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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说谎 星之链是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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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慕容霏是在雨师倾十二岁的时候。
那年腊月,青霄宗上下都在准备为年末的比试大会做准备。
青霄宗有个传统,每三年的年末会举行一场比试大会,由入门三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弟子参加,夺得魁首的弟子来年可以得到宗主为期三月的一对一指导,拿到魁首之后则往后两届均不能再次参加。
十二岁的雨师倾入门刚满三年,天赋高又勤奋,学什么都快,一度认为自己是天才,结果第二天就输了,只能在台下恹恹地看着同门比试。
而语常温入门不到三年,也整天都跟他一同坐在台下的空地上。
比到第四天雨师倾才发觉,这帮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根本不像入门三年会有的水平。
两人找年长的师兄一问才知,要入门三年和入门十来年的人同台比试本来就不公平,比试大会并不是强制性的,修为较低的那些早自行放弃不参加了,省得上台丢人。
不过叫人看看菜鸟互殴也不算什么,每年都有像雨师倾这样不顾自身实力说上台就上台的二愣子。
雨师倾这下高兴了。
保守估计,他的本领在青霄宗排个中等偏下还是能排上的,怎么说都不可能垫底,在第二天就被打下来。
大会还要举行许多天,杨知雨跟他们说,如果不想看比试了,可以下山去玩两天,注意安全。
左右这几日的比试已经到了看不懂的程度了,雨师倾就想着下山去玩玩也行,上午出发,下午就回来。
语常温原本专注看着台上的目光往夏天无身上移了移,转瞬即逝,很快回到台上。
“想去就去。”夏天无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把他往雨师倾的方向推了推。
两个人结伴下山,腊月镇子上比往常热闹些,可供玩乐的事物也多。
此时雨师倾藏鳍的法术已经非常稳定了,不会碰水就失效,人也大胆了不少。
山下有不少青霄宗的弟子在,雨师倾还遇见了几个熟人。
临近中午,雨师倾问:“语常温,你好像对其他人都不太热情。”
语常温道:“我不认识他们。”
彼时语常温自身弱小,性格也算不上外向,非常依赖夏天无,在雨师倾的印象里,除去夏天无病倒的时候,语常温总是跟在夏天无身侧的。
雨师倾不着痕迹地揭过这个话题,推着语常温去别处。
两个人逛到小吃街,在一条长街上看见了金厘。
金厘和一位年长的师姐在一块,手里拿着跟糖葫芦,踩着街边饭店的台阶沿边吃边走。
两个人应该是从饭店刚出来,师姐还在跟饭店伙计说着什么,金厘已先走了几步远。
雨师倾正要跟金厘打个招呼,突然,雨师倾大惊失色。
“啪嗒!”
饭店二楼落了个海碗,正正砸在金厘头上。
饭菜和碎瓷片撒了一地,金厘手里还抓着糖葫芦,伸手去摸头上的伤,摸到一手血。
雨师倾打招呼的手还举在半空,听到了金厘的哭嚎。
很快他们又听见了另一道哭声,几个人往二楼阳台处看,楼上扶手旁正站着两个人,大的那个还拿着饭碗,明显有点懵,小的那个已哭得不成样子了。
语常温指着楼上的小女孩:“她手里的碗掉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楼上的人才把小女孩抱下来。
两个哭着的小孩放到一起,谁都哄不住。
师姐和语常温一人一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让这两人安静下来了。
金厘伤得不重,额角破了皮,止血之后就好了很多,还把糖葫芦一分为二,给了还在抽泣的小女孩一半。
小女孩咬了一口,被酸得龇牙咧嘴,又还给了金厘。
师姐名叫墨知还,是金厘的父亲金长老座下的弟子,金厘连胜五天,金长老叫她带金厘下山吃他最爱吃的糖醋鱼,没料想出了意外,甚为自责。
小女孩叫慕容霏,雨师倾之前听说过她,她和金厘关系不错。带她的师兄姓云,雨师倾对他印象深刻。
见语常温眉头紧锁,雨师倾靠近,提醒道:“两年前,欺负你的人的人当中领头那个。”
他刻意没压低声音:“之前把你按水里想把你淹死的人。”
他夸大事实,云火立即争辩道:“小孩子乱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你们。”
雨师倾带了点笑:“我没说是你啊。”
那件事告诉杨知雨后不知为何不了了之,后来这三个人雨师倾一直记着,今日刚好又被他碰上了,算云火倒霉。
之前没有寻到机会报复回去,一是因杨知雨态度不大明晰,二是自身实力不足。今时不同往日,硬是要打起来雨师倾也能让云火吃点亏。
语常温心领神会,顺势道:“那个人还抢了我的法器,现在还没找回来。”
他的星之链属于稀有法器,戴下山不安全,因而今日没戴在头上,暂时交给夏天无收起来了。
墨知还严肃道:“是什么人这么恶劣?”
