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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湿透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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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车停在季时安家小区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
周肆熄了火，摘下头盔，甩了甩那头被雨水打湿的银发。水珠顺着发梢飞溅出去，在路灯下划出一道道晶莹的弧线。
"到了。"他说。
季时安从后座下来，腿有点麻。刚才一路抱着周肆的腰，手心里全是汗，现在松开之后，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触感。
他把雨衣脱下来，递给周肆。
雨衣里面那件校服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肩线。季时安有些狼狈地拉了拉衣角，试图遮住贴在腿上的布料。
周肆接过雨衣，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操。"他低骂了一声，"全湿了。"
季时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滴水的校服，轻声说："没事，回家换一下就好。"
"你家还有多远？"
"就那栋。"季时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三楼。"
周肆把雨衣往车把上一挂，长腿一跨下了车，拎起自己的头盔。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太晚了……"
"少废话。"周肆打断他，已经大步朝那栋楼走去，"你这样回去，你妈不骂死你才怪。"
季时安愣了一下，只好快步跟上去。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一片。季时安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了脚下的台阶。
周肆走在他前面，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他的靴子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小心。"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周肆忽然伸手，一把扶住了季时安的胳膊。
季时安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踩空。他稳了稳身形，抬头看向周肆。
黑暗中，周肆的眼睛格外亮。
"谢了。"季时安轻声说。
周肆没说话，只是松开手，继续往上走。
到了三楼门口，季时安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坐一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喝杯水再走。"
周肆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温暖的灯光，又看了看季时安那张湿漉漉的小脸。
他喉结动了动。
"不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太晚了，你赶紧换衣服，别感冒了。"
季时安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周肆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盒薄荷糖，扔给季时安。
"这个给你。"他说，"甜一下，心情好。"
季时安接住那盒糖，指尖触碰到上面残留的体温。
"谢谢。"他轻声说，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周肆看着他笑，心里忽然有些痒。
他伸手，揉了揉季时安湿漉漉的头发，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赶紧进去。"他说，"别站门口吹风。"
季时安被他揉得有些懵，呆呆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肆才收回手。
他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薄荷糖已经送出去了。
他啧了一声，跨上机车，发动引擎。
机车轰鸣着冲进雨夜，像是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
周肆骑着车，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季时安站在门口，湿漉漉地看着他的样子。
那双眼睛，像是藏着一汪湖水，清澈得让人想跳进去。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是越想甩，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周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油门拧到底。
机车像是一支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楼上的季时安，正站在窗前，看着那辆机车的尾灯渐渐远去。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盒薄荷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他心里的那片湖泊，却已经被某个人，搅得再也平静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