就会变成停尸房里躺着的那样,恶心。
沈瑞捏了捏方向盘打火开车,晚上没车,花不了几分钟就到家了,白周生神经质地咬了一路指甲。
沈瑞比他状态好一点,稳稳的把车停在地下室,嗡一声灯灭了。
下车的最后一瞬间,沈瑞开口“他是命鬼,无论怎样,你都要活下去。”
白周生攥紧拳头下了车。
上次离开的时候浑浑噩噩,东西都来不及收拾,那个垃圾桶停在门口,他脱了衣服伸手拍了一下,声音清脆特别结实。
白周生抬起头,一股很熟悉的味道灌满鼻腔,虽然才离开不到半个月,白周生却觉得恍如隔世。
家里和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白周生从桌子上拿起保温杯,动作顿了一下,想起二丫,不管怎么样,二丫现在没害自己是真的。
想通这一点目光放在手里的保温杯上,出去二丫是鬼的身份,他觉得二丫真的和个孩子一样,上一次把自己的眼镜偷偷摸摸还回来,上上次小牌子放在里面。
他勾了勾唇角,拧开盖子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个保温杯分开这么久,他拿着杯子回到客卧。
一切都没有变,可能是回到熟悉的地方的缘故,他聚的自己身上脏的厉害,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洗澡了,他拿出自己的睡衣走进浴室,溺水的经历太恐怖了,他犹豫了一下,视线对上镜子里的自己,雪白的皮肤上挂着一块红色的玉佩,是不是自己有危险,二丫就会出来,他抬脚走了进去。
热气很快充满整个浴室,白周生手撑着墙低头淋水,水打的很快,他张开嘴用嗓子吸气。这种感觉和溺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呀,记忆中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很慢很慢的把手放在嘴巴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手指用力攥紧,他狠锤了一下墙,咬牙切齿地开口,老子的,初吻!
胸口的玉佩跳了跳,微微闪烁,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笼罩着白周生,密不透风。
等他穿着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困了,感觉嗓子有点干,他湿着头发走出去。
厨房丁玲桄榔一阵响,水沸腾的声音响起来。
白周生看见沈瑞扭着屁股在厨房不知道捣鼓什么。
走进一看,手里撕着一袋方便面。
酸菜牛肉面撕开一个口,白花花的面饼漏出来一个角,调料包跑出来。
白周生冷着脸咽了口唾沫,肚子微微抽搐“给我煮一袋。”
他冷不丁一开口,吓得沈瑞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掉地上,扭头看向白周生,白周生才注意到沈瑞带了两个耳机。
“行,先给你煮。”沈瑞笑着把面饼放进去,“你还吃的下啊?”
白周生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拿下来筷子,他知道说的是刚才的事,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吃饭吧,他没回话,沈瑞也不在意,把筷子插进去搅和了两圈捞出来。
黄色的面和酱料一搅和,橙黄色的面汤上面泛着油光,白周生张嘴秃噜个干净,他真的是饿的不行了。
“你不怕吗?”沈瑞给白周生加了两勺辣椒油。
“怕啊,怕有什么办法,我死又死不掉,活又回不去,哪能咋办。”
白周生破罐子破摔般的回答
“我还没活够呢,所以你最好认真教我,多活几年。”
别的没有,豁达他是有的,要不然就不会在那个九九六的公司待这么久了。
沈瑞摘下一个耳机,“行,你胆子这么肥,我一定好好教”说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严肃语气一沉“你不好奇妈妈咋死的吗?”
白周生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桌子是木头做的,瓷碗放上去敲出清脆的一声
“好奇,我好奇你就会告诉我吗?”
他抬起头直视着沈瑞的眼睛,沈瑞反而躲过去了低着头闷声开口:“不会”
“那不就得了?”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
沈瑞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亮,沈瑞急忙拿过来,视线一扫立马站起来。
“宋榆说,看到刘宇飞晚上出现在猫咖。”
白周生把泡面汤一喝:“他不是死了吗?出现的”
“是啊,他是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