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被撕碎的满分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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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像一张张判决书，贴在了教学楼走廊最显眼的位置。
季时安考了年级第一，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并没有急着去开心，而是拉着周肆的手，一路小跑到了榜单的另一端。
在那个平日里总是被大家忽略的角落，周肆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班级排名的中游。
“看！”周肆指着自己的名字，笑得比考了第一还灿烂，“我及格了！物理及格了！而且是全班进步最大！”
季时安看着那个分数，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为了我哥”，周肆竟然真的把它变成了现实。他抬手，揉了揉周肆的头发，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你真棒。”
“那是，”周肆挺起胸膛，顺势抓住了季时安的手，“这都是我哥教得好。走，今天我请客，庆祝我这位‘好表哥’教学有方！”
“请客”二字刚出口，一个冰冷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请什么客？请全班同学吃‘散伙饭’吗？”
两人同时僵住。
季时安缓缓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父。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夹着公文包，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周肆的脸色瞬间白了。
“爸……”他小声喊道，手心开始冒汗。
周父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他，直直地盯着季时安，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季时安，你就是这么‘教’我儿子的？教他不务正业，教他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季时安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叔叔，不是这样的……”他试图解释。
“闭嘴！”周父厉声打断他，“我不管你们在搞什么，从今天起，周肆要转学了。去国外，立刻，马上。”
“什么？！”周肆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爸！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
“由不得你！”周父一把抓住周肆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吃痛，“你看看你，自从跟这个季时安混在一起，成绩虽然上来了，但心思全歪了！我是你爸，我有权利决定你的未来！”
季时安看着周肆痛苦挣扎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惊恐和绝望，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涌上心头。他上前一步，挡在周肆面前，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叔叔，错的不是我们。错的是您这种，只看得到成绩，却看不到孩子真正需要什么的教育方式。”
“你！”周父被气得浑身发抖，“好，很好。周肆，你要是敢跟他说话，你就别认我这个爸！”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拽着周肆往校外走。
“季时安！季时安！”周肆被强行拖走，他拼命地回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别忘了我！等我！”
季时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被塞进一辆冰冷的黑色轿车里，看着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两人的世界彻底隔绝。
他缓缓摊开手掌，手心里还残留着周肆的温度。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慢慢地走到那张贴着成绩单的墙边，从书包里拿出那张他考了满分的物理卷子。
那是他和周肆之间最骄傲的证明。
他看着卷子上鲜红的“100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张卷子，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白色的纸屑像雪一样，飘散在晚风里。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又倒了回来，停在了校门口。
季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他以为周肆挣脱了，他以为周肆回来了。
他疯了一样地冲向校门口，连鞋带开了都没察觉。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的却不是周肆的脸，而是周父那张冷漠的面具。
“季时安，”周父隔着车窗，冷冷地看着他，“周肆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季时安死死地抓住车窗的边缘，指节泛白：“他说什么？”
周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那是周肆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写下的：
“动量守恒，我们永远在一起。”
季时安看着那行字，眼泪再次决堤。
“他还说，”周父继续道，“让你好好读书，别再来找他。他要去的地方，是你一辈子都到不了的。”
车窗缓缓升起，将那张纸条和周父的脸一起隔绝在外。
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只留下季时安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揉皱的纸条，纸条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上。
天，彻底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被撕碎的满分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