语常温鼻子吸了口气,抬起眼时双目含泪:“太久了,法器估计被变卖了吧,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找不回来了。”
他装得令雨师倾和锦鲤叹为观止,这副可怜的模样很轻易地欺骗了墨知还,对方矮下身,摸摸他的头:“没事的,会找回来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这么久了都不会告诉长老吗?”
“我师父身体不好……”
墨知还又恨恨地道:“我定抓住那人给师弟出头。”
雨师倾憋半天也演不出来像语常温那般可怜,只能垂着眼:“都这么久了,怎么找啊?”
墨知还道:“师姐去求宗主出手。”
云火脸色越来越白,急道:“不用劳烦宗主,两位师弟告诉我吧,我帮你们找。现在还是先看看金师弟的伤怎么样了。”
要是被宗主看到语常温被他欺负的那些真相,他指不定会被逐出师门。
金厘咬着糖葫芦:“我没事。”
墨知还问:“那个碗怎么会掉下来?”
云火低着头:“这事怪我。师姐你也知道,小孩子吃饭不好管,慕容师妹吃着吃着就爬起围栏来了,我一时心急,拉了她一把,她手里的碗就掉下去了。”
雨师倾看了眼慕容霏,发现她手里都是油,确实很容易手滑。
他道:“以金师弟的运气,还会被突然掉下来的碗砸中啊?”
云火面不改色:“金师弟也总有运气差的时候。”
雨师倾:“可是我记得他昨天大会的时候赢了你,你还说只是他好运而已。”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指不定金师弟就是昨日把运气用完了呢。”
两人一来一回,墨知还反应了会儿才道:“师弟,你怀疑是云师弟故意砸了金师弟?”
雨师倾:“我没说哦。”
云火也说:“师姐你不要乱猜,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场比试而怀恨在心呢?”
雨师倾笑道:“对啊,师兄还要帮我们找法器呢。”
“对对。”
“那个法器可以帮人挡不少法术,平时挺少见的。”
金厘眼珠子转了转:“那不是云师兄昨天用的吗?”
云火怒道:“胡说什么?那是我买来的。”
语常温哭腔快出来了:“那是我的,师兄你还给我吧。”
“什么你的?你那法器作用是这样的吗?”云火抬起手,露出手上玉色的环,“这是我的法器,我买的。”
“买来的吗?”雨师倾似乎是不太理解,“这效果跟语常温的法器一样,不会就是他的吧?你从谁那里买来的?我们去找宗主看看。”
“说了跟他的法器作用不同,你们不会用法器能不能不要乱用啊?”云火现在是一万个不愿意找宗主被发现真相,可这法器来路也不太正当,要是被他们二人禀报上去,他必定遭受责罚。
“行。”他之前那句话有些破绽,在雨师倾反驳之前,云火脸上挂了笑,“我们去找宗主。”
他吓唬小孩子有一套,很快面上就是自信的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对此事十分有把握。
墨知还不想看见师兄弟之间吵架,劝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不然长老们该担心了。”
雨师倾乖乖点头。
云火见他们被唬住了,放松下来:“这样,师姐,你带两个小的先回去,我带这二位师弟在镇子上找找他们的法器。”
或者说,想办法让这两个小东西闭嘴。
“嗯。你应该见过我的法器什么样子吧,我之前天天戴在头上的。”语常温瓮声瓮气的。
“知道,红色的那个。”云火道。
语常温接着引导:“比你的玉要强一点。”
“就你那破玩意儿哪可能比我这块玉强?”云火不屑道。
“应该吧,这玉在水里救不了你。”
“你那东西在水里不一样没法发挥作用?”
说完,云火猛地察觉到墨知还正看着他。
“师姐,怎么了?”云火有点心虚。
墨知还道:“云师弟,你之前不认识他们两人吧?那你怎么对语师弟的法器知道得那么清楚?”
云火试图混过去:“他不是说他天天在头上戴着吗?两年前弄丢了,青霄宗就这么大,我之前见过他几次也不奇怪吧。”
雨师倾就等着他露破绽:“两年前语常温还没拜入师门呢,你怎么会见过?”
“他前年春天拜师,我怎么会没见过?”
云火霎时顿住。
语常温前年春天拜师,法器两年前就丢了,拜师时间和丢失时间相隔这么短,他们之间又不熟悉,怎么可能见过?
就算见过,他知道得也太清楚了,在入门之前语常温是个普通人,得先打基础,短时间内夏天无根本不会教他如何使用法器,他怎么能知道星之链的具体用处是什么,能否在水里使用?
云火额头上冒出汗来。